“宋爸爸,我和弟弟可以陪你一起出攤嗎?”
今天星期六,一大早江知微就起床了,一個人在客廳等啊等啊,終於等到了宋沛年帶著江見著起床。
江見著人小覺多,臥在宋沛年懷裡腦袋一點一點的,看著江知微軟軟道,“姐姐,你為什麼起這麼早?”
江知微上前捏了捏江見著紅撲撲的臉蛋子,故意齜牙道,“你看看這都幾點啦?!”
宋沛年聞言瞟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掛鐘,正好時針停在了九點,“小孩不睡覺長不高。”
江知微‘哼’了一聲,出聲反駁道,“我們老師說了,生前何必多睡,死後必將長眠。”
說著又衝宋沛年再次提起剛剛他沒回答的話,“宋爸爸,你今天可以帶我和弟弟出攤嗎?”
她知道宋爸爸在外麵擺攤,但是不知道他擺的是什麼攤,故此她特彆好奇,特彆想知道。
不停眨巴著星星眼,試圖讓宋沛年答應她的請求。
宋沛年伸手輕輕敲了敲江知微的腦袋,“行吧。”
真是一刻都不讓他閒著啊。
也不想在家吃飯了,簡單洗漱之後,宋沛年就帶著姐弟二人出門吃早餐了。
簡單的一碗沙爹牛肉麵之後,一大兩小就搖搖晃晃來到了擺攤的位置。
一條小小的巷道裡,擺著一張小小的桌子。
宋沛年先是將綁桌子和椅子的鐵鏈解開,又把自己的招牌給掛了出來。
江知微微微仰著腦袋,努力辨認旗子上的兩個字,隻是看啊看,由於文化水平不夠,看了半天還是沒有認出來是啥字。
宋沛年擺好攤之後,讓姐弟二人待在原地不要動,他一人去隔壁雜貨鋪租借了一條長板凳,將長板凳擺在桌子的右側,“這是今天你倆的位置。”
此情此景於姐弟二人是新奇的,東看看西瞧瞧了一會兒,姐弟二人都掏出了自己的作業本。
幼兒園的小朋友一筆一畫寫著abc。
一年級的小學生掰著手指在數數做計算題。
宋沛年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他晃眼一看,一個寫的英語字母堪比鬼畫符,一個做的計算題十道錯了五道,但好歹姐弟倆都很認真。
不管學沒學進去,認真學習的態度至少擺出來了。
對此,宋沛年還是很欣慰的。
無聊地看了一會兒兩孩子做作業,宋沛年就撐著腦袋開始發呆等待客人上門了。
這幾天他的客人都是一些熟人介紹,最先是秦老闆介紹來的,秦老闆介紹來的下線覺得他有兩把刷子,又給他發展了不少下下線,下下線之後,同時又有了不少下下線...
另一邊的張蕎也是如此,陸陸續續給他介紹了不少的客戶。
江知微一心二用,一邊掰著手指頭數數,一邊偷偷打量宋沛年。
宋爸爸做的究竟是什麼生意啊,為什麼一個客人都沒有。
平日裡宋沛年留的出攤日期都是週六週天休息的,今天等了許久還是沒有客人來,早上又吃了一大碗牛肉麵,不免有些暈碳想要睡覺。
正閉著眼睛打瞌睡呢,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輕輕拍了拍,抬頭正對上江知微一雙明亮的大眼睛。
江知微放下手中的鉛筆,鄭重道,“宋爸爸你彆愁,我以後撿瓶子養你。”
宋沛年:?
好新奇,頭一次有人說撿垃圾養他。
江知微小嘴立刻叭叭了起來,“我們學校有一個阿婆就是撿瓶子賣錢,我看她經常拖一大袋瓶子去廢品站賣,我們班就有好多同學買汽水喝,空的瓶子我也可以撿...”
說著偷偷打量宋沛年的神情,“所以宋爸爸你彆愁,我以後撿瓶子也能養活你的。”
所以你也彆不要我和弟弟。
宋沛年伸出手指彈了彈江知微的腦門兒,笑道,“我哪有愁?我剛剛是在打瞌睡,小小年紀彆操這麼多心。”
又道,“還有宋爸爸現在有能力養活你和見著,撿瓶子可能是那個阿婆謀生的手段,瓶子不需要你撿,還是留給更有需要的阿婆吧。”
江知微有些為難地摳著桌子邊緣粗糙的倒刺,皺眉道,“可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隔壁給人看病的爺爺已經送走了好多個客人了。
宋沛年坐直了身子,解釋道,“那是因為今天是休息日,我告訴顧客們我今天不出攤,所以才沒有客人來。”
江知微偏頭思考了好一會兒,這才點點頭,“好吧。”
說著又衝宋沛年露出一個甜甜的笑,“那我長大了撿瓶子養你,宋爸爸。”
宋沛年:......
不能不撿瓶子嗎?
宋沛年輕笑出聲,也不打擊孩子的孝心,“行吧,我就等你撿瓶子養我。”
江知微見宋沛年答應了,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心滿意足繼續掰手指算數。
江見著仰起了小腦袋,看看姐姐,又看看他宋爸爸,一雙大眼睛時不時轉一下。
宋沛年正以為他也要說什麼感動的話,隻聽大胖小子笑嗬嗬道,“宋爸爸,我中午想吃燒鵝。”
宋沛年沒忍住朝小家夥翻了個白眼,“哼,我看你像隻燒鵝。”
你姐至少還給我攤個煎餅,你連個餅胚都不給我畫一個。
江見著聞言一下從板凳上梭了下來,直接撲在宋沛年的懷裡,露出他一貫的笑容,撒嬌道,“宋爸爸,我不是燒鵝哦,我是你的寶貝。”
“嘔~”
宋沛年直接做出嘔吐狀,“小屁孩兒在哪學的油嘴滑舌這一套?我又不是你秦叔叔開古玩店,見誰都喊寶貝。”
江見著埋在宋沛年的懷裡,嗡聲道,“我們老師說孩子都是家長的寶貝。”
說罷,又抬起頭看著宋沛年,小聲道,“宋爸爸,我也是你的寶貝,對不對?”
一雙黑曜石的眼睛充滿了期待,一眨不眨地看著宋沛年。
麵前的小胖臉同記憶中瘦削的麵容重疊,宋沛年一顆心被輕輕觸動,捏了捏這些日子被他養胖的臉蛋,笑道,“對啊,你和你姐姐都是我的寶貝。”
江見著立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再次將頭埋在宋沛年的懷裡,“我就知道,我和姐姐是宋爸爸的寶貝。”
小家夥如同一隻可愛小貓,毛茸茸的腦袋很是依戀地蹭蹭宋沛年寬大的手掌。
一旁的江知微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大師?”
正玩鬨之際,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響起,隔壁中醫攤位的老大夫帶著一位麵容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也不用宋沛年招待,直接坐在了桌前的長椅上。
宋沛年將懷裡的江見著給放開,露出他招牌微笑,“邢大夫。”
邢中醫將站在他身後的男子拉到一旁,聞聲道,“這是我侄子邢兆,我今天是想找大師幫我侄子算算姻緣。”
邢中醫學了一輩子的中醫,自身就很是信五運六氣那一套,久而之對於算命風水也很是相信。
當然一般的算命他也不相信,宋沛年這個年輕人他這些天看著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恰好今天侄子來了,大師也不忙,邢中醫想著便讓大師幫忙給侄子算一算。
他這個侄子,命苦啊。
宋沛年聞言將目光落在了很是抗拒的邢兆身上,微微一打量,不禁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七年前,邢兆同他女朋友都談婚論嫁了,誰料到邢兆他爸和邢兆女朋友的媽給搞到一起了,兩人還被捉姦在床了,之後雙方家庭又鬨得很凶,最後邢兆和他女朋友也吹了。
邢中醫見宋沛年麵色古怪,心中猜測可能是宋沛年看出啥了,不禁歎氣道,“我這侄子前幾年談了一個很多年的物件,臨近結婚因為一些原因分手了。”
說著又忍不住長歎一口氣,“兩個年輕人都是很好的人,隻是世事難料啊!那女娃好在走了出來,現在已經結婚生子了。可我這侄子一直沉浸在往事,這麼多年也不拍拖,讓他相親也不去...”
一旁江知微和江見著兩姐弟也聽得格外認真,尤其是江見著小朋友,那吃瓜的小模樣若是再拿上一把瓜子花生都可以與村口看熱鬨的大爺大媽們媲美了。
相比於聽熱鬨,江知微則是更加震驚,她有想過宋爸爸乾很多事,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宋爸爸他在外麵給人算命!
一臉複雜地看了宋沛年一眼,你也沒說你在外麵是做這個的啊。
宋沛年順著目光看過去,微微抬眉:so?
江知微探索的目光慢慢變為擔憂,之前她在老家的時候有見過一個算命先生,好像是他算的不準還騙人,然後被幾個人追著打,宋爸爸不會也被人追著打吧?
又看了宋沛年一眼,很快又長舒一口氣——
還好還好,宋爸爸他身板結實,抗揍。
宋沛年:你可盼我一點兒好吧。
江知微衝宋沛年討好一笑,宋爸爸為她和見著付出的太多了,她一定要好好學習,以後撿更多的瓶子!
急急忙忙抓起手邊的鉛筆,小手指很是靈活,一會兒鬆開,一會兒握緊。
十八加七等於多少來著,哎呀,要是她再多幾根手指就好了...
邢中醫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最後才對宋沛年道,“所以我就想麻煩大師幫我看看我侄子的姻緣,他媽這些年也一直在盼著這事。”
邢兆將目光從宋沛年身上挪開,不自覺歎氣道,“大伯,姻緣強求不來的。”
宋沛年聞言也點頭讚同,“是的,姻緣主要講究的還是個緣分。”
邢中醫聽到這話卻有些不開心,什麼緣分?
他當年和他家老婆子定的是娃娃親,結婚前誰也沒有見過誰,在一起幾十年還不是過得好好的,娃娃都生了三個。
不禁皺眉道,“大師,你再多說一點呢。”
總不能他花兩百塊錢隻得到你一句‘姻緣主要講究的還是個緣分’吧。
宋沛年沒有接話,而是看著邢兆道,“你們公司是不是最近打算去內陸投資?”
原本被強拖著過來,滿足長輩一點念想的邢兆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頗為震驚道,“你怎麼知道?”
立刻扭頭看向一旁的邢中醫,“大伯你給他說的?”
邢中醫連連搖頭,“我都不知道的事兒,我從哪兒說起走?”
邢兆疑惑問詢的目光再次投向宋沛年,隻見他神秘一笑,“彆管我怎麼知道的,你隻需要告訴我是不是?”
邢兆很想搖頭說不是,最後還是遵從本心承認了,“是的,我們公司有去內陸投資的計劃。”
宋沛年‘嗯’了一聲,又道,“大概下週一你們公司的人事部門就會征詢你們技術員的意見,詢問你們是否願意去內陸新公司當培訓員,我的建議是答應,因為你的正緣在內陸。”
邢兆還沒有任何反應,反而邢中醫很是激動,“什麼意思?我家阿兆的未來老婆是大陸妹?這怎麼行?”
香江目前還沒有回歸,仍在某國的租期時間內,部分香江人對於內陸存有刻板印象,之後又被部分媒體和教育強化,導致部分香江人產生優越感,進而對內陸歧視。
邢兆最先注意到宋沛年臉色不好,不動聲色扯了扯邢中醫的袖子,邢中醫這才發現宋沛年那嚴肅的麵容。
在這裡擺攤這麼久,邢中醫當然知道宋沛年也是內陸來的,連忙乾笑了幾聲,“大師,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沛年皮笑肉不笑,“沒事,你應該感謝你爸當年被賣到這邊當黑工讓你成為了香江人,若不然你也是你口中的大陸仔。”
或是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刻薄,宋沛年又笑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邢中醫:......
宋沛年也不搭理邢中醫了,而是又對邢兆道,“如果你去那邊,會早幾年遇到你的正緣。”
“而正緣之所以是正緣,是說一個人命運中先天賦予的正式婚姻緣分,不過要不要提前遇到那個緣分,也是你說了算。”
最後,宋沛年看著邢兆道,“舊事如煙,散儘無痕,祝好。”
淡淡一句話飄散在邢兆的耳邊,他感覺一直壓在心中的枷鎖突然解開了,十分真誠地宋沛年點頭致謝。
將丟了麵子而不開心的邢中醫拉了起來,邢兆自己從包裡掏出兩百遞給宋沛年,“多謝。”
邢中醫仍舊不死心,又對宋沛年道,“大師,我真不是那個意思。”
宋沛年禮貌微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歡迎下次光臨哦。”
邢中醫再次敗下陣來,順從邢兆將他給拉走。
兩人離開後,宋沛年側頭就發現兩個小家夥都雙眼亮亮的看向他,江知微最先道,“宋爸爸好厲害!”
江見著也舉起小拳頭,“宋爸爸天下第一厲害~”
宋沛年矜持點頭,欣然接受誇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