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天幕講了‘啟明帝’是如何致富之後,已經七天過去,天幕罕見地沒有出現。
直到新年結束,天幕依舊沒有出現。
雖然天幕沒有出現,但是下麵的人依舊要過日子。
這兩年,宋沛年和顧瑜成婚,又過了兩年,他倆迎來了萬眾期待的新生命的誕生。
宋沛年剛剛下朝回家,小家夥不知道就從哪裡躥了出來,然後撲倒在他的大腿上。
“爹爹,給你吃一瓣桔子。”
宋沛年看著一手抱住他大腿,一手朝他遞桔子的小家夥,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雖然已經知道這桔子一定酸的讓人流淚,宋沛年依舊微微彎腰,張開嘴等投喂。
小家夥很想保持一副沉穩冷靜的模樣,但是待到成功將桔子喂到宋沛年的嘴巴時,臉上狡黠的笑怎麼都掩飾不住。
宋沛年也裝作沒看見,閉著嘴巴嚼了嚼,對著依舊扒著他腿不放開的小家夥溫聲笑道,“嗯,好甜。謝謝瞧瞧。”
這孩子一生下來就眨著個大眼睛東瞧瞧西瞧瞧,無論在誰的懷裡依舊都是那副‘打量’的模樣。
不但如此,隨著小家夥‘打量’的目光四處亂轉,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加深。
好似對自己的投胎環境十分滿意的樣子。
小家夥可謂是燕陵最會投胎的小孩,自生下來就受到所有人的疼愛,他就是太陽,走到哪都被光環包圍。
若是這還不滿意,宋沛年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故此,宋沛年雖然沒有得到小家夥的大名取名權,但是他和顧瑜一起商量一個‘瞧瞧’的小名。
誰叫這小家夥剛生下來就喜歡東瞧瞧西瞧瞧呢。
瞧瞧見宋沛年一臉享受的模樣,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斷張大,臉上的疑惑都快要掩藏不住了。
宋沛年隻當看不見,將小家夥給抱了起來,笑著道,“沒想到這個季節的桔子還挺甜的,想來是因為今年少雨又旱的原因。”
瞧瞧微微蹙眉,仔細觀察宋沛年臉上的表情,實在觀察不出任何破綻,這才十分不信邪地軟糯開口道,“甜嗎?”
宋沛年鄭重點頭,“甜!”
瞧瞧又掰了一瓣桔子,然後猶猶豫豫放進了嘴巴裡,微微一咬,酸酸的果汁瞬間在口中迸發,還帶著淡淡的苦澀味道。
嘔——
小家夥拉聳著眉毛,生無可戀,白麵包子似的臉蛋皺成了一團,“好酸!”
宋沛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麵帶笑意走到渣鬥前,微微彎腰將嘴裡的桔子瓣給吐了出來。
瞧瞧順著視線去看,隻見那桔子瓣完好無損,一看就是沒有被咬過。
瞧瞧一臉震驚地看著宋沛年,又看看桔子瓣,依舊不可置信。
兩歲的小孩回味著嘴裡的酸澀,感覺受到了衝擊。
爹爹怎麼可以這樣?!
宋沛年笑出聲來,養小孩還真挺有意思的。
這小子生下來就是個白皮芝麻湯圓,剛三個月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生氣’,真的生氣不理人的那種,誰來哄他逗弄他,小胖臉就側到一邊裝作聽不見。
還不等大人們理出思路他為何生氣,這小家夥又莫名其妙被哄好了。
自從會走路會往外崩幾個字之後,小小的腦袋不知道從哪裡學的,層出不窮的鬼點子就往外冒,上到惠康帝和謝皇後,下到他身邊伺候的內侍嬤嬤們,全都被他捉弄過。
就連小家夥的親娘顧瑜都不可免地被他捉弄過。
即使大家後麵都設防了,也常常不經意被這小家夥給捉弄到。
宋沛年也有幸中過一次招,那是小家夥剛滿一歲半的時候,看著乖乖巧巧的大兒子,誰知道竟然想著讓他親爹踩水坑。
那次過後,宋沛年再也沒有在這家夥身上失過手了。
不過這倒激起了這小家夥的勝負欲,每次總會不經意給宋沛年埋坑,期待宋沛年掉進坑裡。
可宋沛年也是個不讓人的性子,次次都不踩坑,讓這小家夥自己懷疑人生。
其實一開始宋沛年還懷疑這小家夥是不是穿越重生的,他試探了幾次,又詢問了8211,得出結論,真就是土生土長剛出生的小屁孩。
這麼能折騰,也純粹是天生性子如此。
簡直就是魔童投胎到他的家裡。
宋沛年沒有告訴眾人的是,他真的懷疑這家夥帶著一絲絲顧二爺和顧二奶奶的基因。
好在這小家夥捉弄人一直特彆有度,開的都是無傷大雅的玩笑,大多數都是類似今日這種‘喂酸桔子’的戲碼。
最過的一次也不過是聽到顧瑕說顧瑜的壞話,不知從哪裡撿了毛毛蟲扔在了她的頭上,又從之前從禦醫那兒騙來的飛禽秘藥撒到顧瑕的身上,惹得群鳥在她的身上拉屎。
平時小家夥也算是蠻有愛心的,看到宮裡的野貓都會偷偷藏雞腿帶過去餵食,看到腳下的螞蟻後,走路的步子都會邁開一些,怕被他踩到了,平日裡也從不欺壓奴仆們。
遇到惠康帝和謝皇後身邊的老仆們時,嘴巴比誰都甜,搞得誰都知道小太孫喜歡捉弄人,但是人又實在可愛討喜,誰都忍不住喜歡他。
也正是因為此,宋沛年和顧瑜提著的一顆心才逐漸緩慢落下。
若真全隨了顧二爺和顧二奶奶,宋沛年可能真的要去找個廟拜拜了,同時擇日廢除他的太孫之位,也不敢將這天下交到他的手裡。
如果將這天下交給翻版的顧二爺手上,那恐怕天下的老百姓都要遭老罪了。
此外,這小家夥聰明也是真聰明,人也特彆有恒心有毅力,兩歲就能吃下學習和練武的苦,讓宋沛年這個想要早退休的太子看到了希望。
或許以後等小家夥長大了,他就將所有政事甩給他,他自己當個閒散皇帝玩玩。
宋沛年正在做退休的美夢,瞧瞧又看了一眼渣鬥裡的桔子瓣,默默收回視線,然後一頭埋進宋沛年的懷抱裡。
果然外祖爺爺說的沒錯,他爹是個大狐狸,他是小狐狸,小狐狸目前是鬥不過大狐狸的。
不過他也不氣餒,等他長大以後也就是大狐狸了,不愁鬥不過他爹。
宋沛年瞥眼一看,就知道他這討債兒子打的是什麼主意,騰出一隻手捏住他的鼻尖,“大狐狸以後就是老狐狸,你出門問問誰能鬥得過老狐狸?”
瞧瞧再次被衝擊,想到一直以來受到的‘壓榨’,頓感悲傷。
宋沛年瞧他這小模樣,忍不住大笑出聲,將懷裡的瞧瞧拋了拋,“哎呀,我們的小狐狸什麼時候才能長成大狐狸啊。”
他可太期待那一天了,等到那一天到來,他就能做甩手掌櫃了。
瞧瞧從宋沛年的懷抱裡掙脫出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往外跑,“我要去找皇爺爺!”
雖然大家都說他和胖胖的皇爺爺很像,就連皇爺爺和皇奶奶也這麼說,但是瞧瞧他自己並不覺得他和皇爺爺像。
他明明更像他的娘親,是全天下第二好看的人。
另外又像他爹爹,是全天下第三好看的人。
除此之外也像他的皇奶奶,是全天下第四好看的人。
最後還有一點點像他的外祖爺爺,是全天下第五好看的人...
若問他誰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瞧瞧會仰起小腦袋告訴所有人——
全天下最好看的人,當然是他!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之小太孫宋瞧瞧是也!
不過雖然他覺得他不像胖胖的皇爺爺,但是他卻覺得全天下最愛他的就是皇爺爺,比愛爹爹還要愛他。
每一次他扯皇爺爺的鬍子,他爹爹都會在一旁無情嘲弄,“嗬,你那鬍子沒有幾根了,不過看到這麼相似的臉,再大的氣也消了吧。”
還有‘老登’兩個字消散在嘴邊。
事實也的確如此,惠康帝和謝皇後二人對於宋瞧瞧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有時候都能稱之為溺愛了。
若不是瞧瞧本性是個好小孩,又有他和顧瑜在一旁盯著,宋沛年真的覺得以這兩位老人的溺愛**,這孩子不變成小霸王都是老天開恩了。
不過宋沛年也表示理解,他們將對自己孩子的愛完完全全投射到了瞧瞧的身上。
將瞧瞧養一遍,就像是將自己的孩子養一遍一般。
尤其是惠康帝,看著與自己相似的小不點一天天長大,心裡彆提多美了。
瞧瞧剛出生那段日子,惠康帝恨不得抱著瞧瞧去上朝,向全世界宣告,這是他大孫子。
彆說,宋沛年之所以每次對小家夥這麼不留情麵且下得去手,小家夥日漸與喜歡壓榨他的惠康帝那相似的眉眼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若是換一副可愛萌樣,宋沛年覺得自己或許不會那麼‘心狠’?
念頭剛冒出來,立刻就被宋沛年給掐滅了。
不可能,這魔童他是心軟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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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在宋沛年這裡再次受到了委屈,急需心理安慰,而每次能給他最大程度心理安慰的當屬惠康帝。
瞧瞧對著一旁伺候的內侍伸出手,“帶我去找皇爺爺。”
那內侍見宋沛年點頭過後,這才抱著瞧瞧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瞧瞧出府的路上還遇到了蘇巧兒,十分乖巧地衝她打招呼,“蘇姨姨,你來找我娘親嗎?”
蘇巧兒被這甜糯的聲音給徹底打敗了,一瞬間忘記這小家夥上次騙她吃聖齏的事兒了。
聖齏,一種不知道怎麼傳開的食物,製作方法是取出牛胃中未消化的草料,然後加鹽加胡椒加奶油等調料製成湯。
聽說最近在貴族圈裡風靡,然後順理成章被端到了東宮的飯桌上。
瞧瞧不知道從哪兒聽說這湯好喝,但是他又不敢喝,前來報賬的蘇巧兒莫名其妙就被小家夥哄成了那個試味道的冤大頭。
蘇巧兒現在都記得那個味道,直衝天靈蓋,一口下去她不但見到了太奶,還將自個兒以後埋哪兒都想清楚了。
讓她喝一碗這個,不如讓她去死!
此刻聽著那獨屬於小孩的軟糯聲音,再配上瞧瞧那個頗具迷惑性的微笑,蘇巧兒好了傷疤忘了痛,又情不自禁朝小家夥走了過去,行禮道,“太孫殿下安好,您是要出門?”
瞧瞧搖了搖小腦袋,“蘇姨姨不必客氣,我要去見我皇爺爺。”
說著就從自己的荷包裡掏出一顆沒剝的桔子遞給她,“請蘇姨姨吃。”
蘇巧兒看著麵前黃澄澄的桔子,條件反射打了個冷顫,不想伸手去接。
瞧瞧滿臉委屈,小表情要多沮喪就有多沮喪,配合著他的聲音更加可憐了,“蘇姨姨不喜歡嗎?”
蘇巧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桔子黃澄澄的,看著也沒有剝開過,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顫抖著手接過,“謝太孫殿下賞賜。”
瞧瞧十分不在意地揮手,“蘇姨姨,不謝的,這是我請你吃的,聽周嬤嬤說是從嶺南那邊運回來的。”
最後還學著宋沛年的語調強調道,“可甜了!”
同時還不忘衝蘇巧兒天真爛漫地眨眨眼,“蘇姨姨你要記得吃哦~”
不能讓他一個人被酸到,都要被酸一酸。
蘇巧兒再次被萌到,覺得自個兒之前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麼小的小孩兒知道什麼,想來上次聖齏之事,完全是小家夥的無心之舉。
高高興興從兜裡掏出一枚玉佩塞給瞧瞧,“給你玩了。”
見瞧瞧拒絕,蘇巧兒還十分豪氣揮手,“拿著吧,你蘇姨姨我有的是銀子。”
她現在可是背靠太子和太子妃的皇商!手裡還捏著太子的產業!
瞧瞧拿著玉佩,看著蘇巧兒手中的桔子,有一瞬間的猶豫。
隻是還沒等他開口,蘇巧兒已經歡天喜地去找顧瑜了。
一看見顧瑜,蘇巧兒就舉起手中的桔子喜滋滋道,“太孫給我的,他說是從嶺南運回來的,可甜了。”
“現在這個季節還有桔子,真不容易,不過等我之後打通燕陵的所有商路,這些特產運輸就會更加方便了...”
顧瑜的表情一言難儘,“聽下麵的人說,這桔子比馬尿還酸。”
雖然她也不知道馬尿是不是酸的。
蘇巧兒麵色僵硬,想到一直‘坑’自個兒當苦力的宋沛年,拳頭微微握緊。
果然,這狗賊的兒子一樣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