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鐵蛋黏了宋沛年一上午,自認為已經和這個哥哥很熟悉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將自己的搪瓷小碗遞給宋沛年,奶聲奶氣道,“哥哥,我要一點點飯拌蒸蛋吃。”
宋沛年將小鐵蛋的碗接了過去,給他盛了一點點米飯,然後又舀了幾大勺雞蛋羹進去,簡單拌了拌就遞回給了他,“吹吹再吃。”
“好!”
小鐵蛋張大嘴巴吹了吹,又才給自己餵了一口米飯,嚼了兩下,眼睛突然瞪大,“好吃!”
用閒著的沒拿勺子的那隻手拍了拍宋奶奶,又指著他的碗大聲道,“奶奶,好吃,沒有怪怪的味道。”
宋奶奶笑著給小鐵蛋餵了一塊牛腩,一入口,小鐵蛋的眼睛更亮了。
這個也好吃!
哥哥的手擁有小人書上說的魔法,能將飯菜變得好好吃。
宋奶奶給小鐵蛋餵了之後,自己也挑了一口牛腩放入嘴中,肉質軟爛,吸收了醬汁的濃鬱香味。
又因為土豆的加入,牛腩的口感多了一絲醇厚,如果用來拌飯,就能吃一大碗。
怪不得昨天兒媳婦回來就和她吹年年燉的雞湯有多麼多麼好喝呢,就年年這手藝,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比不上!
小鐵蛋這個挑食怪顯然也很會吃,他又將自己的碗朝宋沛年遞了過去,“哥哥,我要土豆和牛肉,也要拌在一起吃。”
宋沛年又給他舀了兩勺土豆燉牛腩在碗裡,小鐵蛋自己用勺子拌了拌,然後一口接著一口吃飯,一點都不用人操心,不像在家中吃飯就像是吃毒藥似的。
那邊的宋奶奶和唐小妹二人已經顧不得說話什麼的了,全都埋頭苦吃,一口飯一口菜,添第二碗飯的時候也學小鐵蛋一起用土豆牛腩拌飯吃。
一頓飯結束,除開宋沛年,兩大一小全都吃撐了。
唐小妹一邊揉肚子,一邊給宋沛年比了個大拇指,“三哥,你的手藝真的絕了!”
宋奶奶也連聲附和,表示她也沒有想到宋沛年的手藝有這麼好,簡簡單單一個清炒蔬菜都比彆人做的好吃。
宋沛年幫湊過來的小鐵蛋擦了擦嘴,笑著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什麼菜在我的手中,簡單幾下就能變成一道美味。”
雖然這話聽著有些臭屁,但是宋奶奶和唐小妹都無比讚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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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頓飯之後,小鐵蛋更黏宋沛年了。
宋沛年往前一走一步,小鐵蛋就跟在他的屁股後麵走兩步,完全就將‘寸步不離’四個字具象化。
小鐵蛋現在已經認定這個哥哥了,不但會做好吃的東西,長得也是最好看的,而且對他也特彆特彆好,他喜歡這個哥哥。
宋奶奶去給宋爺爺和宋正功父子二人送飯,小鐵蛋也表示不要隨宋奶奶一起去,他要和哥哥在一起,對此宋奶奶也隨他,自個兒開開心心提著飯盒去了醫院。
提過去的飯,再次將病房裡等著投喂的父子二人給香迷糊了,準備了兩個半成年男性的飯量,他倆一掃而空,一粒米都沒剩下。
宋爺爺當場表示,讓兩親家不要來陪床了,他親自給好大兒陪床。
宋父心情更好,吃了美味的午餐,又翻閱他的好大兒怕他無聊給他買的雜誌和報紙,心裡熨燙的不得了。
不是他吹,他就沒有見過這麼貼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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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差點被後麵的小跟屁蟲給絆倒,宋沛年垂眼看向小鐵蛋,“鐵蛋,你有什麼事嗎?”
小鐵蛋剛剛撞到了宋沛年身上有些心虛,仰頭看向宋沛年時立刻擺出自己最最可愛的表情,眼巴巴道,“我想和哥哥一起玩。”
宋沛年將提出來的麵粉放在工作台上,“哥哥要做糕點了,你要和哥哥一起嗎?”
“要的!”
然後特彆有自知之明地邁著小短腿去洗手。
宋沛年又轉頭去問規整東西的唐小妹,“小妹,你要和我一起學做糕點嗎?”
唐小妹放烤盤的手一頓,麵上全是不可置信,“我嗎?我可以嗎?”
宋沛年笑著點了點頭,“怎麼不可以?”
唐小妹雙手不自覺就來回磨蹭著自己的褲縫,有些忐忑開口,“我怕我做不好。”
宋沛年看了唐小妹一眼,渾然不在意道,“你連唐家人都能對付得了,還怕做不好糕點?”
今天唐家人又來小院鬨事了,唐小妹十分潑辣地替宋沛年撕開他們偽善的麵具,然後用大掃把將他們給趕走了。
唐小妹聽到宋沛年這麼說突然就沒那麼害怕了,雖然這兩樣事關聯不到一起去,可說到底,又有啥好怕的,做不好就做不好唄,又不是啥生死大事。
想通之後,唐小妹也不扭捏糾結了,將宋沛年的好記在心底,笑著道,“我學!”
下午做的第一樣糕點就是雞蛋糕,宋沛年毫無心理負擔地讓唐小妹幫他打雞蛋,又指揮小鐵蛋幫他篩麵粉。
兩個都乾得十分起勁。
唐小妹雙手同時開動,翻轉之間就磕了個雞蛋在大盆裡。
小鐵蛋拿著大大的宋沛年自製過篩器,一邊嘿咻,一邊賣力篩麵粉,沒一會兒就將自己搞了一個大花貓。
宋奶奶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連著笑了好久才停下,然後洗手幫著小鐵蛋一起篩麵粉。
另一邊,宋沛年掏出一張紙和一支筆在埋頭苦畫,勾勒之間又來回改動,不一會兒紙上就出現了一個格外好看的‘宋記’。
這是宋沛年自己給自己點心鋪設計的商標,他打算過幾天用在元旦禮盒上,以及未來各大節日禮盒中。
目前來說,硬紙板技術現在還不達標,宋沛年打算用竹編做成禮盒,然後在禮盒開蓋處貼上一張印有商標圖案的不乾膠紙,這樣顧客明眼一看就知道是哪家點心鋪出的禮盒。
想到竹編禮盒,宋沛年又問唐小妹道,“小妹,你認識有那種手藝好的竹編師傅嗎?”
打雞蛋正入迷的唐小妹頭都不抬,回道,“認識,枰子他三哥的嶽父以前是公社竹編廠的大師傅,後麵那廠子倒閉了,但是手藝還在。除開他,我們那邊好多都會竹編,就連枰子都會編背簍那些。”
宋沛年立刻簡單說了自己的要求,詢問是否能將他要的這個竹編禮盒包裝給編出來,畢竟他的要求還是有一點點高。
唐小妹聽後直接點頭,“能!”
待到半下午唐妹夫來送雞蛋的時候,宋沛年又轉告了他這事,同時麻煩他去找他三哥的嶽父先做一個這樣的禮盒出來,若是符合他的要求,他會找他們訂購一批禮盒。
宋沛年再次強調了他的要求,又道,“這個樣品也不白做,我也付錢。”
這話直接被唐妹夫給擋了回去,“三哥,你說這話可就生分了。”
想著三哥好不容易有事兒麻煩他,唐妹夫也不多待,直接騎車回去給他辦這事兒,心裡想著一定要給三哥將這事兒辦的漂漂亮亮的。
誰想到,大約兩個小時過後,唐妹夫就載著一位老人來到了小院,老人手中帶著沒劈開的竹子。
唐妹夫對宋沛年介紹道,“這就是我三哥的嶽父,牛叔。”
牛師傅雖然是個手藝人,也進廠當過工人,但他一輩子沒進幾回城,麵對城裡人很是拘謹,尤其麵前這人未來還會買他的竹編,連連點頭,“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又解釋道,“一些細節我想當年問問你,這樣做出來的成品會更好看。”
現在賺錢不容易,家裡孩子又多,處處都是用錢的地方,牛師傅也想多給後人賺點兒錢,自家女婿帶著唐妹夫一告訴他這個好訊息,他就坐不住了,一心想要將這個活兒給落實了。
宋沛年給牛師傅倒了一杯茶,笑著簡單寒暄了幾句便直入主題提自己的要求。
牛師傅直接從自己的褲腰帶那掏出一把劈柴刀就開始劈竹子,然後就開始編禮盒。
這行動力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由於宋沛年要求提得清晰,牛師傅的手藝也線上,不過二十分鐘一個簡樸大氣的禮盒就映入大家的眼簾。
牛師傅有些忐忑地打量宋沛年的神情,“你覺得怎麼樣?”
圓圓的竹編禮盒以天然竹材做骨架,紋理交錯,每一道縫隙都透出東方美學的韻律,淡青色的細竹條泛著溫潤光澤。
禮盒的蓋子可以直接拿下來,底部還是雙層結構防潮透氣,兩邊等以後再加個配件,則是可以來回活動的提手。
若是以後禮盒裡麵的糕點吃完了,這竹編盒子也能放些針線小物件,說不定以後那家人一看到這盒子就想起宋記美味的糕點,也算是宋記的宣傳點了。
宋沛年直接應道,“很好。”
又開門見山道,“我先訂三百個,牛叔你覺得多少錢一個合適?”
牛師傅試探性地報了一個價,宋沛年略微思索覺得很合理,便同意了。
但還是強硬道,“我不講價,但是我要求以後所有送來的貨都有這個品質,若是濫竽充數,我不會收的。”
牛師傅連忙點頭保證,“你放心,我們都是老實人,不會弄虛作假的。”
院子裡有這麼多見證人,宋沛年便先給牛師傅付了一半的定金。
牛師傅拿到定金,手裡摸到實實在在的錢,心裡更加火熱,恨不得立刻就回家開始編。
回家路上,眾人眼中的憨憨還點了牛師傅一句。
唐妹夫以開玩笑的形式,笑嗬嗬對牛師傅道,“牛叔,我三哥點心鋪子生意可好了,我每天周邊幾十個村來回跑收的雞蛋都不夠用。若是這次你編的禮盒他用得好,說不定以後一直找你編禮盒,更說不定過幾天就會找你加單子呢。”
牛師傅聽懂了唐妹夫的話外音,也笑著道,“我一定用心做好這批禮盒,爭取多在你三哥那兒拿幾個單子。”
又道,“你剛剛說你雞蛋不夠收,我家還有雞蛋你要不要?看來你三哥的點心鋪生意真挺不錯,現在家家戶戶雞都養的多,幾十個村的雞蛋都供不上了...”
唐妹夫騎著單車咧著嘴吃了一口灰都絲毫沒影響到他的壞心情,他咳嗽了兩聲道,“對啊,我三哥建議我等以後政策穩定了,可以開個養殖場,專給他的點心鋪供雞蛋...”
人多力量大,說不定還可以拉著他三個哥哥一起開養雞場,到時候他們一家子真地傍著他三哥發達了。
唐妹夫突然發現,他娶了唐小妹命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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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奶奶從剛剛的對話中知道宋沛年即將賣元旦禮盒,心裡一下子就活泛了。
年年親舅舅現在開了個私人小廠,大兒媳的孃家弟弟好像也在做生意,她老姐妹的小兒子好像是服裝廠采購科的主任,還有她親侄子現在也在倒騰深城的貨回來賣,樓上的老鄰居家的三兒子...
這些人是不是都需要購買禮盒?
說不定還是那種大批量購買禮盒的大客戶!
宋奶奶想到這,已經沒有心思繼續幫著做桃酥了,朝宋沛年要了紙和筆,立刻就開始列她眼中的大客戶名單。
看著宋沛年好奇的眼神,也不說是幫他介紹顧客,而是笑眯眯開口道,“年年,奶奶幫你賣禮盒,你給提成不?”
這樣她乖孫子總拒絕不了了吧。
宋沛年見老太太開口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心一暖,笑著道,
“給!當然要給了!我給你百分之五的提成。”
說著還衝宋奶奶張開右手五個手指晃了晃。
然後對看熱鬨的唐小妹道,“小妹,你在攤子上賣出去的禮盒,我也給你一樣的的提成。”
不等唐小妹拒絕,宋沛年又對宋奶奶道,“奶奶,你可得悠著點賣,我怕我做不過來。”
宋奶奶聽到這話,麵色突然變得有些慎重,年年說得對,這麼好吃的糕點,這麼好看的禮盒,準備起來可不容易。
她對她的乖孫子的手藝可是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而且她剛剛還聽年年說了,禮盒裡還全都是新品糕點!
宋奶奶想著又將剛剛列出來的名單展開,繼續勾勾畫畫,將一些‘不重要’的顧客給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