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三天晝夜交替且氣溫如常,好似在告訴所有人,末世真的結束了,一切都恢複正常了。
宋沛年是在第五天晝夜交替之後見到了陶奶奶等一行工作人員成功返航,他們全都被送上了他空間種植出來的鮮花。
鮮花恭賀他們任務圓滿成功,也感謝他們所有人的付出。
待到大合影之後,所有的親朋好友全都衝上前去擁抱歡呼,開心快樂到流淚。
宋沛年也第一時間衝到了陶奶奶麵前,笑得格外明媚開懷,“怎麼樣?我就說你會平安回來吧。”
語氣裡還有些得意。
陶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連點頭,“你說的對。”
又笑著道,“你不知道,我們這一次可順了,無論是到達還是修補,設想的所有意外都沒有遇到,就一路打關通過,簡直不可思議!”
深藏功與名的宋沛年露出神秘微笑,“上天眷顧我們種花家。”
陶奶奶現在一身輕鬆,衝著宋沛年伸出手,“我的慶功宴。”
宋沛年一巴掌輕拍過去,“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又掰著手指給陶奶奶報菜名,“我給你準備了農家一碗香、臘肉拚盤、魔芋燒鴨、蘑菇燉雞、清炒荷蘭豆、涼拌小黃瓜,雖然種類不多,但是量管夠。”
陶奶奶聽得流口水,腳下的步子加快,“那你給我準備著,我先去洗漱。”
宋沛年衝陶奶奶揮揮手,“去吧,到時候我將林南還有我導師一家人都叫上,慶功宴嘛,人多才熱鬨。”
“行!”
慶功宴時,小圓桌被圍滿,全都麵帶笑意,高舉手中的水杯,“乾杯!”
宋沛年也高舉著水杯,“為我們的陶女士乾杯!”
陶奶奶完全沒有不好意思,接受屬於自己的榮耀,同時還十分驕傲地挺胸直背,“也為大家乾杯!為美好的明天乾杯!”
一桌子的家常菜,家常味,全都吃得滿心歡喜,時不時發出感歎,或是感歎末世時的艱辛困難,或是感歎宋沛年的廚藝越來越好,或是感歎鬼日子終於過去了,未來會越來越好...
小小的屋子溫馨十足,誰都知道,以後這樣的畫麵常有。
隻因,明天真的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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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陶奶奶接風洗塵之後,宋沛年又請假回了一趟老家。
不同於之前宋沛年往返基地和老家時道路上幾乎空無一物,現在路上有了幾輛車和少量的人群。
宋沛年透過後視鏡去看那些人的麵容,不再是他已經看習慣了的麻木和冷漠,他們儘管依舊狼狽,但是眼裡有光,臉上有笑容了。
都是對未來抱有期望的人。
宋沛年剛駛入鄉間的水泥路上,遠遠就看到已經有人在耕田開荒了,鋤頭揮舞地虎虎生風。
天地間雖然入目儘是枯木枯草,沒有多少生機,但因為有勤勞的人加入,一瞬間就顯得格外不同,畫麵逐漸生動起來。
若是用一種修辭手法來形容華夏人,宋沛年覺得那句‘打不死的小強’就十分貼合。
華夏人身上總有一種韌勁,麵對困境時一直都有絕地反彈的勇氣,隻要看到希望就會用儘全力抓住,即使是最最微小的希望。
正是因為如此,這個民族才能綿延五千多年,是世界上最最長久的民族。
一路開到了家門口,宋家小院炊煙嫋嫋,大門敞開著,宋沛年剛一下車,年糕和湯圓兩個小家夥就衝了過來,一人抱一隻他的大腿。
聲音大的直穿耳膜,“幺爹,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好想你!”
宋愛年提著個鋤頭就走了過來,“拘了兩年,現在終於可以撒歡兒了,兩個小的天天就像個猴子似的。”
年糕哼了一聲,“大哥不要說二哥,天氣剛正常那天,爸爸你比我們還猴子,繞著院子跑了三圈,還在院子中間跳脫衣舞,和媽兩個抱在一起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親臉一會兒親嘴一會兒親額頭,太爺爺都說你們兩個神經兮兮的。”
呃,宋沛年默默抿了抿嘴,這是他可以聽的嗎。
宋沛年側過頭去看被親兒子揭開‘臉皮’的宋愛年,笑得賊兮兮的,“大哥,以後你和嫂子在兩孩子麵前還是要注意些。”
宋愛年直接賞了三人一個白眼,一句話都不說,提著鋤頭繼續去挖地了。
年糕衝著宋愛年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又和妹妹湯圓對視一眼,然後兩個小的再次眼巴巴看著他。
怪機靈的。
宋沛年揉了揉兩個毛栗子小腦袋,意念一動,從空間裡拿出他自己在實驗室用廢材做的遙控飛機,“拿去玩吧。”
兩個小的接過飛機,大聲歡呼道謝,撒丫子地就在院子裡亂竄亂吼,活脫脫兩個小野人。
宋奶奶穿著圍裙走了過來,見親親小孫子依舊胳膊腿齊全,小臉依舊俊,精神狀態也十分良好,這才笑得滿口大白牙,“回來了啊。”
宋沛年點點頭,“回來了。”
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又問道,“爸他們呢?”
宋奶奶聽到廚房裡的動靜,立刻就往裡衝,“哎喲,我鍋裡的乾飯!”
跑進去後還不忘給宋沛年解惑,“全都去挖地了,打算到時候種菜。”
院子早早就被收拾了出來,光禿禿的,看著卻格外順眼。
小堂屋也空了出來,恢複以前宋爺爺和宋奶奶住的格局。
四處轉了一圈,宋沛年就去地裡找宋母他們了,全都埋頭苦挖,宋沛年也沒有提用耕機耕地的事兒,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挖地都是一種樂趣。
寒暄過後,宋沛年從空間裡拿出一把鋤頭加入了挖地大軍。
宋愛年揮鋤頭的手一頓,滿臉疑惑,“年子,你這個空間還在啊,我看那些末世小說不是說末世結束了,空間也要消失嗎?”
其實這事兒宋沛年都還疑惑著呢,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眉頭忍不住微蹙,“但是我覺得以後這空間多半會消失。”
宋愛年搖搖頭,“也不一定,小說是小說,現實是現實。”
“大哥你說的對。”
因為宋家人通力合作,不大的地已經快要被鋤完了,宋沛年放下手中的鋤頭,開口詢問身邊的宋父,“爸,這地裡打算種什麼?”
宋父也放下手中的鋤頭,來回搓了搓久不乾農活,繭子都消了的大手,“還不知道呢,家裡也沒種子。”
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突然轉頭看向宋沛年,眼巴巴的模樣和他孫子孫女如出一轍,“年子,你看這——”
說著挑挑眉,“你空間有種子沒,給我們借點兒。”
宋沛年撇了撇嘴,“要什麼種子?糧種我這兒隻有土地和紅薯,菜種倒是齊全,全都是末世之前存的,也不知道過期了沒。”
宋爺爺湊了過來,十分豪氣吩咐道,“菜種全都來上一份!”
宋沛年意念一動,各類菜種子全都嘩啦啦地放在了地上,宋爺爺直接開始做安排,“我們家自己種一點,再給村裡的鄰居們送一些。”
說完又在征求家裡人的意見,“你們覺得呢?”
“我們覺得行。”
黃土地被開墾,種下了菜種,更是種下了希望。
在家裡待了兩天,吃了幾頓奶奶和媽媽做的飯,宋沛年再次返回基地。
基地裡大多數人已經開始轉移了,隻留下像宋沛年這種少數目前無法轉移的。
末世結束,全國各地都在緩慢恢複。
軍隊率領著群眾們打掃曾經的家園,給傷疤貼上了創口貼。
不會癒合,但總要開始結疤,長出新的血肉。
末世後的半個月後,全國電力、網路也逐漸恢複,社會秩序也逐漸恢複。
一隻籠罩在天空的烏雲終於散去了,天真的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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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平常的一天,宋沛年照舊吃完晚飯就出去散步,然後散著散著突然感覺手腕處的藍色五角星格外灼熱,就像是被燒紅的鐵烙在上麵一樣。
宋沛年甩了甩手,意念一動,剛想查探,然後一切皆朝著不可思議中發展。
空間裡所有東西全都被甩了出來,鋪遍了整條大路,亂糟糟的像是台風過境一般。
路上的行人全都不敢動,呆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好一個天女散花!
不!應該是感謝老天爺的饋贈,那掛在樹枝上的兩袋鹽焗大雞腿,看著可真雞腿啊...
呃,應該是看著可真香真好吃啊。
也幸好宋沛年之前就有空間會消失的猜測,然後將空間裡大多數東西全都給拿了出來,隻剩下很小一部分,甩出來的東西雖然亂糟糟的,但是不多,也沒有砸到人。
不幸中的萬幸。
宋沛年默默掏出兜裡的手機,給陶奶奶和林南依次致電,都得到一個統一的答複——
他們的異能也消失不見了。
三人互相安慰,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異能消失,宋沛年也沒有繼續留在基地的必要,收拾一番,再次回到老家,過上了開心快樂的躺平的生活,生活規律到令人發指。
直到被張鶴書的一通電話給‘罵’到滬市,這才開始他的牛馬博士生涯。
奮鬥!奮鬥!
生命不息,奮鬥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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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末日的第一年過去,全國生產逐漸恢複,上麵決定開表彰大會,給在末世期間有優秀貢獻的發勳章。
其中就有宋沛年和陶奶奶,還有林南、張鶴書、張舒儀...
一行人穿著統一的製服坐在大會堂裡,聽著大領導敘說末世往事,最後又在主持人的公佈之下,依次走向了表彰台。
他們被大領導戴上了勳章,又被小朋友送上了鮮花,最後通過攝像頭,將此刻的畫麵直播傳遞到每一個螢幕前。
摟著小孫女的老太太不斷拍著小孫女的小胳膊,另一隻手指著電視機滿臉興奮,“站在中間的那個叔叔看到了沒,剛剛廣播裡是不是說他叫宋沛年?就是他給咱婆孫二人送的壓縮餅乾,所以我們才挺了好長的日子,等到了下一次空投食物。當時你也在,你還記得他不?”
小孫女連連點頭,“我還記得這個叔叔,他很好。”
肉餅店老闆一家四口默默垂淚,“要不是小宋幫我們把麵粉找回來,還給我們藥,我們墳頭草都長幾米高了。”
女子坐在她的爸爸媽媽中間,眼裡不斷有淚流出,“爸媽,就中間那個人,宋沛年,就是他給的我們食物還有藥,要不是他給的藥,你倆可能早就...,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將我兜裡的黑色石頭給了他,他又將所有黑色石頭帶回了基地...”
這樣的畫麵還出現在許許多多的螢幕前,“就是中間那個人,多虧了他給的水和食物,我們一家子才能活下來。”
“嗚嗚嗚,我當時餓的要瘋了,直接想要搶劫,我都提刀給他乾了,其實我也乾不過他,但是他直接給我甩了幾個壓縮餅乾還有小麵包速食麵礦泉水,嗚嗚嗚這種事我現在都不敢相信,不是說末世都是互相殘殺嗎?他還給我甩吃的,嗚嗚嗚。”
“就是他!我肯定沒有認錯!真的是他!他給了我小半箱的速食麵,然後我纔有力氣回到家找你們娘倆,我們一家子才能在末世活下來...”
“......”
宋沛年領完勳章下台後的第一時間就給宋奶奶撥去了電話,“奶奶,你們在電視上看到我了沒?”
笑嗬嗬的聲音傳來,“看到了,看到了,你爺說真給咱老宋家的人長臉!”
年糕和湯圓二人的聲音也從聽筒裡傳來,“幺爹,你真的太棒了!好厲害!”
宋沛年輕笑出聲,還沒開口,聽筒那邊傳來了宋愛年的驚呼聲,“媽呀!誰轉錢轉錯了?還是我遇到詐騙了?”
“媳婦兒你快給我看看,這上麵幾個零?”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媽呀!三百萬!是不是洗錢的哦!”
宋沛年開心道,“我轉給我哥的,和他平分我的獎金。奶,你替我給我哥傳話,他要是推辭的話讓他先穿越回去將玉佩自個兒拿著,然後發誓再也不替我在家照顧你和爺爺,還有爸媽了,最後順便斷絕我倆的兄弟情。”
宋奶奶一字不差地傳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年子啊,嗚嗚嗚,年子、我、你、嗚嗚嗚,這...”
宋沛年抬眼透過窗戶看到外麵大街上的車水馬龍,聽著聽筒裡宋愛年語無倫次的道謝以及他那時不時的哭泣,還有宋家人時不時的關心問候,眉眼含笑。
他愛這個美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