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進去的一瞬間,他便感覺體感溫度恢複到末世之前。
雖然還是很冷,但卻不像在外麵那般冷的難以承受。
又在接待處等了大約十分鐘,宋沛年終於等到了與他對接的人,一位個子不高,看著還有些不太聰明甚至麵容憨厚的中年男人。
雖然看著如此,但是宋沛年卻不會以貌取人,畢竟能進基地擔任職務的隨便挑一個出來都是人中龍鳳。
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十分禮貌地衝宋沛年伸出手,“你好,請問是宋沛年先生嗎?”
見宋沛年點頭後,中年男人又笑著自我介紹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目前的負責人以及通訊員,周承言。以後無論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知我,我會儘力為你提供幫助。”
換句話來說,此刻周承言還擔任著監視宋沛年的任務,等完全確認他身份和想法之後,才會允許他自由活動以及出任務等。
進入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同樣的流程,他們也必須這般謹慎,因為這片後防基地留存著人類攻克此次難關最後的希望。
宋沛年此刻不喜歡繞彎,而是直直盯著周承言的眼睛,直言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周承言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被突然質問的迷茫和懵懂,但很快眼神變得清明,帶著隱晦的堅定,“宋先生,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宋沛年一直在注意周承言的眼神以及麵部肌肉變化,甚至還有留意他的肢體動作。
周承言剛剛的神態向宋沛年表明,他是值得信任的那一個。
對此,宋沛年也不繞彎子了,直言道,“那我接下來告訴你兩件事。”
宋沛年清冽的聲音響徹周承言的耳邊,“第一,我空間裡還有一部分物資我可以提供給基地,另外我空間有很大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黑土地,若是利用得當,可以很大程度緩解當下的危機。”
“如同許多末世小說,我的空間是我家祖傳玉佩演變的,意外啟用空間是因為我的血沾上去了,所以一會兒讓醫生抽我兩管血進行化驗,查詢是否有其他特殊物質的存在。若是真的有,我想探尋其他人進空間的可能,畢竟那麼大一片黑土地也不能浪費。”
沒重生前的原主沒有將玉佩空間啟用,反而是重生後意外啟用,宋沛年懷疑原主也被什麼光給照到過。
宋沛年說完之後,將一直提在手中的蛇皮口袋開啟,“第二,這是我在來基地的路上意外得到的石頭,聽與我交換的人說這石頭是憑空出現的,確實這些石頭在我看來很不一般,我申請科研人員研究這些石頭,說不定真的有大用。”
周承言聽完宋沛年的話後,依舊神智清明,提煉出關鍵資訊之後,他一直挺得筆直的後背更加直了,他重聲應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招來站在接待台的小戰士,周承言讓他帶著宋沛年去給他安排的休息間休息,他則去給上級彙報,爭取半小時就將所有章程給定下來。
現在辦事講究一個雷厲風行,宋沛年剛在休息間洗了個臉,屁股還沒有挨在椅子上,房門就被敲響了。
敲門的是周承言,但是站在宋沛年麵前的是從前隻在電視上見過的領導,此刻的他已經不複之前那般富態,整個人身形憔悴,頭發全白,蒼老了不少,眼底是化不開的青黑。
他衝著宋沛年伸出手,“宋沛年同誌,你好。”
很老派的問候,宋沛年卻莫名感覺到了幾絲鄭重,他伸出手回握,冷得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
“領導你好。”
又不自覺開口道,“您注意保重身體。”
領導笑著點頭,顯得麵容和藹了些,“我會的。”
他又繼續道,“首先,我代表全國人民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感謝。其次,感謝你願意捐贈難得的物資,不瞞你說,現在我們已經研製出了即使在極端天氣下也能儲存很久且營養元素相對豐富的壓縮餅乾,但奈何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原料的短缺以及對未來的安排,難免束手束腳...”
“總之,很感謝你的付出。”
在周承言無聲的安排下,宋沛年被帶到了領導的辦公室,但路上領導一直在說話,“你說你空間有一片沒有邊際的黑土地,這不但是意外之喜,同時也是及時雨,我會馬上下達檔案讓科研工作者即刻研究你說的他人進空間。”
“同時,我會讓機械組那邊立刻加班加點為你組裝大型自動農用工具,農學組為你提供所有儲存下來的種子以及肥料,齊頭並進。”
領導說著,長歎氣一聲,“若是科研工作者那邊沒有進展,一切都將麻煩小宋同誌你一人了。”
宋沛年搖搖頭,“不會麻煩的。”
如果科研者那邊找不出法子,他自個兒都要找個法子出來。
領導對於宋沛年的態度很是欣慰,幾天不眠不休的工作疲勞都緩了些,又開口道,“還有你帶回來的黑色石頭,我已經讓人給每組工作室都派發了一顆,同時讓他們務必重視,希望早日有新的進展。”
“會的。”
還沒有到辦公室,領導已經將想說的話全都給宋沛年說了,最後他開口問道,“關於剛剛的安排,你有新的提議嗎?”
宋沛年搖搖頭,“沒有。”
但又一瞬間開口問道,“我想問問張鶴書教授在基地嗎?他是我的研究生導師,研究高分子材料的。”
領導看向周承言,周承言便衝宋沛年道,“我一會兒去查詢一下,最遲一個小時過後給你答複。”
基地科研工作者多,他不可能每一個都記得到。
宋沛年點頭衝他致謝,“多謝。”
“舉手之勞。”
-
沒有參觀到領導的辦公室,宋沛年直接被帶去了抽血,抽完血之後又被帶去了食堂吃飯。
原以為基地的食堂會超乎他的想象,事實也的確超乎他的想象——
連末世前貧困縣小學的食堂都不如。
宋沛年的餐盤裡隻有一塊玉米饅頭,一碗稀粥和一小團鹹菜。
好在鹹菜用油拌了拌。
宋沛年啃著饅頭,見周圍零星幾個人吃得特彆香,想來今天的夥食還算不錯?
周承言查完之後就趕過來了,開門見山道,“你的導師在材料三號研究室擔任負責人。”
又見宋沛年‘生無可念’地啃著饅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特彆定製的手錶,確認時間後小聲道,“明天晚上食堂有青菜雞蛋麵,限量一百份,你來早點應該能搶得到。”
其實也不一定,但好歹能安慰一下眼前人。
宋沛年一口吞下手中的饅頭,“好,我一定早點來。”
周承言還在一口饅頭一口鹹菜,宋沛年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提出告辭,“你慢慢吃,我還要去抽一次血。”
飯前抽一次,飯後也要抽一次。
周承言點點頭,嚥下口中的饅頭才開口道,“好,若你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的辦公室你知道的。”
宋沛年衝他比了一個ok,便轉身離開去抽血了。
再次抽完血之後,宋沛年便去了後勤部門,將他空間裡的物資百分之九十九都拿出來了,幾乎將所有的倉庫全都填滿了,不愧是夠一個人幾千輩子的物資。
怕多看兩眼就要後悔不捨,宋沛年揮一揮衣袖就走了。
嗚嗚嗚,以後再也不能看到人就‘豪橫’甩物資了。
後勤部長看著宋沛年瀟灑的背影,老淚縱橫,他就知道,正因為這些人的存在,華夏民族的火種永遠不會熄滅!
在末世,竟然還有這麼大方善良的小夥子,國之幸,國之幸啊。
物資太多,後勤部一下子就忙了起來,紛紛將宋沛年拿出來的物資進行了分類。
離開後勤部門的宋沛年又去了科研部,將空間裡收的實驗器材以及許多材料全都一股腦拿了出來,然後又是揮一揮衣袖離去。
這次沒有不捨,隻覺得終於將空間給騰空了,感覺裡麵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完成這兩件事之後,宋沛年就去了材料三號研究室去找張鶴書,不過傳話的安保讓他等一等,張鶴書正在進行實驗。
閒著也是閒著,宋沛年意念一動,進了空間。
一下子大變活人,將守在一旁的安保嚇了一跳,狂抹眼睛才確認自己真的沒有眼花。
如同每次進空間的流程,先喂雞鴨,然後喂豬。
然後又轉悠到之前種的蘿卜麵前,蘿卜苗水靈靈的,宋沛年一下子又饞了,扯了一大把拿回小木屋,點火開始煮麵。
不過十分鐘,一碗加腸加肉版青菜雞蛋麵就被他煮出來了。
不愧是他啊,與其吃周承言的大餅,倒不如自己給自己做飯吃。
吃完麵條之後,宋沛年便用之前在郊區農場新收的耕地機開始耕地。
來回機械操作,不知道耕了多久,反正宋沛年肉眼丈量,他耕了足足有三十多畝!
不愧是他!超級小宋!
精疲力竭之時,終於聽到外麵傳來了張鶴書的聲音,“我學生他人呢?”
然後是保安遲疑的聲音,“他——”
正思考如何給張教授解釋一個大變活人,宋沛年‘唰’地一下子就突然出現了,眉開眼笑道,“老師,我在這兒呢。”
張鶴書也被嚇了一跳,沉默了許久才終於在宋沛年的關心之下緩過神來。
宋沛年見張鶴書如今的模樣,突然有些眼痠,本來就瘦的人現在就如同一副骨頭架子,穿在身上的衣服空蕩蕩的。
若是站在如今外麵的寒風之下,真有可能被一陣寒風給颳走。
上一世,張鶴書也沒有等到末世結束就早早離世了。
他是被原主一肘給推走的。
他想勸原主將那些被他偷走的修補材料還回來,又拉著原主不讓他走,原主狠下心推開他,腦袋撞在了地麵,行將就木的身子一下子撐不住了,當場就走了。
宋沛年想到這,突然有些難受,張鶴書見曾經有些靦腆的學生紅了眼,笑著開口道,“你這小子,何時變得這般多愁善感?”
說罷,用手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如同之前一般。
見宋沛年低頭不語,很是悲傷的模樣,又上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什麼時候來的?”
宋沛年吸了吸鼻子,“就幾個小時前吧。”
又問道,“老師你呢?什麼時候來的?我之前有去找過你,你不在,然後我根據你的指引找到了你留下的東西,後麵我又在那兒放了一些東西,希望能幫到後去的師兄弟師姐妹們。”
張鶴年笑著讚歎道,“好小子,乾得不錯!”
這才一一回答宋沛年的問題,“末世後的一個月我就被安排過來了,當時我想聯係你和你劉康師兄他們,但是一個都沒有聯係上。”
那時候的通訊就已經斷了。
又見宋沛年麵色紅潤,整個人不見瘦就知道他在末世混的比較開,眉間又染上了一抹笑。
宋沛年見他那笑,皺眉開口,“老師,你都不吃飯嗎?”
張鶴書搖搖頭,“吃飯,但吃不下。”
要忙的事要做的實驗要操的心太多了,哪裡顧得上吃飯。
“那現在是你的休息時間嗎?”
“不是,一會兒我又要進去做實驗。”
宋沛年歎氣道,“好吧,老師你先去忙吧,四十分鐘後我給你送飯。”
四十分鐘後,張鶴書本以為是食堂的簡單飯食,但是看著眼前的食物還是錯愕了。
一砂鍋養胃紅棗小米粥,一碟白菜炒臘肉,一碗土豆燒雞塊,還有四個大包子。
宋沛年給張鶴書盛了一碗粥遞給他,“老師,嘗嘗我的手藝。”
還不忘介紹道,“還有這包子是我媽做的,白菜是我空間裡種出來的,土豆是我離家前我爺爺給我裝的。”
濃鬱的小米粥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尖,張鶴書一顆心被填的滿滿的,喝了一口便給出回應,“好喝。”
宋沛年自己也喝了一口,笑著道,“那老師你以後的三餐我包了。”
接著就像是變戲法似的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大袋子,“這裡麵裝了一些速食,老師你餓了就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