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首都還沒有學區一說,隻有孩子是否到了入學的年紀,以及孩子的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需要提供就業證明,還有實際住所居住證明。
可雖說沒有學區一說,但是學校也有好與稍遜之說。
宋嶧一心想要與舒舒在一個學校,那所小學差不多是首都數一數二的小學,宋沛年為此還疏通了一點點關係才爭取到宋嶧的入學名額。
隻是沒想到那名額根本就沒有用到,因為宋嶧發揮了他的智力優勢,在入學考試中獲得了三個一百分,即使與入學年紀差了幾個月,但還是順利進入小學。
宋嶧緊緊抱著學校剛剛發的校服,小臉儘是開心,對著宋沛年笑道,“爸爸,我語文數學還有英語都是滿分。”
宋沛年依舊對他豎起大拇指,“咚咚真棒。”
宋嶧又對宋沛年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掩下心中那一點點憑借著重生而勝之不武的心虛。
宋沛年的目光一直放在宋嶧身上,看見他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心虛,便猜測到他可能覺得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搶了彆的小孩的名額。
同時還不免有些感歎,大反派竟然真的被他教成了德智體美的小孩。
但宋沛年心中更多的是酸澀,多可愛一小孩啊,一定是上輩子遭遇到過多的苦楚,才變成了彆人眼中的大反派。
揉了揉已經是準小學生的腦袋,“這是咚咚努力過後的結果,你天天和舒舒湊在一起數數、練口語、練字、學拚音,還背誦聲母韻母什麼的,所以你完全配得上那三個一百分。”
宋嶧聽到宋沛年的話,心中一暖,重重點頭,算是對自己的肯定。
爸爸說得沒有錯,即使自己重生了也有在好好學習,雖然那些在他眼中是很簡單的東西,他都有用心去學。
因為爸爸殷切教導過他,想要搭起人生的高樓,一定要打下夯實的基礎。
當時的他聽到這句話時‘幡然醒悟’,他不能借著自己重生的便利看不起這,看不起那,覺得一切都很簡單,不學他也懂。
長期這般隻會養成他目空一切、高傲過頭的性子,等到發現自己其實啥都不會時,一切都為時已晚了。
還有,讀這所小學本該是他的人生軌跡。
即使自己沒有重生,隻要爸爸還在,在爸爸的教導下,自己也一定能通過這次入學考試。
想通這些關鍵之後,宋嶧的心情瞬間明朗,他值得擁有現在的一切。
如今的宋嶧已經沒有那麼黏宋沛年了,當然還有因為宋沛年逐漸朝著嚴父的趨勢發展,因為他不想男孩子的性子養的太嬌了。
可此時此刻的宋嶧如同剛重生時的那隻小雛鳥,想要無時無刻將他依賴,他伸出自己的小手緊緊握住宋沛年的手,抬頭去看他。
光影之中的宋沛年依舊俊朗如此,身上的白襯衣被熨燙的沒有一絲褶子,顯得整個人一絲不苟還帶著幾分嚴肅,但在宋嶧的眼中卻感覺格外安心。
上天對他很好,讓他重生,拯救了他的爸爸,讓他擁有一次完美的人生。
那麼,他也要更愛這個世界,等他有能力時,一定要做很多很多的好事,將愛傳播出去。
想到昨天晚上他聽宋沛年說之前筒子樓的鄰居不小心被車撞了,但是沒有找到出逃的肇事者,傷的很重,現在都還在搶救中,家裡已經掏空了家底,機械廠也在組織捐款。
宋嶧思索一二開口道,“爸爸,我可以將我存的零花錢給秦奶奶的兒子一半嗎?之前秦奶奶看到我總會給我糖吃,她還給我她炸的油炸糕吃。”
秦奶奶就是那被撞鄰居的母親。
宋沛年感受到掌心宋嶧傳來的溫熱,他的一顆心也逐漸變得溫熱,算是出乎他的意料,宋嶧的本性竟然如此善良美好。
因為自己的世界已經沒有大雨,所以也願意撐起他的小傘,為曾經善待過他的人遮擋一點點風雨。
宋沛年點頭應好,“那是爸爸給你的零花錢,你可以自由支配。”
又道,“正好爸爸明天打算去醫院探望你貴平叔叔,到時候你隨我一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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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自己的零花錢交給秦奶奶的那一刻,宋嶧終於懂得為什麼書上的雷鋒喜歡做好事,因為做完好事,自己的心情也會變好。
宋嶧將被他用信封包好的零花錢不顧秦奶奶的反對塞給了她,像個小大人似的強硬道,“秦奶奶你就收下吧,以前你給我的奶糖和油炸糕我都收下了的。”
宋沛年也順勢將他準好的錢塞給了秦奶奶,“秦嬸,收下吧。彆的東西我也沒有時間去準備,隻能給貴平湊一點點手術費。還有咚咚的零花錢也是他的一片心意,咚咚小時候還被你照顧過呢,咱們又是好幾年的鄰居了,互相幫助應該的。”
秦奶奶握著手中的兩個信封,哭成了個淚人,不停地道謝,語無倫次說著好聽的話。
宋沛年見秦奶奶整個人心力交瘁,也不打算長待,免得給她造成困擾,又安慰幾句便帶著宋嶧離開了。
等他們走後,秦奶奶開啟信封,一個是宋嶧的兩百元,另一個是宋沛年的八百元,她沒有想到兩人竟然給她塞了這麼多錢。
要知道現在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都才五十元左右。
這錢實在太多了,本想還回去的,但是想到還躺在重症監護室的兒子,怎麼也狠不下這個心。
最後掏出兜裡的筆和紙,在上麵記錄下這個金額,打算等以後有能力了還回去。
同時心裡忍不住慶幸自己那些年沒有學筒子樓裡的那些碎嘴子們,說宋沛年父子倆的閒話,還見一個鰥夫帶一個孩子不容易,時不時給咚咚投喂點兒零嘴。
當年無心結下的善緣,現在成了兒子的救命錢。
顧不得悲傷,拉著剛從孃家借完錢回來的兒媳婦去繳費處將醫藥費手術費給繳了。
看著一臉懵的兒媳婦,再次提及了宋沛年父子二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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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宋沛年問起了這次送零花錢的感受。
咚咚想了想,開口道,“開心。”
宋沛年‘嗯’了一聲,同時心裡在想要不要教育這孩子對世界散發善意可以,但是也要認清這個世界。
有可為,也有不可為。
還有就算做好事也要明明白白地做,要看清形勢,不要當個老好人。
最後宋沛年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老父親心理,組織了一下語言,循循善誘說出了心中所想。
宋嶧聽得認真,重重點頭,“爸爸,救急不救窮,我知道的。還有我給秦奶奶零花錢救貴平叔叔也是因為秦奶奶之前對我很好,我這是回報她對我的善意。”
“除此之外,這一切還基於我有能力,我纔不會學之前的長林叔叔,自己家都窮得揭不開鍋了,還給彆人借錢借糧。”
唉,爸爸還是將他想得太單純了。
他纔不是一個單純的小孩呢,彆人對他好,他才會對彆人好,當然真好假好他還是分得清的。
即使他以後有能力做好事,也是資助山區失學的兒童上學,給孤幼兒捐款,幫助生活困苦的老兵改善生活...
他纔不會什麼人都幫呢。
宋沛年點點頭,不錯,他兒子是個明白人。
也怪不得說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呢,宋沛年明明知道宋嶧是重生的,但是一些做人的經驗道理還是忍不住細細教導給他聽,生怕因為自己少說了幾句話,孩子就踩個坑。
小坑倒是能接受,怕就怕是填不平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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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人宋嶧進入小學之後,他的生活也越發進入正軌,上學放學週末。
當然還少不了生活中其他的調味劑。
寒暑假被宋沛年帶著旅遊,有時候為了藏在巷子深處的一口美食和宋沛年一起跑遍半個城,體驗新開業的商超遊樂場等等好玩的地方,去郊區的院子種菜,和舒舒一起學鋼琴、參加各種比賽、重要儀式上給最可愛的人獻花...
總之,現在的生活,宋嶧格外滿意,每天都沒有煩惱。
若說真的一點煩惱也沒有那肯定是假的,最讓宋嶧煩惱的是舒舒爸爸有些‘不待見’他,每次看到他這個臭小子都會‘陰陽怪氣’他幾句。
還好他臉皮厚,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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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進入到九十年代,這一年機械廠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機械廠的各個專案組由上麵組織決定被解體了,尤其是宋沛年負責的家電研發專案組被獨立成一個家電國營廠,宋沛年擔任廠長一職。
同時由於宋沛年卓越的貢獻,以及想要他這個馬兒繼續往前跑,上麵還給他分了百分之十的股份。
除此之外,上麵還給家電廠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萬家。
九十年代中期,全國的經濟差不多已經進入了飛速發展時期。
宋沛年擔任家電廠廠長一職後,在蘇驍這個完美副廠長的協助下,大力擴充套件生產和改革產品,抓緊時間佔領市場,此舉還有意無意推動了家電下鄉的提前到來。
不過幾年的時間,萬家家電已經成為了全國家喻戶曉的國民大品牌,甚至抵禦了外來家電品牌的入侵。
萬家下麵還衍生出無數個小品牌,大大小小共占據全華國家電市場百分之八十五的市場,可謂是發展的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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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千禧年,這年的宋嶧和舒舒已經二十五歲了,兩小孩的感情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親密無間,好得就像是一個人。
兩家本以為用不了多久就要辦喜事了,哪想到宋嶧和舒舒誰都不急,全都在忙事業。
宋嶧在忙他的網際網路創業,經常去南方那邊出差,宋沛年天天人都看不到一個。
舒舒女承父業,進入了外交部,努力紮穩腳跟中。
兩孩子不急,當家長的自然也不急,雙方都是開明的父母,根本不存在催婚一說。
隻不過一直看著兩孩子長大的鄰居們倒是有些等不住了,宋沛年聽說有的鄰居已經偷偷開賭局賭這兩個孩子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還是分道揚鑣。
作為兩人的第一cp粉頭子,宋沛年當然賭二人有情人終成眷屬。
又過了兩年,兩人已經二十七了,他倆也沒讓宋沛年這個cp粉頭子失望,在很尋常的一天各回各家說他倆想結婚辦婚禮了。
結婚是這天通知的,不過證早在兩人到了合法年齡那天就各自偷家裡的戶口本領了。
宋沛年倒是接受良好,隻是兩孩子被舒舒爸爸不顧形象追著打了兩條街。
宋沛年默默嗑瓜子看熱鬨,不打算勸架。
最後還是舒舒媽媽出麵,鎮壓住了舒舒爸爸,這場追打纔算是結束。
兩家都是很低調的人家,給兩孩子辦了一場隻請了雙方親朋好友的‘世紀婚禮’。
畢竟宋沛年這個隱藏富豪給兒子婚禮還是很捨得砸錢的,宋嶧和舒舒兩人的婚禮算是圈子裡最風光的婚禮了。
就連給舒舒的彩禮,宋沛年也是按照女方那邊圈子最高規格的給。
隻要兩孩子好好的,他的養老生活也會好好的。
兩孩子結婚後,宋沛年不想搬家,就將宋嶧趕去了隔壁的四合院讓他們小兩口按照自己喜歡的風格裝修當婚房。
舒舒爸爸雖然心裡早就認可了這個小時候就將自己閨女給拐跑了的女婿,但得知小兩口以後就住相鄰的四合院時,頭一次口頭說了幾句認可的話。
沒辦法,誰叫女婿有個這麼好且富有開明的好爹。
將創業攤子鋪的格外大的‘窮光蛋’宋嶧不免感歎,老天爺真的太好了,給了他一個這麼好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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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嶧和舒舒邁入三十歲那年,宋沛年終於抱上了孫女。
隻是這孫女不是大人想象中的乖乖小女孩,上房揭瓦已經算是她闖的最簡單的禍了,惹事已經是家常便飯,精力好到爆,還聰明的不得了。
宋沛年這個自認有耐心的孩子爺選擇給錢跑路,沒事兒就出門旅遊晃悠。
苦了孩子爸孩子媽孩子姥孩子姥爺,也不能苦了他這個孩子爺。
又是一年春節,宋嶧終於等到了出國遊玩的宋沛年回家。
如同小時候坐在樓梯間等他回家一般,一看到他就眼巴巴衝了過去,“爸,回來了啊。”
“嗯,回來了。”
宋嶧接過宋沛年的行李,他爸回家真好——
孫女能甩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