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竟然用了上個修仙世界的身份!】
【所以呢?】
【沒有所以。】
【那就滾。】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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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年握著手中被‘天道賜福’過的好運符籙,沒有猶豫就貼上了自已的腦門上,一瞬間感覺自已的身體都輕快了。
長長呼吸一口帶著海腥味的空氣,鹹鹹的,但是並不讓人覺得不適,反而帶著特殊的魔力,一瞬間便徹底安定下來。
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門外就傳進來一道粗曠的男聲,“老三,出來吃飯了,咋睡到現在這個時候?”
“來了!”
宋沛年大聲回應著,然後又順帶解釋了一句,“我沒睡,我就在房間裡看了一會兒書。”
外麵正在給瓦罐裡小蔥苗潑洗菜水的宋大嫂聽到宋沛年那句‘看書’,實在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這懶蛋老三要是在房間看書,她就敢光屁股拉磨,轉著圈的不要臉。
剛轉身正麵就對上了剛剛喊宋沛年吃飯的宋父,閉上翻了一半的白眼的眼睛,又硬生生放軟了聲音,擠出一個笑臉,喊了一聲‘爸’。
宋父麵無表情應了一聲,然後錯過她進了院子的堂屋,拿起一張抹布將中午要吃飯的桌子擦了擦。
沒一會兒飯菜就端上了桌,然後宋沛年敷衍地洗了臉刷了牙,自然而然就挨著宋父一起坐,手撐著腦袋等開飯。
可能是坐落在小漁村的原因,飯桌上的菜差不多都與‘海’有關係,一大碟蒸鹹魚,一條清蒸金鯧魚,一大碗乾辣椒炒小魚乾,還有一盆豬油渣炒青菜以及一盆紫菜湯。
在這1985年,算是很不錯的夥食了。
菜多,宋家人也多,算上他飯桌上吃飯的足足有十二口人!
因為人多,宋沛年感覺無數雙筷子在他麵前晃,然後桌子上大多數菜全都被一掃而空。
宋父見宋沛年盯著那盤隻有骨頭架子的清蒸金鯧魚發呆,便將自已碗裡的那塊魚腹肉挑給了他,“吃飯呢,你發什麼呆?”
宋沛年咂吧了一下嘴,“中午的菜有點鹹。”
中午與宋母一起做飯的宋大嫂又想翻白眼,但是礙於這麼一桌子人還是生生忍下去了。
一個光吃啥活都不乾的人還好意思挑挑撿撿,真的簡直了,她這輩子就沒有見過宋老三這種天生屬核桃的,純粹就是欠拍!還欠錘!
宋父繼續刨著飯,“鹹就多喝水。”
然後又嚥下嘴裡的飯菜,瞥了宋沛年一眼,“我之前給你說的,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宋沛年慢悠悠吃著飯,“啥?”
感受到身側的眼神逐漸充滿了‘殺氣’,宋沛年條件反射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哦哦,爸你說去市裡高中教書啊,我不想去,教書多累啊。”
不等宋父開口,另一邊宋小妹的聲音就傳來了,“哥,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你覺得教書累,那你什麼時候出海試試?”
宋小弟也附和道,“可不是嘛,當老師多好啊,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還有寒暑假和週末。”
兩人語氣中還帶著幾絲幽怨。
宋大哥也自然而然接過話頭,“對啊,當老師還穩定,不像我們出海打魚看天吃飯。”
自覺已經看透一切的宋大嫂偷摸撇了撇嘴,那是累嗎?那是宋老三懶!
她就沒有見過哪個農村漢子這麼懶的,油瓶倒了不會扶,老鼠掉米缸裡了都覺得是老鼠給自已換新家的貨色。
不過礙於威嚴的一家之主宋父,她這個大兒媳也不敢抱怨就是了。
宋母也柔著聲音勸道,“對啊,老三,你這麼成天待在家裡也不是事兒啊,還是找個工作比較穩妥。”
宋沛年有氣無力回道,“我也想要找工作,但是沒有合適的啊。”
宋父眉毛一橫,“你覺得啥工作合適?每天在家躺著,然後將錢送到你手裡合適?”
飯桌上其他人連連點頭,這偏心眼老父親總算說了一句公道話了。
宋沛年搖搖頭,“再說吧。”
然後悶頭刨飯,啥都沒有吃飽重要。
吃到最後,美美打了一個嗝,然後推開碗筷就下桌,惹來宋大嫂一個不明顯的白眼。
摸著吃飽的肚子,宋沛年慢悠悠在院子裡散步。
宋父提著一把砍刀出來,召喚宋大哥和宋小弟去和他一起上山砍竹子,然後回來編幾個籮筐用來裝魚。
宋大嫂嫁入宋家這麼多年,每次看到宋父乾活不叫宋老三都會嘴角輕抽,就沒見過這樣偏心的爹!
和宋大嫂一起洗碗的宋小妹已經對此免疫了,反正家裡要乾活的時候,她爹都會自然而然忽略掉三哥,但是家裡隻要有啥好東西,她爹想起的第一個人全都是三哥。
宋沛年看著宋父三人的背影,不禁感歎,原主能在上有一對龍鳳胎哥哥姐姐,下有一對龍鳳胎弟弟妹妹,混成宋父‘最寵’,真的是有幾分運道在的。
畢竟幾千年留下的真理,夾在中間的那個幾乎永遠是家裡最受氣最不受寵的那個。
不過原主之所以這麼受寵也是有原因的。
宋父從軍十年,一次外出執行任務時不小心受了重傷,送回家時還依舊是昏迷的,甚至被醫生診斷他很大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哪想到最後宋父被剛出生沒多久的原主給哭醒了,是真的哭醒了,小嬰兒原主天天在宋父耳朵邊上哭,宋父莫名其妙就醒了。
堪稱醫學奇跡。
自那之後,原主還得到了一個‘福星’的稱號。
宋父醒後,他養傷,原主也正好被要上工的宋母交給了他來照顧。
宋父還是那種純老派且有些封建的男人,講究抱孫不抱兒,可是對於原主這個愛哭的兒子卻在養傷時抱習慣了。
一來二去,原主也算是宋父一手帶大的,父子之間的感情也自然深厚。
對於自已帶大的娃,誰都會偏愛幾分,這一偏愛就偏愛到了現在。
現在的原主已經中專畢業了,但是嫌棄分配的工作不好,雖然分配到政府部門,但是每天都要乾端水伺候人的活兒,原主便拍拍屁股回家了。
後麵的原主一直在家啃老,宋父每次托關係給他找一份在他眼裡已經很輕鬆的活,最後都被原主給辭掉或者曠工被辭退。
理由也隻有一個——
太累了,上班太累了,不如在家躺著。
這樣找到工作又被原主辭掉,宋父再給他找,托關係肯定也要花錢,原主其他兄弟姐妹肯定也會不滿意。
嫁出去的宋二姐不說,但是宋大哥和宋小弟天天要隨宋父出海,宋小妹也乾家務活,宋家其餘人有時候出海碰到魚不多賣不出批發,還會去市場賣魚。
全都對家裡有貢獻,等於原主也是靠他們養著的。
原主光吃不乾活,時不時還因為他要給彆人送錢送禮,最後送出去的錢和禮全都打了水漂。
在原主第三次辭掉宋父給他找的一份辦公室工作後,宋家終於迎來了一個大爆發——
分家了。
還是那種很不體麵的分家,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分家。
宋大哥和宋小弟被分了出去,宋小妹嫁人了,原主還跟著宋父宋母。
原主依舊是不侍生產,乾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偏偏人到三十五,頭腦一昏想要創業。
宋父第一次看到這麼有鬥誌的原主,自然舉雙手支援,又是出錢又是出力。
可懶蛋原主哪有創業天賦,錢被騙光光,最後還倒欠一屁股債,搞得宋父六七十還在出海當船員打小工賺錢為原主還債。
進入到千禧年之後,國家經濟快速發展,當年的小漁村被省裡大力扶持發展旅遊業,隨之土地也水漲船高。
原主這個自認為聰明的再次腦子一熱,禁不住誘惑賣了自家的土地給開發商,甚至還賣了宋父還有宋大哥和宋小弟的。
當然錢全都被原主暗箱操作給收下了,然後又被他拿去創業騙光光了。
錢要不回來了,本就關係不好的兄弟情再次破碎,甚至宋大哥和宋小弟也自此和宋父斷絕關係了,全都覺得要不是宋父,宋老三會變成今天這樣嗎?
宋老大和宋老三甚至覺得這件事宋父是知情的,隻是他為了老三選擇不說而已!
宋父沒多久鬱鬱而終,宋母沒多久也隨宋父走了。
自覺對宋父有‘愛’的原主,其實是因為宋父這個在他後麵給擦屁股的沒了,原主有些承受不住這個打擊,將所有責任怪到了宋大哥和宋小弟身上。
夜黑風高的一天,自已孤家寡人一個,兄弟兩家闔家團圓。
喝醉了的原主再次頭腦一昏,偷偷給兩家倒汽油放火。
兩家幾十口人,一夜之間全都喪生,葬身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