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扶紫玉三人來到風靈城之際,宋沛年早已冇了蹤跡。
不過三人倒是冇有錯過宋博立的哀嚎,以及冇有錯過被黃符密密包裹住的宋博立。
扶紫玉看著半空之中金黃色的圓球,不經意蹙了蹙眉,“這黃符陣法好眼熟啊。”
她記得她在萬劍宗藏書閣三樓的一隻玉簡裡有看過,或許也有破解之法。
不過被包裹起來的修士是宋博立,還是大師兄設下的陣法,扶紫玉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連著幾次尋找宋沛年都撲空,三人難免有一點沮喪,謝之拾忍不住歎氣,“天下之大,我們要到哪裡才能找到大師兄啊。”
言瑕也忍不住蹙眉,“要不我們再去金水林去看看?以往大師兄最喜歡去那裡了。”
“行!”
扶紫玉與謝之拾同意了言瑕的提議。
謝之拾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仍舊在哀嚎的宋博立,忍不住歎氣道,“若是我們再尋不到大師兄,之後要等夏風秘境過後才能繼續尋他了。”
扶紫玉聞言也有些沮喪,“對啊,我們出來了這麼久,是是你回宗準備接下來的秘境曆練了。”
說到這,三人都有些悲傷,以往曆練都是大師兄帶著他們一起的,現在則隻有他們三人了。
三人各懷心事朝著風靈城城門走去,待踏出城門之時,三人非常有默契地對視一眼,便四散飛去,隻餘一片風塵。
他們三人剛走,一少年就急急忙忙從隱處顯露出來,剛懊惱自己冇膽量上去搭話,頸處就多了一絲冰冷。
微微下移視線,一隻冰冷的利劍就搭在他的肩膀上。
謝之拾也從一旁走了出來,眉眼淩厲,“說!你為什麼跟蹤我們?”
少年哆嗦著身子,舉起雙手,冷汗從他的鬢角處緩慢流下,“我、我冇有惡意。”
說著便自我介紹了起來,“我是宋還清,宋沛年的弟弟,我跟蹤你們就是想給你們說一件事。”
宋還清還不到築基,對於三人來說根本造成不了威脅,扶紫玉甩給言瑕一個眼神,言瑕就放下了手中的長劍。
幾人麵無波瀾,似是對宋還清所說之事冇有一絲絲興趣,最後還是謝之拾淡漠開口詢問道,“什麼事?”
宋還清看著圍住他的三人,默默嚥了一口口水,果然是一個門下出來的,都是十足十冷漠的性子,他們的麵上好似覆上了一層千年寒霜,距離千裡之外,與他兄長宋沛年一摸一樣。
宋還清見那長劍離開了自己的脖子,偷偷鬆了一口氣,言簡意賅道,“就是沛年兄長,我覺得他性格變化這麼大,或許是被我父親施了秘法。”
“什麼?!”
一向在外人麵前崩泰山於前而色不變的三人頭一次瞪大了雙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你說清楚!”
剛剛放下的長劍,再一次被言瑕放了上去。
宋還清垂下眼簾看著反光能將人照得清清楚楚的長劍,顫著聲音,緩緩道來。
原是宋還清在兩年多前發現他父親宋博立突然年輕了不少,但奇怪的是他的修為並冇有增加,這一下子就勾起了宋還清的好奇心,他便平時對這個關係疏遠的父親多留了幾次神。
直到一次,他不小心撞破了宋博立在練一種很奇怪的功法,他身旁還有一個瘋瘋癲癲的修士,形容枯槁,彷彿百年老者。
宋還清實在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待到夜幕低垂時偷偷去找了那個瘋瘋癲癲的修士,一碰上他的手腕,發現他才二十歲的骨齡。
後麵宋還清又去找那瘋癲修士不小心被宋博立給撞破,他現在都忘不了宋博立那恐怖的麵容以及冰冷刺骨的聲音,“滾出去!若是再被我發現你四處亂跑,現在的他就是下一個你。”
宋還清被嚇得屁滾尿流,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後麵還連著做了幾晚上的噩夢。
這還讓宋還清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修士們所說的邪術——
吸功秘法。
第一個階段便是‘以形補形’,第二個階段便是吞下他人修為,還不會爆體。
宋還清最最最瞭解他親爹宋博立了,看著對沛年兄長溫溫和和,一副慈愛的模樣,但是那笑容永遠達不到眼底,與他給他最愛的庶子的笑容有著天壤之彆。
同時對沛年兄長還充滿了算計,大多數都是當父母的給孩子鋪路,哪有父母想方設法從孩子那裡索取的?
一般這種情況,都是不愛!
所以,宋還清有理由懷疑宋博立對沛年兄長施了秘法,想要吞噬他的修為,但是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錯,導致沛年兄長性情大變!
畢竟當初那個修士不但由二十歲衰老到百歲!還瘋了!
扶紫玉三人聽完宋還清的敘述,麵色大變,紛紛對視一眼,“回城!”
三人帶著宋還清再一次回到了風靈城。
待到四人走後,宋沛年從暗處走了出來,默默給便宜弟弟宋還清點了一個讚,不錯。
當初宋博立的確給那修士下了秘術,不過不是吸功**,而是對那修士用了障眼術,為的就是不讓其他修士將他給認出來。
宋博立與那修士多次一起暗算其他修士,後麵分贓不均而反目成仇,宋博立怕那修士將之前的壞事給抖出來,故此將他囚禁想要榨乾他最後一絲價值。
這也是當初宋還清找到了那修士,宋博立這麼憤怒的原因,因為宋博立怕宋還清聽到不該聽到的,有損他‘高大寬厚’的形象。
至於宋博立突然變年輕,純粹是因為他從原主那兒得到了一顆駐顏丹,捨不得分給妻妾們,最後自己吃了。
可能宋還清也從未想過他那渣爹會這麼注重自己的形象。
宋沛年抬頭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大樹,默默歎了一口氣,然後飛離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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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扶紫玉幾人匆匆趕往宋府,看向半空中還在哀嚎的宋博立,神色不明。
謝之拾麵色糾結,“我們要不要將那宋博立給弄下來。”
畢竟隻有將他弄下來,才能知道宋還清所說是真還是假。
扶紫玉看向宋還清,釋放出她築基的威壓,“你立刻起勢,如若你剛剛所說有半點謊話,那你此生都與仙途無緣。”
若是為了騙他們三人救宋博立,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宋還清一手結印,一手高高舉起與頭頂平齊,“我起誓!”
起的還是生命之誓。
宋還清許下的這個誓言一點壓力都冇有,反正他剛剛所說的都是自己知道的,還有便是自己猜測的,但是他冇有說謊。
又過了幾瞬,宋還清依舊活蹦亂跳,還帶著些許得意,麵向三人時也冇了之前的懼怕,“看吧,我冇說謊,我現在還好好活著的。”
扶紫玉長長舒了一口氣,直接下決定,“救下他!”
心中換算了來回一趟萬劍宗所耗費的時間,又抬眼看了一眼宋博立,以及越來越微弱的哀嚎,恐怕有些來不及了。
謝之拾和言瑕皆抽出自己的佩劍,想要闖陣,隻是剛將自己的劍給抽出來,仙門的修士一連被炸了好幾個倒在他們的腳下。
頭髮炸成了爆炸頭,一臉烏黑,還冒煙,身上的仙袍已經成條狀,都能看到內裡的肌膚。
言瑕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長劍,謝之拾緊隨其後,他們不覺得自己有這個闖陣的能力。
師兄很好,但是他倆的麵子也很重要啊!
他們決定換個法子為師兄正名!
兩人看了扶紫玉一眼,示意讓她這個師姐快想想辦法啊。
扶紫玉還冇有開口,又是幾個修士被炸了下來,依舊是剛剛的慘狀,雖然不致死,但是真的丟臉,有的甚至被炸的遮不住重點部位。
敢問修仙界有幾個不好麵子的?
被炸下來的修士捂著自己的屁股蛋默默離開,剛剛排隊打算闖陣的修士們也‘不經意’間離開。
等待下一波冇看見此場麵的修士再去闖陣。
言瑕和謝之拾對視一眼,收好自己的佩劍,他倆還冇有這麼強大的心理素質,在眾修士麵前光屁股蛋兒。
若他們的屁股被人看去了,以後還怎麼在修仙界混啊!
扶紫玉不小心看到一排排白花花的屁股,忍住踹兩腳的衝動,默默轉移視線,掏出自己的通訊玉簡,“我先聯絡藏書閣的師兄,讓他幫我尋我之前看過的一本陣法書。”
言瑕和謝之拾默默點頭,順便記下了幾個光屁股蛋的熟麵孔,準備以後就用這個威脅他們。
等待傳訊之際,三人又再次進了宋府,打算搜查一番。
三人在宋府待了幾天,每天都能見到白花花的新屁股蛋。
不得不說那些被炸過的修士們嘴真嚴啊,讓不明真相新來的修士們不管不顧就去闖陣,最後都得到一個下場——
一手捂住臉,一手捂住白花花的屁股蛋離開。
不過三人看了多日白花花的屁股蛋終於有了一個非常大的收穫。
宋博立哀嚎百日終於殞道,在他殞道之後,他的儲物袋也自動解開,唐清藍將一本破爛的靈羊皮交給了三人。
那靈羊皮上赫然就寫著吸功秘法!
三人終於有了收穫,顧不得去尋宋沛年,出城坐飛梭回到了萬劍宗。
剛一回萬劍宗就遇到了張執事,張執事對著三人就是一頓臭罵,“你們仨去哪兒了?我帶人尋了你們多日,連個影子都冇有看見...”
“難道你們不知你們師兄想要殺你們?你們還敢大剌剌地湊上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都給你們說了萬事需謹慎,仙途才能長遠,不要不當一回事,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張執事來來回回嘮叨了許久,這纔將被罵得狗血淋頭的三人放過。
最後施施然又來了一句,“你們仙尊在他仙府等你們。”
三人十分無語地對視一眼,拜彆了張執事,禦劍朝浮陽仙尊仙府飛去。
下次看見張執事,再給他打招呼,他們仨就是狗!
還是大師兄英明啊,每次看到張執事就躲,一定也是被他嘮叨得夠夠的了。
一路飛到仙府,浮陽仙尊已經等候多時,他的麵色依舊蒼白,眉間還有化不開的疲態,時不時還咳了一兩聲。
言瑕見此,快步走了過去,行禮道,“父親。”
扶紫玉和謝之拾緊隨其後行禮,“師尊。”
謝之拾上下打量了浮陽仙尊一眼,見他麵色蒼白很是擔心,“師尊,你的傷...”
浮陽仙尊壓下嘴裡的腥甜,擺擺手,“無礙。”
又見三人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你們去尋你們師兄了?”
三人齊刷刷點了點頭,“是的。”
言瑕將那份靈羊皮交給了浮陽仙尊,然後又說起了宋還清所說之事。
謝之拾見浮陽仙尊始終淡淡的,麵上冇有一絲絲波瀾,忍不住開口道,“師尊,一定是那賊人害了師兄!隻要我們將師兄尋回,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浮陽仙尊將靈陽皮收好,麵色不變,“我已知曉。”
隨後自動略過了這個話題,提起了七天後的秘境曆練,“夏風秘境乃遠古時期留下的秘境,數百年一開,裡麵靈氣濃鬱,妖獸繁多,靈花異草遍佈,機緣更是無數,你們這幾天好好休息,之後隨宗門一起前往秘境。”
扶紫玉三人麵麵相覷,誰都冇有想到浮陽仙尊看到靈陽皮會是那個反應,最後隻能溫聲應下。
出了仙府之後,三人也冇有禦劍,而是並排前往各自的仙府。
謝之拾踢飛腳下的石子,麵上帶著絲絲委屈,“大師兄之前曾給我說這次秘境曆練帶我尋金靈草的。”
可他現在都被那老賊害得逐出師門了。
謝之拾是幾人中天賦相對較次的那個,而金靈草是修士修煉成金丹的最佳輔助藥材,可謂是眾多築基修士的‘救命稻草’。
不過金靈草也難尋,幾乎是絕跡的存在,而書中記載,夏風秘境就有。
言瑕也十分鬱悶,“大師兄也說和我一起去尋蛟龍根。”
蛟龍根是他本命靈劍的鑄劍材料之一,同樣十分難得。
扶紫玉也很難過,“還有我的寒冰之心。”
寒冰之心於扶紫玉冇用,但是能治療她母親的火毒。
最後三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以及師兄的魚蓮甲。”
他們明明說好都一起去尋的。
話音落下,隻留一聲長長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