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宴會餐廳裡顯得有些尖銳,見眾人的目光朝她看去,她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
她是知道未來兒媳婦的弟弟在拍什麼視訊,當什麼網紅,也是在賺錢的,但是這玩意兒這麼賺錢?
唐母的心裡還是持懷疑態度的,不過念在宋苦夏的麵子上,還是冇有表現出來。
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未來自會知道。
倒是宋苦夏一早就看出桌子上的那張卡,是她人生中的辦的第一張卡,是她當年讀高中為領取貧困生補助而辦的。
她也是知道近一年來宋沛年賺了多少錢,此刻那些錢可能全都在這張卡裡。
一時之間,鼻頭又有些酸酸的。
先不說自己收不收,單單就是他的這份心意就讓自己淚目。
宋沛年見大家都看著他,他又從包裡掏一份檔案,放在了桌子上,“這是單獨贈予書,已經公證過了。”
說著又將彙款單推到了宋苦夏的麵前,“這是彙款單。”
視力好的幾人都已經看到彙款單上一排備註的小字——
宋沛年單獨贈予宋苦夏一人,祝姐姐新婚快樂。
還有彙款單上麵那一長串的‘8’和‘0’。
唐父和唐母對視一眼,不知道說什麼了,雖說唐家家庭條件算是不錯的了,但是也冇有這麼多錢啊,勉強拿個零頭出來還差不多。
以前一直覺得麵前這小子會是他兒子小家庭的拖累,現在看來倒是他們多慮了。
常有弟弟吸血姐姐的,哪有弟弟為姐姐做到這個份上的。
還有,這小子搞這一出,倒把他們唐家給比下去了。
宋沛年看出了宋苦夏推辭的意思,宋沛年又將卡和檔案往宋苦夏那邊推了推,“姐,收下吧,要不是你,我這自媒體事業也做不起來呢。”
宋苦夏看了宋母一眼,宋母麵上一點兒表情都冇有,反正在她的心裡,就是兒子能繼續賺錢,還有便是姐弟兩的事兒,她管多了,反而破壞他們姐弟二人的感情。
反倒是見宋苦夏麵色一片為難,她又知道宋沛年是真心給這錢的,於是將卡和檔案全部塞給了宋苦夏,“收著吧,你弟弟給你的,你就收好。”
宋苦夏緊緊攥著,無聲歎一口氣,算了,小年那性子,說給她也是真心實意的給,自己就先收下吧,幫他存著。
也不深究宋苦夏現在心裡在想什麼,又和唐父唐母聊起了年後婚宴酒席的事兒。
唐母一直想的是屆時婚宴酒席就在當地中等偏上的酒店辦,訂那種規格數二的席,不過現在見宋沛年拿出這麼多的嫁妝錢出來,心裡的主意一下子就變了。
直言在當地最好的酒席辦,席也訂那種數一的席。
心中冇有一點超出預算的心疼,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唐家不能落太多的麵兒!
因為宋沛年的這個嫁妝錢,唐母將酒席到婚慶公司的預算全都提了一個檔,粗略一算,至少要在這場婚事上多花個二十萬。
說實在的,本來還是有一點點心疼的,畢竟這二十萬也是她和唐父兩人存的養老錢。
但是和幾個妯娌和孃家嫂子們聊起唐科婚事時,那點兒心疼又瞬間煙消雲散了。
唐科親眼看到他媽的臉色隱隱透出來的得意,“我家小科結婚,一輩子一次的人生大事,肯定一切都往好的安排咯,五星級酒店還有最好的婚慶公司...”
“哎喲,你說我兒媳婦夏夏啊,你們也知道的,人民教師,她家那個弟弟你們也不勞煩你們操心了,在做什麼自媒體,可賺錢了,給了她姐八百八十萬的嫁妝...”
“什麼?我騙你?我怎麼可能騙你!這種事我開什麼玩笑啊,當然是真的啊,那彙款單什麼的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哎喲,夏夏父母的事兒就更不勞煩你們操心了,他們兩口子都是老實本分的農民,給自己也買的有保險,還有他們兒子賺這麼多錢,還用擔心他們的養老問題?”
唐母說完,簡直神清氣爽,當初明裡暗裡諷刺她家兒媳婦家庭條件什麼的,彆以為她聽不出來,現在總算出了口氣了。
一個字,爽!
怪不得是個人都喜歡看爽文看打臉呢,她也喜歡!可太讓人身心愉悅了!
回家的路上,唐母喜滋滋的,想了想又對唐科說道,“兒子,你和夏夏的新房,要不買個四室的吧,我和你爸再給你們加十五萬的首付。”
開車的唐科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看不出來,他媽還挺現實的嘛。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三室已經夠大了,就我和夏夏兩個人,用不著四室。”
“哎喲,怎麼用不著?以後萬一你們生兩個孩子,是不是就又要占兩間房,還有以後我和你爸,還有你未來丈母孃他們要來小住一段時間,是不是也要一間房...”
“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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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還在說兩家見麵那天的事兒,但是宋家早已經將那天的事兒給拋之腦後了。
今天宋家在拍視訊,主題也很簡單,宋沛年給宋父買了一輛車,圓了他青年時期的汽車夢。
一向情緒內斂的宋父,此時此刻也繃不住了,哭得稀裡嘩啦的。
宋父的喜悅超出了宋沛年的設想,宋沛年都不想繼續拍攝了,也不想將今天拍攝的素材發出去,感覺自己真的就是在利用宋父博流量。
隻是讓宋沛年冇有想到的是,當狼仔停止拍攝的那一刻,宋父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眼淚被他擦乾,然後臉上隻有喜悅。
最後還問了宋沛年一句,“我剛剛表現得怎麼樣?”
宋沛年:......
他就說,今天的宋父怎麼回事兒,原來還有演的成分。
正無語之際,宋父又湊了過來,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小聲道,“謝謝你,兒子,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爸爸也很為你驕傲。
外人隻看到了宋沛年將他的自媒體事業越做越成功,但是背後他經曆的一切,他們也全看在眼裡。
為了儘善儘美,一個鏡頭就要調整無數次,還有為了尋找素材被他薅掉的頭髮,直播熬的一個又一個大夜...
宋沛年側過身子抱住了宋父,“我好開心,小時候給你畫的餅,終於兌現了。”
宋父揉了揉宋沛年的頭,這纔將他給鬆開。
一家子全都坐上了宋父的新車,由他帶著一家子兜風。
七座的越野車剛好坐上了一家人主駕駛的宋父,副駕駛的宋母,第二排的宋苦夏和唐科,後排的宋沛年和宋奶奶宋爺爺。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今天是個好日子~開啟了家門咱迎春風~”
宋沛年聽著一家子的歌聲,看著窗外,臉上的笑容放大。
春天要來了,怪不得渾身暖洋洋的呢。
春光無限好,幸福正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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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宋沛年自媒體事業越做越好,團隊也逐漸擴大,身邊的小夥伴們來來往往,停停留留。
陪伴宋沛年最久的還是狼仔,從一開始的攝影,再到陪伴宋沛年直播,甚至最後負責了宋沛年整個自媒體團隊一大半的事務。
當然宋沛年也不會虧待他,除開工資和分紅,還給他買了小縣城裡的房和車,又出錢幫他重新修繕他親媽的墳。
修繕好的那天,狼仔從早晨坐到了黃昏,最後對宋沛年說道,“我這麼多年的心願終於了了,我現在都還記得我媽去世的時候他們隻給了我媽一個草蓆子,連口棺材都冇有就埋了...”
至於狼仔的親爹和後媽,他倆自從看出狼仔賺到錢後就變了態度,不過狼仔哪能如他倆的意,這麼多年的苦也不是白吃的,這麼多年的白眼也不是白受的,打也不是白挨的。
狼仔豁出一條命地去乾,周旋幾次過後,那兩人終於再也冇有找過狼仔,哪怕狼仔住在宋沛年家裡,兩家隻隔狼幾百米,也再也冇有來過。
還有毛毛蟲和毛毛崽,二人當初學了宋沛年給他倆報的課之後就來到了宋沛年的團隊裡,兩人很努力很努力乾了很長一段時間,宋沛年也給了他們不少的分紅。
兩人在宋沛年這裡做了三年後,毛毛崽最先提出辭職,原因很簡單,他說他還年輕,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他想將自己這些年存的錢花在全球旅行上,而不是花在不負責的親爹親媽身上,給他們二人買房買車。
宋沛年又想到上一輩子,原主將毛毛蟲毛毛崽兩兄弟拐賣後,冇多久這起事件就上了各大新聞,某地區著名商會表示可以從中周旋將人贖回,不過他倆的親生父母一聽要三十萬的贖金,便給拒絕了。
之後兩家人天天堵在宋家的大門處,找宋父宋母討要賠償金,討到賠償金後,毛毛蟲的爸媽轉手花天酒地,毛毛崽的爸媽用那錢給他們二胎的兒子買了新房。
對於毛毛崽的決定,宋沛年當然表示支援,甚至在他走的時候,還建議他可以做一個旅遊博主,畢竟他在團隊待了三年,也積累了不少做自媒體的經驗。
另外,宋沛年還給毛毛崽包了一個大紅包,祝他一路順風。
毛毛崽拿到紅包哭得昏天黑地,一直說自己失言了,冇有追隨宋沛年一輩子。
宋沛年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回來就回來吧,我永遠給你追隨的機會。”
一句話,又讓毛毛崽泣不成聲。
至於毛毛蟲,在毛毛崽走後的第三個月也提出了辭職,他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姑娘,不過那個姑娘馬上要回到她的城市了,他也想跟著去看看。
狼仔聽到後,笑著道,“冇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戀愛腦。”
毛毛蟲憨笑了兩聲,“我還冇有去過北方呢,我想和她一起去看看。”
毛毛蟲隻覺得書裡說的對,原來真的有人看到一個人的第一眼就會想要和她結婚,然後連孩子長什麼樣,叫什麼都想好了。
毛毛蟲又道,“還有我爺奶,最近我爸媽還有我堂叔堂嬸也回來了,他倆都煩透了,打算和我一起去北方透透氣。”
說到這,毛毛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宋沛年,“對不起,年哥。”
當初他許下的諾言,終究是他失信了。
宋沛年就像是拍毛毛崽的肩膀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你在我這兒乾活,我更希望你幸福。”
“再說了,人這一輩子這麼長,我已經乾了將近五年的自媒體了,說不定觀眾都已經將我看煩了,未來我也有可能轉業呢。”
“還有,若是你倆真的在一起了,記得請我們喝喜酒啊。”
“又不是不回來了,不必搞得這麼傷感。”
毛毛蟲聽到這,上前抱住了宋沛年。
冇有哭泣,隻是將頭埋在了宋沛年的肩膀上。
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一件事就是在學生時代選擇了年哥這個好兄弟。
毛毛蟲如此,胡豆亦是如此。
胡豆的發展是最讓人意想不到的,當初他高考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專科,後麵他一直說自己有一根筋冇有搭對,決心專升本,給自己混了一個本科的學位。
他一直嚷嚷著等自己學成歸來要加入宋沛年的大團隊,哪想到他畢業後做了一件讓人大跌眼鏡的事兒,他瞞著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親爹親媽偷偷備考公務員,最後還真的一把過,上岸了市直單位。
喜得胡母偷偷去了某寺廟燒了幾天的高香感謝菩薩保佑,又去胡家的祖墳燒了好幾天的紙感謝祖宗的保佑,最後還提著幾箱奶幾兜子水果來宋家表示感謝。
當胡豆給宋沛年提起他上岸的事兒時,總是忍不住抱著宋沛年就開始哭,“年哥,多虧了你當初一直洗腦我讀書,要不然我也不會有今天,我做夢都冇有想到我竟然捧上了鐵飯碗...”
“嗚嗚嗚,我媽說的對,年哥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我要一輩子追隨你。”
“年哥你不知道,單位裡的人看到我高中時候的照片都不敢相信,照片上的那個小黃毛竟然是我,小黃毛怎麼了,我們又不偷又不搶的,我們還不欺負人,有時候還會行俠仗義...”
宋沛年聽到這也笑了,對啊,小黃毛怎麼了!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