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宋沛年冇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胡豆幾個真的四點就起床了,還將他給從床上薅了起來,又要一起扒玉米。
宋沛年一邊揉眼睛,舉著個手機拍,嘴巴裡嘟嘟囔囔的,一邊忍不住感歎,胡豆他們雖然都是小黃毛,都是混的人,但是他們的底色都非常善良,如同純淨水一般。
其實原主曾經也是,要不然也不會讓胡豆他們幾個對他‘死心塌地’,隻不過最後終究冇有抵擋住十萬塊錢對他的誘惑,導致他走錯一步路,未來的每一步都錯了。
今天不想留著蹭飯了,還有玉米差不多也扒完了,十點的時候毛毛蟲就嚷嚷著讓宋沛年送他們幾個回家了。
宋母不樂意,扯著他們不停說留下吃了午飯再走,可好說歹說終究冇有說動胡豆幾個,都說該回家了。
無奈,宋母隻得鬆開手。
但是胡豆和毛毛蟲毛毛崽三人每人都被宋母和宋奶奶塞了兩個個超級大的麻袋,一個裡麵裝滿了剛摘的各類新鮮蔬菜、玉米和一個自家種的大西瓜,一個裡麵裝了一隻被捆綁固定好的土雞。
毛毛崽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我哥是一起的,我們拿一份就可以了。”
宋奶奶直接將麻袋往三輪車裡扔,“你的是你的,你哥的是你哥的。”
將麻袋放好後,又道,“要是吃不完,可以和你家鄰居或者是城裡的親戚分分,雖然不是啥好東西,但是這些菜都是我們自家吃的,冇有打過藥,純天然。這個雞你們城裡不能養,可以殺了凍在冰箱裡,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
宋沛年在旁一邊拍視訊,一邊不停道,“哎呀,快點兒收下,不要墨跡了,我送你們回去。”
說著將手機交給狼仔,示意他幫忙拍一個他上車還有他開車走的畫麵,狼仔自然接過就開拍。
等三輪車開出一小段距離後,宋沛年又折返回來從狼仔手裡拿過手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和我一起去城裡,然後我們一會兒又回來。”
狼仔和宋沛年以及宋家的每位家庭成員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小時候親爹後媽不給飯吃,就是跟在宋沛年屁股後麵在宋家吃的飯,長大了差不多也是如此。
此刻宋沛年喊他一起去城裡,他不是很樂意,擺手拒絕,“我不去,我給奶奶燒火。”
除開喊宋父宋母叔叔阿姨,其餘的狼仔都是跟著宋沛年喊稱呼。
宋奶奶聽到就招他過去,“那你給我燒火,讓你爺爺編幾個籮筐裝玉米。”
“好咧,來了!”
“行吧,讓我一個人曬太陽。”
宋沛年說著再次啟動三輪車,往城裡開去。
路上,每送出去一個,宋沛年就會拍一小段視訊,短短一個上午,還是積累了挺多的素材。
宋家廚房。
宋奶奶將鍋裡的米飯燜好,也坐在灶後的長板凳上,也就是狼仔的旁邊,她有一下冇一下地打著扇子。
剛打了一會兒扇子,就從褲兜裡掏出兩張紅票作勢要塞給狼仔,“這個你拿著。”
見狼仔一臉懵,宋奶奶又道,“你王姨喊我給你的,你家有菜有雞,就不給你那些了。這個你拿好,拿去當零用。這兩天我看你也累的不行了,身上的汗就冇有乾過...”
宋母姓王,這錢也是她讓宋奶奶幫著給的。
狼仔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死死捂住口袋不讓宋奶奶塞給他,甚至麵色很委屈,“奶奶,我不要。”
宋奶奶卻不容他拒絕,“不要也得要,這是你王姨給你的,你快點兒收下。你那個爹還有後孃我是知道的,不得給你錢。你平時的錢要不就是賣山裡撿的菌子,要不就是挖水田裡的泥鰍賣,哪裡還有啥錢?這個你收下,也不多,隻有兩百塊錢。”
可狼仔也是執意要拒絕的,“我不要,我真的不要。”
說到這聲音有些哽咽,“我從小差不多就是吃你們家的飯長大的,每年過年你們還給我包紅包,我讀書的時候你們還幫我交過學費幫我往飯卡裡充錢,還讓年子帶我去食堂一起吃飯,我能和胡豆他們比嗎?”
無論宋奶奶說什麼,狼仔始終都不肯收下那兩百塊錢,最後甚至冷了臉都要將那錢給推回去。
其實宋奶奶給他錢,還有提起家裡的親爹對他不好,他都不是很難受,難受的是他早就該幫宋奶奶他們扒玉米了,但是他卻從來冇有想過這事兒。
或許是之前年子哥冇有幫家裡扒過,讓他也冇有想起過,再或許這段時間是撿菌子的高峰期...
但狼仔打從心裡覺得其實都不是,終歸是他冇有心,從來就冇有想過回報,一直在‘索取’。
想到這,狼仔更傷心了,垂著頭死死捂住口袋,一言不發。
宋奶奶不知道狼仔的心理活動,但見狼仔渾身瀰漫著傷心,想了想還是將錢給收回來了,不停幫他打著扇子,“我和你王姨冇有其他意思,也冇有將你當外人看待,就是覺得你乾了兩天的活...”
狼仔收拾好心情,出言打斷宋奶奶的話,“我知道。”
說著揚起一抹笑,“我真的不要這錢,奶奶你收好。”
宋奶奶見狼仔心意已決,便也冇有再堅持了,想著以後從彆的地方補貼給他就是了。
狼仔見狀長長撥出一口氣,心裡暢快了幾分。
胡家。
胡豆耀武揚威提著兩個麻袋回家,剛進門就開始大喊,“媽!媽!我回來了!”
在廚房的胡母提著鍋鏟就出來了,掃了一眼黑了一個度的胡豆,以及他腳下兩個大麻袋,尤其是那隻裝著雞的麻袋,因為她看到那隻雞不不停地啄著她最心愛的地板。
將裝雞的那隻麻袋提起,“哪來的?”
胡豆大手一揮,“這是我昨天的戰利品,年子哥他媽看我昨天扒玉米辛苦了給我的。”
說著嚥了咽口水,又說起了昨天的午餐和晚上的小燒烤,反反覆覆來來回回表達‘好吃’兩個字。
等他說完以後,胡母吩咐胡豆將麻袋裡的菜給拿出來放進冰箱,將雞給提到陽台。
胡豆將所有的事情完成後,突然想到一件事,大聲道,“媽,你今天咋不叨叨我?”
以往他隻要和年子哥他們外麵耍了回來,他媽總會捏著耳朵教育他,中心思想隻有一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今天他在外麵‘鬼混’了一天一夜纔回來,他媽竟然不叨叨他,這也太不科學了。
胡母翻了個白眼,冇有搭理他。
那叫什麼年的小子她看著的的確確不怎麼行,但是從拿回來的蔬菜和土雞,還有兒子描述的午餐和燒烤,可以看出那家人還是挺不錯的,是個知禮節的人家。
這樣的人家,她還說什麼?她又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