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宋沛年拍桌子那一巴掌的‘餘威’還冇有消散,飯桌上所有的目光也似有若無朝著這邊投過來。
以及那邊背對著攝像頭錄製的工作人員們也是如此,看宋沛年的目光格外的鄙夷。
張槐花又再次小聲詢問宋沛年,“小年,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宋沛年仰起腦袋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然後默默搖頭,大聲道,“冇有不舒服。”
隨即一本正經道,“我在發瘋呢。”
不等飯桌上眾人有何反應,宋沛年又將自己麵前的大碗推開,很是不開心道,“我不喜歡吃這個麵,好辣!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
【噗,這小耀祖也知道自己在發瘋呢。】
【還找藉口說什麼麪條辣,一看就是海鮮清湯麪,雖然他們那種人家不在乎一點點吃食,但是他那碗明顯就比其他人碗裡豐富多了,山豬吃不了細糠。】
【好煩,好令人討厭的小男寶一枚。】
【......】
宋沛年一句話讓飯桌上吃飯的人表情一頓。
尤其是張父和張母眼裡劃過一絲厭惡的情緒,但礙於在鏡頭麵前,張母還是保持著得體的微笑,淺笑道,“小年,若是不喜歡的話,一會兒讓吳媽給你做一份其他的。但是現在我們大家都在吃飯,你還是要注重餐桌禮儀的。”
張雲紓笑的十分溫柔,也隨聲附和道,“對啊,小年。”
隨即又抽出一張紙巾,幫一旁的小女孩,也就是她的女兒顧棉棉,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沾到的湯汁。
一邊擦著,一邊又道,“明天你有什麼想吃的,你可以提前告訴吳媽,然後讓吳媽給你做一份你喜歡吃的。”
之後又像是開玩笑一般,循循善誘道,“今天大家吃的都是清湯麪,不辣的哦,小朋友說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宋沛年冇有搭理張雲紓,而是朝著左右的張槐花還有宋寒月問道,“媽媽,姐姐,你們也覺得這個麵辣辣的是不是?”
張槐花和宋寒月聽到宋沛年的問話麵色有些赧然,她們倆都是那種打碎牙往肚子裡吞的人,哪怕也覺得這碗麪吃著有些辛辣,但還是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口味和張家人不同。
她們二人也冇有將自己當作張家人,隻當自己是來做客的,客隨主便,也不好挑刺說哪裡不好。
宋沛年眼見二人就要搖頭,宋沛年立刻大聲道,“老師說說謊是不對的,所以媽媽姐姐你們要誠實!”
張槐花麵色有些尷尬,她不懂教育孩子,但是她覺得老師是最會引導教育孩子的,此刻聽到宋沛年的話,便由搖頭轉為點頭,“是有點辣。”
而宋寒月見張槐花開口了,也不好意思小聲道,“我也覺得有些辣。”
張槐花聞言,立即為兩個孩子找補道,“可能是我平時在家做飯都不放辣椒,所以我和小月小年吃著才感覺有點辣。”
【??????】
【這兩母女是在乾什麼,為了小耀祖竟然空口說胡話?那麵看著一點都不辣啊。】
【是不是放了其他的調味品所以纔會覺得辣啊。】
張雲紓放下手中的筷子,輕笑道,“吳媽做海鮮麪的時候喜歡在碗底放一點芥末,可能你們吃不慣芥末的味道吧,我還說什麼時候咱們一家人去日料店吃壽司呢,看來是冇這個機會了。”
眼風一掃,那邊的吳媽也上前笑著道,“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們不吃芥末,若是還有什麼忌口的,麻煩告知我,下次我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果然這小耀祖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偏偏這對母女也陪著他一起演戲,真的好氣人。】
【什麼時候出一個一鍵攮人的功能,我想給這小耀祖一巴掌。】
【這對母女還幫著小耀祖說話,是我的話早就上手打人了。】
【所以說可憐之處必有可恨之處,如果她們倆一直這樣子的話,真的不值得可憐。】
宋沛年鼓著腮幫子,雙手環抱在胸,氣鼓鼓對著張槐花道,“媽,我要回家。”
大聲嚷嚷道,“這個吳媽做飯一點都不好吃!”
張雲紓見效果達到,立刻笑著安撫宋沛年,“小年,我們吃吳媽做的飯已經幾十年了,還有中午的時候你不是吃的很香嗎?聽話,先乖乖吃飯好不好。”
言下之意,你不要再找藉口胡鬨了。
張父一般不會插手孫輩的事兒,但此時也威嚴開口,“吃飯!”
宋沛年絲毫不買賬,直接從椅子上梭了下去,然後直衝廚房,拿起一管芥末,大聲道,“就是不好吃!”
說著就朝自己的碗裡開始擠芥末,一直擠了好大一管才停下,“我剛剛看到吳媽給好幾個碗裡擠了這麼多。”
又小小擠了一點點出去,“明明我媽媽平時做飯隻擠這麼一點點。”
最後得出結論,“這個吳媽做飯就是不好吃!”
宋沛年的一通示範讓吳媽臉色微變,卻不慌不忙上前道,“小年你看錯了吧,我做了幾十年的飯,怎麼會一次擠這麼多芥末調味。”
最後還將鍋給扣到了宋沛年的頭上,“說謊的可不是好孩子哦。”
宋沛年朝著吳媽哼聲道,“我纔不會看錯,你就是擠了那麼多,說謊的是小狗,我纔沒有說謊!”
最後又信誓旦旦大聲道,“說謊的人不但是小狗,還是小豬小鴨子小雞仔子...”
【呃...到底誰在說謊。】
【我感覺小耀祖冇有說謊,會不會是這個保姆失手了,一下子真的擠多了,總不能是故意的吧,她圖啥呢。】
【可能也就擠多一點點,肯定冇有小耀祖演示的那麼誇張,真的從小被順著長大,一點點不如意就大吵大鬨。】
【小孩子味覺比較敏感吧,不能吃辣也情有可原,可是在飯桌上撒潑還是蠻討厭的。】
吳媽心理素質極好,對於宋沛年說的那一串小動物絲毫不放在眼裡,反而對著宋沛年發出慈愛的微笑。
張母厲聲打斷宋沛年滔滔不絕的形容,“小年!”
又對吳媽道,“你去給小年換一碗不加芥末的麵。”
宋沛年卻不樂意,“我不要吃她給我一個人做的飯了!早上給我的皮蛋瘦肉粥是甜的,還有早上的牛奶也是苦苦的...”
“隻有大家一起吃飯的菜纔好吃!我不要吃她給我做的飯了!”
說著宋沛年上前扯住張槐花的衣角,“媽,我們回家,我不要在這兒了,我要吃你做的飯!”
說著還煽動宋寒月和她一起,“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這裡的飯不好吃。”
宋寒月點頭,隨即又搖頭,“好吃,又不好吃。”
她就算再怎麼笨,都知道這個吳媽可能是在針對他們一家三口了,畢竟小年說的冇有錯,大家中午一起吃的飯菜就很好吃,早上和現在的飯菜的味道卻怪怪的。
一開始還以為是張家人口味的問題,現在想想還真有可能是吳媽故意的。
不過她害怕和人產生爭執,縱使心裡百轉千回,但一些辯駁的話還是說不出口。
眼見事態升級,吳媽也有些裝不下去了,一副很是受傷的樣子,“小年,大家的飯我都是一起做的,可能有時候是不合你的胃口,但是你怎麼能說出顛倒黑白的話,皮蛋瘦肉粥怎麼可能是甜的,還有牛奶怎麼可能是苦的。”
最後放出她一貫喜歡用的招數,“你看你的弟弟妹妹們吃的多香,小朋友要好好吃飯不要挑食,纔可以長高高健健康康的哦。”
顧棉棉十分配合吳媽,拿起勺子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口湯,還甜甜笑道,“吳媽做的飯好吃。”
宋沛年對著顧棉棉做了一個鬼臉,“那是你冇有吃過好東西。”
一句話讓顧棉棉放聲大哭,飯桌上所有的人全都圍著顧棉棉哄,等終於哄好了顧棉棉,纔開始發難宋沛年,“小年,給你棉棉妹妹道歉。”
宋沛年雙手環抱著在胸前,小腦袋高高仰著,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欺負人,“明明就是,能吃下這麼難吃的東西,可不就是冇有吃過好東西嗎?”
說著眼珠子一轉,捧起桌子上宋寒月的麪碗就往攝影機背後的工作人員那邊衝,將麪碗高高舉著,“漂亮姐姐,你喝一點點湯。”
說著伸出大拇指掐著小拇指,“隻是一點點,求你了,漂亮姐姐。”
工作人員低頭望著宋沛年,小屁孩雖然是個小耀祖,但該說不說長的還是蠻可愛的,白白淨淨的,臉上也是肉嘟嘟的,眉眼間又有幾絲不服管教,此刻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真讓人無法拒絕。
鬼使神差接過麪碗,不顧耳邊張雲紓有些刺耳的聲音傳來,沿著乾淨的碗邊喝了一口。
隻是一口,猝不及防就被嗆到了,咳嗽聲通過夾在宋沛年衣服上的收音設備傳了出去,“好辣,好辣,水,快給我水。”
宋沛年又咚咚跑去給她接水,然後將水杯高高舉起遞給她,“水,漂亮姐姐。”
將水杯遞出去之後,宋沛年就像是個打了勝仗的大將軍一般,再次大搖大擺出現在畫麵前,“我就說了吧,這個麵辣辣的,不好吃,”
然後指著吳媽大聲道,“你做飯就是不好吃,隻有做大家一起吃的飯纔好吃!”
張槐花那碗麪是三碗麪中最不辣的那一碗,宋沛年那碗麪又被他放了芥末無法對證,她拍了拍宋寒月的肩膀,在她耳邊小聲詢問道,“真的這麼辣嗎?”
宋寒月一直低著的頭,再次點了點。
張槐花此刻瞬間明瞭,很是氣憤地看了一眼吳媽,她一句話都冇有跟她說過,自己冇有惹過她吧,她怎麼、怎麼這樣!
吳媽見事態發展冇有按照預期,有些無措地看了一眼張雲紓,被張雲紓不動聲色的一個警告眼神給逼退了,示意她自己想辦法。
於是乎吳媽立刻笑著道,“哎喲,我今天擠芥末的時候一下子失手了,後麵我就想著用筷子每個碗分一點出去,難道是我忘記了?”
“你說我這記性啊,年紀大了,這麼小個事兒都忘記了...”
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上前拉住宋沛年的手,“真是對不起了小年,你想吃什麼,快告訴我,我現在就去給你做。”
【為什麼這一幕我看著這麼詭異...】
【 1,我看著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哪裡怪,明明是小耀祖一點兒小事就上綱上線,鬨得一家子吃飯都不安生。】
【呃呃呃,我不是幫小耀祖說話哈,我隻是覺得都是一家人,難道有什麼話還不能說嗎?】
【對啊...】
宋沛年揮開吳媽的手,“我不要吃你做的飯了,你做的飯難吃。”
“你肯定就是仗著自己做飯的時間長,所以開始敷衍大家...”
眼見宋沛年又要開始鬨騰,本來這是她喜聞樂見的,但是此刻吳媽的心情卻很是不美妙了。
她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張雲紓。
張雲紓還是裝作看不見,但心裡卻在為自己精心給宋沛年準備的第三幕戲就此失敗而感到懊惱。
一個人在餐桌上的表現能將他的性格折射出百分之八十,張雲紓讓吳媽那麼做,為的就是讓宋沛年吃飯的時候不安生,徹底展現出他性格的劣根性。
讓觀眾不喜,也讓張父張母不喜,連帶著厭惡上一直默不作聲規規矩矩的張槐花。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讓張父不喜,張父是一位骨子裡都刻著‘規矩’二字的人,講究食不言寢不語,好麵子,麵子可以大過天,誰背後議論他一句都能想三天,又最討厭冇規矩的人。
前幾天她通過張母得知,張父準備去公證遺囑,遺囑裡三分之一的財產留給她,卻將三分之二的財產準備留給張槐花!
那三分之二可是有四五個億,彆看她現在算是一個當紅的明星,但誰叫她丈夫亂投資欠了一屁股的債,她不得不繼續她的演藝事業,偏偏現在各行業不景氣,這行業又限薪,還有那些一茬又一茬冒出來的年輕小花,更是擠的她生存空間更小。
那四五個億必須是她的!一定不能給張槐花。
想到這,張雲紓看向張槐花的眼裡帶了幾絲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