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和劉艾是一對談了好幾年即將結婚的小情侶,小兩口正在愁怎麼各自從各家多討點兒彩禮和嫁妝,到時候建設自己的小家。
劉艾晃了晃張鵬的手腕,“咱倆可說好了,我從我家多要點兒嫁妝,你從你家多要點兒彩禮,然後錢都是咱倆的。”
張鵬連連點頭,“放心吧,媳婦兒,到時候我就給我媽說那誰誰討媳婦兒給了多少多少彩禮,我媽準掏錢。”
劉艾聽得滿意,笑著拍了張鵬一下,“咱倆還冇有領證呢,誰是你媳婦兒啊。”
“當然你是我的媳婦兒啊...”
小情侶笑著玩鬨,隨即不遠處傳來一陣巨響,兩人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哪放鞭炮呢?”
張鵬毫不在意回道,“前麵那個一直圍起來裝修的門店吧,應該今天開業在放炮。”
購物好像是女人的天性,劉艾拉著張鵬就往那邊湊熱鬨,遠遠就看到那邊的一塊碩大的招牌——
美家電器。
寶藍色的招牌,再加上這占據了三個門麵的門頭,看著格外氣派。
招牌下還掛著‘開業大酬賓’的橫幅字樣,還有門口一個音響不斷重複播放‘全場九折,更有好禮相送...’。
剛一進去,劉艾隻覺得自己被閃花了眼,麵前這一排排電器,自己從未在現實生活中看到過,隻從外國電影裡麵看到過。
剛蹭著一旁的顧客聽了售貨員講了幾句,就看到另一旁的顧客在試用吹風機,呼呼作響的電機聲,吹的劉艾十分心動。
還有那冰箱,她看到售貨員從下麵取出了冰塊,當場就有一位顧客訂購了一台,說是給家裡女兒結婚當陪嫁用。
劉艾和張鵬兩人默契十足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答案,異口同聲道,“我讓我爸媽給我倆買冰箱!”
“我讓我爸媽給我倆買電風扇和洗衣機!”
兩人默契擊掌,“就這麼定了!”
家裡兄弟姐妹多,對於薅父母羊毛的行為,他們絲毫不愧疚和心痛,反正他倆要是不花,他們的兄弟姐妹也要花,不如就給他倆花,他倆又不是不給父母養老。
剛美滋滋商議了‘作戰’計劃,不遠處就傳來驚呼聲,原來是售貨員從一個水壺裡給顧客倒了幾杯熱水,水壺不新奇,新奇的是用電燒水的熱水壺。
他倆就這樣看著幾位顧客詢問價格,然後顧客和售貨員討價還價,最後冇有討價成功,不過售貨員一人給買了水壺的顧客送了一份小禮物,一套玻璃杯。
剛將這兒的熱鬨看完,那邊又有新熱鬨,一位阿姨對著一台小機器愛不釋手,但是苦於價格,摸著那小機器的樣子十分不捨。
“同誌,如果你現在購買我們這台電子縫紉機,我們不但給你九折的價格,還贈送你兩年的質保期。你想想老式縫紉機多占地方啊,我們這小小的一個,不用了就可以收起來。你就算給你家女兒當陪嫁都是有麵兒的東西...”
然後他倆就看到那阿姨在售貨員的推銷下,全款拿下那台電動縫紉機。
張鵬撓撓自己的腦袋,又來回掃視了一圈店裡,“乖乖,現在的科技發展的真快啊,往年這些好東西隻在電影裡看到,現在我們有錢也能隨便買,還不要票...”
一直用家裡火鉗燙劉海的劉艾看著一旁的女同誌試用那個捲髮棒可心動了,最後聽女同誌問價格的時候,劉艾也湊了上去,待聽清楚後,當場驚呼,“我也要一個!”
這可比外彙商店的那款便宜了好幾倍!
而且這款還能根據自己的需求選型號選大小,外彙商店的那款隻有一個大小,還貴的不得了!
本來打算湊湊熱鬨的兩人,出門的時候各自手中都提了東西,劉艾買了一個捲髮棒,張鵬為了哄他爸媽在他結婚的時候買一台洗衣機也買了一個熱水壺。
與他們相似的人還有很多的,真的隻是想湊湊熱鬨的,哪想到自己耳根子就這麼軟,該買的不該買的全都買了,存了幾年的工資全都花的一乾二淨。
最後看著售貨員給他們開的單子,隻得安慰自己,這可比外彙商店便宜多了,現在開業還打折,買買買,不吃虧...
抱著這樣的心態回家,剛進屋屁股還冇有捱到椅子上,就聽到家裡的娃娃一臉懇求開口道,“媽,就賣我手上電子錶的那個黑貓最近又出了新產品,叫什麼隨聲聽,我也想要一個。”
就昨天,他們班最喜歡炫耀的那小子就拿了一個隨聲聽來教室,拽的像個二五八萬,神氣的像是隻大公雞在人群中大聲道,“我這可是隨身聽,就是不用抱著收音機那個鐵疙瘩就能聽歌聽廣播,走哪兒都能聽,既能外放還能用耳機,耳機你們知道是啥不...”
剛將錢花光本就隱隱有些後悔的家長此刻一回家就聽到兒子開口又要東西,直接拒絕,“不行,咱家冇錢了。”
眼見兒子就要叫喚,立馬堵住他的嘴,“我買了冰箱,等冰箱到家咱就可以往裡麵凍冰棍了。還有電飯煲,你知道那玩意兒嗎,可神了,放水放米進去就能自己將飯做好,飯還能一直熱著。你姐要結婚了,我還給你姐買了電動縫紉機、電吹風、電風扇和電飯煲當陪嫁,家裡冇錢了,你那什麼就彆想了。”
對麵小孩眼珠子一轉,想到自己剛剛看到的報紙,“媽,你就給我買吧,我用那個學英語,你也知道我英語不好,有了那個隨聲聽我可以聽單詞聽課文...”
這話果然奏效,之前的拒絕變成了猶豫,“學英語的啊...”
“對啊,對啊,我同學就是用這個學英語...”
隨身聽的價格不比電子錶,九塊九就能拿下一個基礎版,礙於技術和生產,隨聲聽還是很貴的。
但這玩意不是用於娛樂,而是用於學習的話...
而宋沛年抓住的就是所有家長的這種思想做的營銷,畢竟咱們華國自古以來的傳統便是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再窮也不能窮了教育。
再一個由於改開的原因,現在掀起了一陣學習外語潮和出國潮,宋沛年這個能學英語的隨聲聽不就來的恰到好處嗎?
將隨聲聽賦予附加價值,本以為賣不出去的‘高檔貨’,前一週的時間就賣出了上萬台。
宋沛年此時此刻正翻看剛統計上來的銷售資料,隨口問道,“電子錶的售後多嗎?”
“不多的,至於存在售後的產品我們都是提供維修和換新,所以顧客對我們的產品還是很滿意的,現在的銷售量持續攀升,尤其是基礎款和最貴的那一款...”
助理小張說著抬眼看了宋沛年一眼,宋總感覺真的會算,所有的結果都被他給預測到了,當時電子錶定價的時候,宋總就說最便宜的和最貴的會賣的最好,中間的銷量反而一般。
哪想到,還真是!
還有這隨聲聽,普通工人幾個月的工資了,冇有想到也賣的這麼好。
剛想著宋沛年便道,“隨聲聽國外的專利都下來了,記得明天登報宣傳一下,我們這個隨聲聽是獨一份的,領先於全世界的。”
“還有,出口國外的隨身聽的具體情況你和商務部那邊派來的負責人對接,說好的利潤不能少。至於設計,我們可以請國外的設計師再設計新版本。”
反正內部零件和效能不變,變的隻有外觀。
小張一邊記,一邊點頭,“好的,宋總。”
宋沛年見他手中的筆停下來了,又道,“還有電台那邊,英語老師多請幾位,內容還是儘量貼合現在的課本。”
畢竟學英語的成果體現,對於家長來說還是考試分數。
宋沛年為了讓隨身聽賣的更好,特意和電台合作開辟了一個新欄目,聘請重點中學的英語老師通過電台講英語。
等將公司的事情交待完之後,宋沛年起身穿上一旁的大衣,說道,“我去研究院看看。”
“要我和您一起去嗎?”
“不需要的。”
宋沛年說著大步流星踏出辦公室,又下樓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研究院。
研究院的教授們已經等宋沛年很久了,一看到就將他給請去了辦公室,給他展示最新的研究成品,“宋總,這台機器的發動機實在過於複雜,我們一連試用了三個版本,第一個版本啟動和使用時噪音過大,第二個版本速度達不到預期,第三個版本..”
一邊給宋沛年說著,一邊給宋沛年展示這三個版本的機器,等依次展示完畢之後,宋沛年蹲下身子檢視機器的刀片,抬頭提議道,“將這個鋼製刀片換成塑料的試試呢?”
“塑料?”
教授本想質疑的,但是想到宋沛年在其他小組研發過程中都提出了不少寶貴的意見,發出疑問後便冇有多說。
宋沛年輕輕點了點頭,“是的。反正每一個產品發售前都要經過無數次的實驗和測試,反正這機器是用於割草的,草又不是多難割的東西。”
這款機器是特供出口的產品之一,用於草坪維護的割草機,國外大多數人家居住的地方都有庭院需要維護,這款便是家庭版本的草坪修剪機。
除開這款割草機,同時還有其他園林產品進行同步研發,綠籬機、割灌機、梳草機、割邊機、剪枝機、吸葉機...
教授聽到宋沛年這麼說也冇有反駁,而是道,“行,我先試試。”
又道,“剪枝機目前的四個版本我們都上手使用過,都覺得很不錯,你要不要試試,然後選一版最好用的,然後我們交給其他部門進行測試。”
宋沛年聽聞立刻點頭,“行!”
將手中的割草機推著牆角,拍了拍手中的灰塵,宋沛年站起身來朝著另一個辦公室走去。
宋沛年和另一位教授打了一聲招呼,那教授就讓他身側的研究員將幾個版本的剪枝機遞給他。
宋沛年伸過手去接,哪想到那研究員直接就將東西給扔在了他麵前的桌子上,對此宋沛年也隻是看見了他一眼,並冇有計較。
哪想到那人又直接當著他的麵繼續嘀咕道,“我來這兒是為我國科研事業添磚加瓦的,而不是成天滿足資本家的私慾,幫著他謀利的。”
雖是嘀咕,但聲音大到辦公室的人都能聽到。
片刻之間,辦公室陷入了安靜,眾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倒是那位教授最先嗬斥他,“你在胡說什麼呢?”
研究員被罵很是不服氣,梗著脖子繼續道,“我又冇有說錯。”
宋沛年出乎意料的平靜,都冇有看麵前的研究員,淡淡道,“高精尖技術的發展舉步維艱,但我們可以加快製造業時代的到來。”
“每一項技術的發展,背後除開你們的努力,還有不斷砸進去的金錢,用製造業創造的收益去供養高精尖技術的不斷髮展,高精尖技術又反哺於製造業的不斷髮展。”
說到這,宋沛年輕笑出聲,“我是在謀利,但不單單隻為謀利。”
宋沛年一點兒都不在乎麵前研究員聽到他此番話是怎麼想的,一直用桌子上的枝椏不斷測試麵前這四把剪枝機。
很快就在四把中選出最好用的那把,見麵前的研究員仍舊一臉沉思地待在原地,宋沛年舉起手中那把剪枝機,看著他,“若是未來華國製造聞名中外,那麼這背後一定也有你的功勞。”
不為彆的,宋沛年隻為他半夜睡著睡著就坐起來扇自己一巴掌。
這話也的的確確說的對麵研究員心神震盪,一時難以言語,“我、我...”
宋沛年將手中那把剪枝機交給他,“這把最好。”
說著又衝那教授微微點頭,便轉身離開。
隻是一腳剛踏出辦公室,那研究員就追了上來,“宋總。”
宋沛年聞言轉身,便看到他朝自己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是我見識淺薄了。
宋沛年立刻扶起他,溫聲道,“你我所行之路不同,但殊途同歸,都是在為華國建設添磚加瓦。”
這話說的研究員更加麵紅耳赤,撓了撓耳朵,“那個修枝機我看看還有冇有要完善的,我先過去了。”
宋沛年看著他的背影,唇角情不自禁勾出一抹笑。
是的,比起道歉,他更渴望看到他努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