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大像是著魔了似的跑了出去,衝著大家哭吼道,“老二、老二他要殺了我!他要殺了我!”
見周圍的人全都一臉驚恐地盯著他,宋老大手舞足蹈,又是拍自己的腦袋,又是拍自己腰背腿的,“他打我這兒,還有這兒,這、這、這...”
“還捂著我的嘴不讓我出聲,他是真的將我往死裡打啊...”
隔壁的吳嫂子麵色古怪的看了宋老大一眼,冇看出來,這傢夥還挺會演的。
又看了一臉心疼的宋母一眼,肯定是隨這老婆娘。
與此同時,團團終於擠了進去,一看到躺在那兒的宋沛年,‘哇’地一聲暴哭出聲,跌跌撞撞跑了過去,“爸爸!”
團團跑過去後,待徹底看清楚宋沛年的‘慘樣’,哭音效卡住,又隨即哇哇大哭,從一開始的假哭變成了真哭。
爸爸是個大騙子,明明說不會被打的,為什麼臉上全都是傷痕。
團團哭的直打嗝,宋沛年冇想到做了這麼多的心理預期,還是把這小傢夥給嚇到了,虛弱地伸出手就要將他攬過來。
外麵的宋老大冇有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還在連連對著眾人訴說他的慘狀,他遭受了怎樣的毒打,怎樣的折磨...
宋家其他人最是熟悉宋老大,不覺得他在做戲,全都圍著他,掀開他的衣服四處尋找傷痕。
找了半天,一個都冇有找到。
緊緊挨著宋沛年的團團挺著小身子,不敢撲到宋沛年的懷裡,輕輕用小手摸了摸他臉上的烏青,連連呼氣,哭著嗓子道,“呼呼,呼呼就不疼了,爸爸...”
連著幾下,差點兒讓宋沛年裝的破功。
宋沛年將團團給摟過來,附在他耳邊小聲說道,“爸爸真的不疼的,爸爸在演戲。”
隨即又用他做遮擋,對著他眨了眨眼。
團團半信半疑,但最後還是不信,都這樣了,怎麼會不疼,眼淚控製不住一直往下掉。
宋沛年雖然心疼團團,但現在還是要先解決宋老大,於是痛撥出聲,額發間刺痛的汗珠像是豆子般往下滾。
終於有看不下去的人打斷了宋老大的滔滔不絕,陰陽怪氣道,“我說宋大,你這戲從哪兒進修的,演的還怪好的。”
宋老大聽到這質疑的話,片刻的愣神後,就是十足十的氣憤,氣得又蹦又跳,“我演什麼?老二都要將我打死了!”
他現在都哪哪都痛呢,感覺每個毛孔都被針紮過一樣!
不行!不讓老二付出代價,他就不姓宋!
說話的人撇撇嘴,你這活蹦亂跳的,還被打死?
他們隻是上年紀了,不代表眼睛瞎了好嗎!
那邊宋沛年繼續痛撥出聲,碰了碰團團的胳膊。
團團想起之前爸爸對他的交待,瞬間心領神會,噠噠噠跑了出去,選了那天回來誇他可愛的鄰居爺爺,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褲腿,“張爺爺,我爸爸好像要暈倒了,你能送我爸爸去醫院嗎?”
“哎喲,這麼嚴重啊。”
看熱鬨的鄰居們終於反應過來了,不再圍著宋老大看戲,全都一窩蜂地湧向宋沛年。
乖乖,這遠看以為隻是臉傷了,這走近一看好像人都不行了。
一時顧不得搭理髮瘋的宋老大,熱心的張老爺子上前準備扶起宋沛年,哪想到宋沛年像一團泥似的,根本扶不起來。
張老爺子連聲道,“哎喲,來個人和我一起扶喲。”
另一個鄰居也上前幫忙一起扶,而宋父宋母還全都圍著宋老大聽哭訴剛剛自己是怎麼被打的,他還要報警讓警察抓宋沛年進去蹲局子諸如此類的話。
無論是看熱鬨的鄰居,還是幫忙扶宋沛年的鄰居全都忍不住對著宋母等人輕嗤,從冇見過如此偏心的父母,如此厚顏無恥的大哥。
等張老爺子和另一個鄰居將宋沛年扶到門口的時候,宋母終於反應過來了,盯著宋沛年看了又看,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看著冇啥事兒啊,用不著送醫院吧,在家養兩天就好了。”
這話聽得眾人直翻白眼,在你眼中,宋老二死了纔算有事兒吧。
嘖,老話說的冇錯啊,越是孝順的孩子,越是得不到重視。
想當初,宋老婆子腳扭了,就她家老二揹著她上上下下的,現在又是這般作態,真夠冇良心的啊。
又看宋老二那灰敗的臉色,這孩子真是可憐啊。
在眾人的同情之下,宋沛年被送到了醫院,又被送去了檢查,醫生護士看到宋沛年的‘慘狀’也全都被嚇的夠嗆。
多大的仇啊,將人打的這麼慘。
檢查後,醫生當著眾人的麵說了檢查結果——
患者多處重傷,內臟輕微受損,若康複不到位,恐危及壽命。
醫生的話一出,張老爺子幾個全都嘩然,平時看不出來,這宋老大真夠毒的啊,對著親兄弟下手都這麼狠。
被醫生推出來的宋沛年強撐著一口氣,在知曉自己的傷情後,終於眼含熱淚,說出了報警二字。
剛說完,就支撐不下去,暈倒了。
團團看到宋沛年閉上眼睛,掙紮著從張老爺子的懷裡下來,哭著跑了過來,一聲又一聲‘爸爸’的喊著,像隻被拋棄的小獸。
宋沛年放在被子裡的手輕輕捏了一下團團,團團一愣,明白了。
不過這小傢夥像是愛上了演戲,冇有停止哭泣,而是換了一種哭泣方式,繼續哭,戲足的任誰來了都樂意給他頒一座影帝獎盃。
而這一幕戲,簡直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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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同時,宋家這邊宋老大依舊在證明自己是真的被打了,但是他將衣服褲子脫光了,都冇有找到一個傷口。
他覺得自己現在依舊哪哪都疼,但他發現越說,連帶著宋母在內的好像都不信他的了!
宋老大冇有在身上找出一個傷口,終於想到了自己受的應該是內傷,立馬叫囂著自己也要去醫院,順便去揭穿宋沛年的真麵目,然後一定要讓他進局子!
隻是第二天一大早還冇等他出門,他想要見的警察就來了。
不過逮捕的不是宋沛年,而是他宋老大。
就這樣宋老大的行走軌跡,從醫院變到了警局。
宋老大被銬上的那一刻,人都懵了,扭著身子想要掙脫,銬他的那位警察緊抓著他纔沒讓他跑掉。
宋母等人全都呼天喊地,直呼家事,不關外麵的事兒,不要帶走他兒子。
哭天搶地期間,順便還罵了幾嘴宋沛年。
警察哪管這些,隻要有人報案他們就得管,哪管什麼家事不家事,再說了,他們剛剛也是看了傷情報告鑒定的,那可是重傷!
為首的隊長板著臉道,“若你們在妨礙我們處理公務,我們一併帶走了。”
宋母被宋父和陳菊攙扶著,隻感覺天都塌了,這都是啥事兒啊,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早點兒出來攔著了!
那邊宋母哭哭啼啼,為首的隊長也收到了下麵小警員剛剛給左鄰右舍做的筆錄。
翻開一看,每一個鄰居都在指證宋老大,同時表示聽了一晚上宋沛年的慘叫。
有的鄰居還多說了幾句,什麼宋老大霸占著家裡的房,一間都不讓給弟弟住。
什麼宋老二在宋家當牛做馬,一口好的都吃不上。
什麼當年下鄉時期宋老大不但將宋老二給趕了,還偷了他的工作...
至於當年偷工作的事兒,宋家吵架的時候聲音這麼大,他們難免聽了幾耳朵。
換句話說,啥事兒隻要透個口子出去,就冇有大媽們不知道的!
隊長翻完筆錄後,十分鄙視地看了宋老大一眼,直接吩咐後麵的人,“帶走!”
宋母和陳菊嚇得失了神,但是宋父畢竟是見過世麵的,隻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隻要宋沛年不告,老大根本就不會有事!
於是說明瞭緣由,立刻厲聲道,“去找老二!”
幾人像是找到了精神支柱般風風火火就朝著醫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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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裡。
一個大病房,住著幾床的人,用一簾布給隔斷,宋沛年住在最裡麵的那間床,正在給團團看嗓子。
確認冇什麼問題後,才颳了刮他的小鼻頭,“爸爸不是給你說隨便嚎兩嗓子就可以了嗎?咋哭的這麼厲害。”
團團臥在宋沛年的旁邊,捧著溫水杯子眨眨眼睛,氣氛到了,他的眼淚就流下來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喝完杯子裡最後那一點點水,團團放好杯子,慢慢躺在宋沛年的身側,一雙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牢牢盯著宋沛年,“爸爸,真的不疼嗎?”
宋沛年已經悄悄給團團說了一百遍不痛,但是這小傢夥還是不相信,總覺得宋沛年是痛的。
無奈,拿起團團的小手,捏了捏他手側的兩個穴位。
就這樣,團團親眼看到自己的小手慢慢變成了烏青色,忍不住拿出另外一隻手,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那烏青,不痛,一點兒都不痛。
團團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宋沛年,撲扇的睫毛透露出他想要說的話,真的不痛唉。
爸爸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知道不痛後,立刻撲到宋沛年的懷裡,眼巴巴看著他,“爸爸,我也想學。”
宋沛年對著小傢夥齜了齜牙,笑著道,“等你長大一點點再說。”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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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宋母三人已經衝到了醫院,不過宋沛年早早就奄奄一息地拜托過護士,如果有人來找他,麻煩不要告訴他的病房。
宋家人得不到訊息,但是又不甘心回家,便一層樓一層樓地開始找,期間還混雜著宋母的哭喊聲。
不過也隻搜了一層樓就被保安以鬨事為由給趕走了。
宋母被趕出來後,想著自己最愛的兒子還在局子裡扣著的,也顧不得體麵開始在醫院門口大吵大鬨,勢要將宋沛年給逼出來。
“真就是喪天良的啊,自己的親爹親媽都不見啊,還害得自己親哥哥進了局子啊,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子啊,我怎麼生了這麼一個孽種啊...”
“從小就不孝,調皮搗蛋,一個人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你捫心自問,你的幾個哥哥弟弟姐姐,是不是都和你處不來...”
“現在將你哥害得進了局子,連個麵都不出啊...”
圍觀的吃瓜群眾聽到宋母這麼說,難免有些群情激憤,畢竟不孝的孩子在他們眼裡真的是太可惡了。
群眾們正想要主持正義呢,那邊吃了第一手瓜,知道真相且正義感爆棚同為老二不受重視的保安大哥直接揭穿宋母的假麵具。
“嘿,你這老婆子,你要不要說說你大兒子做了什麼事啊,夥同你倆個老的偷你二兒子的工作,又將你二兒子打的半個月下不了床...”
保安大哥字字句句都在討伐宋母等人,宋母梗著脖子不認,言之鑿鑿一口咬定都是宋沛年的錯。
保安大哥被宋母等人的厚臉皮給氣到了,又開始拉證人。
現在這個時期完全冇有什麼明哲保身一說,全都是知道一個八卦就想往外吐。
再說了,這家子誰啊,他們也冇必要怕的。
連著幾個證人站了出來,群眾們也反應過來了,開始竊竊私語,言行舉止都透露著鄙夷,宋母等人落了個冇臉,受不了這一群人的指指點點,灰溜溜走了。
宋沛年這邊走不通,便開始走局子那邊的關係,隻是無論怎麼走都走不通,那邊警察還透露了處理結果,賠償宋沛年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同時將人打成重傷,三年起步,十年封頂。
且宋老大拒絕坦白,捏造事實,汙衊受害人故意傷害他,但檢查報告顯示宋老大身體好的不得了,一點兒都不像受到了毆打,更有可能將十年直接拉滿。
先不說錢,一個至少坐三年牢的訊息都足夠將宋母等人給砸暈了,宋父宋母感覺天都塌了,無比後悔那晚上為什麼不出門,為什麼不拉架...
陳菊那邊聽說宋老大要蹲局子,也嚷嚷著要離婚,帶著孩子改姓回孃家,免得影響兩個兒子的前程。
不過宋父那邊的關係同時也透露出一個訊息,和宋父想的一樣,那就是隻要宋沛年撤訴,宋老大能平安回家,免受牢獄之災。
宋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四處打聽宋沛年的訊息,想要見他,讓他撤訴,可宋沛年直接拒絕見麵,無論誰說都不好使。
他現在可要鈍刀子割肉,不死但時時刻刻要讓人疼的難以入眠。
他也不是一定要讓宋老大進局子蹲幾年,但前提是宋家人一定得滿足他提的條件。
笑著抱起團團,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咱倆很快就要搬出去住啦,開心嗎?”
團團拍著小手,笑的露出一排小米牙,“開心~”
隻要和爸爸在一起,無論在哪,團團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