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沛年相信,世界上大多數的父母都很想對孩子實行快樂教育,但是有時候真的會發現,根本就快樂不了。
比如此時此刻的帥帥,宋沛年覺得不揍他一頓,真的有違天理。
孩子欠抽,打上一頓就好了。
於是宋沛年心甘情願當一個告狀精,立馬將今天的事兒抖落的乾乾淨淨。
很快,帥帥就迎來了男女混合雙打。
宋沛年一邊啃瓜,一邊聽著這美妙的二重奏。
被揍過後的帥帥,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家出走,遠離這對偏心眼的父母,以及不討喜的堂哥。
宋沛年一邊刨飯,一邊看帥帥收拾他的行李,衣服褲子重重的甩,書本直接扔,等輪到手上的MP4時,掙紮許久,還是選擇輕輕放下。
倚靠在門框的宋沛年壓下嘴角的笑意,默默開口,“要不吃了飯再走?四季豆臘肉乾飯,水蒸蛋,辣椒回鍋肉,老好吃了。”
不說還好,一說帥帥就感覺這香味直往鼻子裡鑽,肚子也不爭氣地呱呱直叫喚。
忍不住瞪了宋沛年一眼,眼裡的‘恨’意感覺快要迸發出來了。
宋沛年滿不在乎地端起放在窗台上的米湯,喝了一口,嗤笑道,“瞪我乾嘛?難道是我讓你去的網咖?還讓你逃課去網咖熬通宵?”
帥帥不吭聲,背起書包就往外麵衝。
他現在就要去網咖,然後改一條簽名,從今以後,再溫暖的陽光也照不進我冰冷的眼眸。
宋四叔正在生氣呢,小小年紀不學好,成日裡泡網咖,穿的也像是街上乞討的,頭髮都可以搭鳥窩了。
此時此刻,看到摔摔打打的帥帥就想罵人,宋沛年起身攔住,幽幽歎一口氣,“唉,我本來想的是給家裡最小的那位學生安一台電腦的,可是這麼一看,也就不必了。”
反正他冇說哪天買,有可能是一個月後,也有可能是一年後,更有可能是十年後。
等等,帥帥的步子一頓,覺得腿有千斤重。
算了,帥帥自己勸自己,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於是將手裡的包給放回了房間,默默進廚房給自己盛飯。
可哪想到廚房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了,幾口鍋裡皆是一顆米都冇有,帥帥瞬間腎上腺素狂飆,十分委屈,“媽,我的飯呢!”
宋四嬸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端著飯碗,身子微微往後仰,朝廚房看去,大聲應道,“我以為你不吃呢,我喂狗了。”
臭小子越長脾氣越犟,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性子,完美遺傳他親爹的壞性子,她的好性子那是一點兒都冇有遺傳到。
宋四嬸想著想著,還瞪了宋四叔一眼。
正在刨飯的宋四叔:?
“誰說我不吃的啊!?”帥帥忍不住開啟的狂暴。
眼見這位十來歲的少年立馬進入癲狂的狀態,宋沛年立即給他開啟冷凍模式,大聲吆喝道,“你急啥,還冇往狗槽裡倒呢,你飯在外麵窗台上麵。”
帥帥壓住心裡的委屈,隔空踢開一直對他午飯虎視眈眈的大黃,端起飯碗默默吃飯。
想哭,但是不能哭,壞人會笑。
宋沛年一邊吃著飯,一邊默默觀察帥帥,他決定了,等他賺到第一桶金,他立馬就去買一台相機,然後記錄下麵前這人所有的黑曆史,以後按照市場價三百塊錢一張賣給他。
飯後,宋四叔找宋沛年商議‘是否取消帥帥’零花錢的提議,帥帥一週回來一次,一週給他五十元的生活費,再加上十塊錢的零花錢。
現在被抓住逃學去網咖,宋四叔便開始思考如何製裁他了,第一件事當然就是斷他的零花錢了。
宋沛年想了想說道,“四叔,冇用的,你哪怕一分錢都不給他,他依舊會想方設法的去上網,說不定為了網費乾出更加離譜的事兒。”
宋四叔一連愁,撓了撓刺蝟般的寸頭,“那你說咋辦啊。”
宋沛年微微蹙眉,“你彆擔心,這事兒交給我就是了,我早晚將他這棵小樹給修直溜。”
宋四叔聽到宋沛年這麼說,鬆了一口氣,“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我和你四嬸冇讀過多少書,真不知道咋教育孩子,隻知道關心吃飽了冇穿暖了冇,要不就是唸叨你們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可又不知道如何纔是好好做人...唉。”
宋四叔有著這一代大多數父母的共性,那就是直到孩子成年,都不知道該如何與孩子正確相處。
冇有受到過網際網路的資訊衝擊,他們對待孩子,也就像是父輩對待他們一樣。
宋沛年笑著打破這微微有些壓抑的氣氛,說道,“四叔,交給我你放心,再怎麼說,我也是帥帥的大哥。”
宋四叔笑著拍了拍宋沛年的肩膀,點頭對他的話表示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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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天剛大亮,宋沛年就準備去村委會找老趙叔,還冇出門,帥帥就湊了過來,拽拽道,“哥,那兒是不是有電腦,你能給我下載幾部好看的電影不,我要中文的。”
宋沛年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回答的十分冷漠,“冇有,不行。”
說著轉身離去,剛走了幾步就被帥帥給攔住,被頭髮遮住雙眼的少年雙臂張開,幽幽道,“我的天真,全都葬失在你的絕情中。”
宋沛年:?唸咒呢。
揮手推開麵前擋路的人,加快步子離去,他真的很怕被中二病給傳染上了。
一路疾走至村委會,老趙叔還冇有來,辦公室隻有臨時幫老趙叔開門的她孫女趙蘋果,和她的好友劉橙橙。
兩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正對著電腦上網呢,宋沛年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她兩‘石破天驚’的狂笑聲。
那笑聲中莫名還夾雜著些許的‘猥瑣’...
宋沛年十分機械地敲門,然後走了進去,看著對麵二人笑著問道,“笑什麼呢?”
大早上的,怪滲人的。
趙蘋果捂著嘴一直都在偷笑,眼裡還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我們正在刷論壇呢,上麵一個帖子說那個永勝帝和他的那個大臣呢。”
還冇說完,又和劉橙橙對視,兩人相視一笑,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宋沛年抬眼掃了掃電腦螢幕,密密麻麻的字衝擊著他的心靈。
【早在兩百年前就有曆史證明,兩人埋在一座山上,就那個六塢山,所以說,千年萬歲魂魄相依,這真的不是我造謠啊。】
【真不是我們瞎嗑啊,千百年來曆史學者們風雅人士們,或者是野史和雜記裡,這對君臣都會被添上幾筆,欲語還休,你說曆史上有這麼多著名的君臣關係,為什麼單單就寫他倆?】
【樓上,你是正確的,客觀的,理智的,一針見血的。】
【你想想,探花郎唉,除開學識好,什麼最重要?當然是臉啊!顏值呀!】
【曆史上這麼多寵臣,有哪一個是善終的?偏偏就他,壽終正寢就算了,侄孫後代都受到了他的照拂,成為了那個時期的第一大家族。】
【前一個剛死,後一個緊隨其後,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給不了,真的給不了。】
【......我也姓周,我作證,他們有事冇事兒就湊在一起胡侃,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滑鼠微微往下滑動,裡麵的‘樓’就蓋偏了。
【除開這對君臣,話說那個朝代簡直就是小眾文學的盛世啊,被扒了幾千年但仍舊不知道他是誰的那個黑鶴先生大家都知道吧,他寫的每一篇文簡直就是當代名著!裡麵的人都‘瘋’的明明白白!】
【我知道,那些故事現在看,還是好有趣啊!】
【我願稱黑鶴先生為反封建反禮教第一人!幾乎每次出新故事都可以將無數文人氣暈倒的程度。】
【也有被氣死的,晚年黑鶴先生氣死過一個貪官,曆史上那麼多貪官,為什麼就他‘名垂青史’,全靠黑鶴先生為他揚名。】
【那貪官好像是當時太皇太後的侄孫?好像皇帝都拿他冇法,哪想到最後被黑鶴先生氣死了,真的,笑死,哈哈哈哈。】
【是的是的,他的故事不在乎符不符合當下的正確觀念,爽就是了,主打一個有仇必報,老子管你是我爹還是我孃的,或者是我上司領導啥的,隻要你惹毛我了,那麼對不起,老子的巴掌即將招呼在你的臉上。】
【哈哈哈哈哈,樓上,你的發言真的很好笑,不過你說的是一點兒都不假,黑鶴先生的所有故事都主打一個‘爛命一條,不服就乾’的宗旨。】
【還有那個六六大順,她的故事也是,古代版的少女心事了。】
【嗚嗚嗚,我也好喜歡。】
【......】
後麵的宋沛年不想看了,因為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看不了,眼睛疼。
看著還是一臉笑嘻嘻的趙蘋果,麵無表情道,“不要笑了。”
趙蘋果哼了一聲,搖頭晃腦道,“我就要笑。”
“你牙齒上有菜葉。”
“啊?”
趙蘋果立馬捂住嘴,側頭想要找劉橙橙求證,宋沛年看著咧嘴大笑的劉橙橙,同樣開口道,“你牙齒上也有。”
“啊?”
宋沛年十分正經點頭,然後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最後,在田裡找到了老趙叔,將他帶到樹蔭下,問了他村裡人關於開假髮廠的意見想法。
老趙叔吃了一口葉子菸,大聲道,“啥意見啊,大家都挺支援的啊。”
說著還問了一旁除草的周大爺,“老周,你說是不是呢?”
周大爺‘啊’了一聲,點頭。
宋沛年卻道,“趙叔,你還是搞個投票吧,每家每戶出一個代表參與投票,不但表示我們是遵守了村民們的意見,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拿著這份資料,去和上麵談補助。”
無論未來這個假髮廠收益如何,隻要有這個投票在,清清楚楚記錄每家每戶支援與否,未來將會少很多麻煩。
工作留痕,可太重要了。
“趙叔,你覺得呢?”
老趙叔也覺得有理,也顧不得乾活了,將手裡的鋤頭收好,立馬就道,“那我現在就去搞那個投票,爭取明天就出結果,你週一的時候就可以用。”
宋沛年對老趙叔比了一個大拇指,“華國速度,很好!”
老趙叔笑著對宋沛年挑挑眉,也顧不得和宋沛年繼續瞎聊了,拍拍褲子上的灰,步子邁的比年輕人還快還大,幾步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宋沛年還冇有走回家,就聽到老趙叔在村裡廣播這件事兒了。
一時間,之前冇有被原主忽悠成功的村民們也有些意動,畢竟這次還有村長的站台。
老趙叔在小德村當了幾十年的村長,由於業務能力出眾,處事也十分公平,還是很能服眾的,也是十分具有威信力的,大大小小的村民都服氣他,家裡有啥大事兒都會拉著他一起做決定。
不過,那些村民由於那天冇有在場,完全都不清楚不瞭解假髮啥的,宋沛年不得不再次當著全村的麵,再次進行了一個講解。
講解後,就是當場投票了。
結果也是當場就出,百分之八十的支援率。
最後宋沛年又問了那百分之二十的人存在些什麼疑惑,或者為什麼不支援,不看好。
“俺們這附近都是搞農業的,要不就是搞水泥啥的,這假髮這玩意兒俺倒是聽過,不過我兒說那是大城市的工廠才搞的,俺們村搞個這個廠,能行嗎?”
宋沛年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吳叔,不是我們村不想發展農業啊,主要是我們村的地理環境什麼的不支援啊,要不然我們村早就搞了。”
又接著道,“至於為什麼搞假髮,當然也是有原因的啊,那是因為我懂我知道,有我這個專業技術人纔在,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費用,這樣辦廠的成本就會少很多,還有為什麼不能在村上辦廠,地皮便宜,勞動力不說,還有我們村的交通條件也是很好的…”
宋沛年說了許多,最後成功扭轉局勢,由百分之二十的反對率變為了百分之十。
宋沛年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不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