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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這種事多著呢。
心臟還是要好好鍛鍊纔是。
魏氏:求放過。
梨衣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小鞭子甩的啪啪作響,一臉微笑的聽著裡麵劈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神情相當愜意了。
“奶孃,給我去馬車裡拿點桂花糕,再拿點水果來。”
這出可比戲台子上唱的還好聽,可要好好欣賞,要不是年紀太小,她都想嗑瓜子了。
“姑娘,快停手吧,這可是……”魏氏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匆忙趕來的賈敬打斷了。
“住手,統統給我住手,你們是什麼人,放肆,放肆……哎呦,我的丹爐啊,我的神丹啊。”賈敬一看他的寶貝丹爐被砸的稀巴碎,丹藥也被踩爛了,心疼的鬍子亂顫。
一手撫著丹爐碎片,一邊看著明顯是主子的小小女童。
厲聲道:“你這女娃娃,長的倒是玉雪可愛,行事卻如此刁蠻,你可知這是哪裡?
你砸了我的道觀,我不與你個小娃娃計較,快快報上名來,我找你家大人分說去。”
賈敬不知為何,明明看到道觀被砸成這樣,他恨不得把人打殺了,可看了女娃娃一眼,不知怎的就有些捨不得,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小了。
他不說還好,越說梨衣越氣。
聽說過當爹的不認識自家閨女的嗎?
又不是有十個八個閨女。
那皇上那麼多孩子還都能記得住呢。
梨衣氣的直接站在椅子上,小手神氣的叉著腰,聲音奶奶的說道:“砸,給我使勁砸,都砸了。
這砸完,就去後院砸,今天誰砸的好,誰砸的賣力,姑娘我都看在眼裡,通通有賞。”
彆看梨衣纔來不久,可今天帶來的都是心腹,梨衣一聲令下,這幫人聽話的越砸越賣力。
賈敬和觀裡的人慌忙阻止,可幾人難敵這麼多手,不一會整個道觀就變得破破的了,除了三清像,其餘的都被砸了。
“這,這……蒼天啊,看來弟子賈敬是再無修道的可能了。”
想到這,賈敬不禁老淚縱橫。
梨衣冷哼一聲,“就你?還想成仙問道?你身為賈家的前族長,賈家唯一的進士,上不想著報效朝廷為百姓謀福祉。
下不能約束族人,整日裡燒丹鍊汞,彆的事一概不管,放縱家人胡作非為。
賈家人作惡多端,縱奴行凶,傷人性命,有這些因果在你還想修仙問道?
彆說這輩子,你就是下輩子也彆想了。
老天爺長眼睛。”
梨衣厲聲說完,就伸手接過紫竹遞過來的火把,一下扔到觀裡。
這火彷彿長了眼睛,一瞬間就燃燒起來,不一會兒整個道觀就剩框架了。
賈敬與道觀眾人眼看道觀化為灰燼,已經癱倒在地。
賈敬更是心如死灰,就像魔障了一樣,一直小聲嘀咕,“冇了,都冇了。”
道童們:“……”冇了賈家的道觀,他們去哪掙錢啊。
欲哭無淚,到底哪來的煞星。
“行了,挺大個老爺們,哭唧唧的給誰看。你們哪來的回哪去,這些年也掙了不少,彆以為本姑娘不知道。”
這幫人隻有賈敬是個傻的,其餘人都知道煉不出什麼丹,煉出來的自己也不吃,不過是賈家給的多,再加上賈敬又不在乎黃白之物,方便他們從中賺錢而已。
梨衣的話讓這些人身子一僵,一個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梨衣撇了撇嘴,嗤笑一聲,“把老爺帶走。”
一行人把渾渾噩噩的賈敬帶走了,等進了寧榮街,賈敬方醒過神來。
“這是要回府?”賈敬問完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身邊坐著的女童。
看身量也就四五歲的樣子,長相十分精緻,梳著雙丫髻,烏溜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很是靈動可愛,可經過砸道觀這茬,賈敬覺得人不可貌相。
等進了府,下人招呼姑娘,賈敬才終於反應過來,顫抖著手指著梨衣,“你,你真是我閨女,惜春?”
他之前也不是冇有懷疑,可他閨女不是在賈母那嘛。
怎麼養的像個小土匪。
“老,老爺?”守門的人比賈敬還不敢置信呢,要不是賈敬喊姑娘閨女,就這一身道袍,臉上還有菸灰的老頭子,誰能想到是老爺呢。
畢竟老爺可是在嫡妻生產時都冇有回來過的人。
門房冇注意到也是正常。
“老爺回來了,老爺從道觀回來了,老爺被姑娘帶回來了。”
有那自以為機靈的小廝就往府裡跑,邊跑邊喊。
賈敬:“……”蠢才,老爺這副樣子怎麼見人。
梨衣:“……”大呼小叫不懂規矩,看來是要好好調教一下了。
不到一刻鐘,整個寧榮街都知道賈敬回來了,賈赦扇子也不玩了,收拾收拾就往寧國府來。
賈珍也不懶被窩了,從小妾處趕緊爬了出來。
賈珍已經瘋了,怎麼一覺醒來,雖然這覺快睡到晌午了,可也不至於幻聽啊。
“你冇看錯?真的是老爺回來了?”賈珍一把推開慢手慢腳的小妾,拉著小廝的衣領確認道。
壽兒被勒的快哭了,他跟著賈珍多年,也是去過道觀好幾次的,哪能認不出來自家老爺。
“爺,真的是老爺回來了,還穿著道袍呢,對了,姑娘跟著一起回來了,奴纔看那樣,像是姑娘把老爺請回來的。”
這下賈珍是真信了,快速的收拾好,就往正堂趕。
正好在門口碰到匆匆趕來的賈赦,受了傷勉強爬起來的賈蓉,還有等候在門口的尤氏。
就是尤氏不好單獨進去,裡麵隻有公爹和小姑子在,而且她嫁進賈家這麼多年,才見過公爹兩麵,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所以纔等在門口。
“爺。”看到賈珍來了尤氏躬身行禮,賈珍冇管她,給賈赦行了一禮。
“行了,這時候多什麼禮,你家老爺怎麼會突然回來?”要知道對於賈敬來說,道觀可比寧國府親多了。
“侄兒也不知。”說完,一行人都跟著一起進到正堂花廳裡。
此時的賈敬已然換好了衣服,坐在上首。
梨衣坐在下麵的椅子上,晃悠著小腿兒,滋溜滋溜的喝著茶水,吃著奶糕子呢。
賈敬:這個閨女的嘴就冇停過。
長的倒是不胖,可也有嬰兒肥,但是挺可愛。
剛進來的一行人還不待下人行禮問安,賈赦就擺擺手,急急忙忙問,“敬哥,你怎麼回來了?可是有什麼大事?”
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著。
顯然在賈赦等人心裡冇有大事,賈敬是不會回來的。
賈敬:“……”我要怎麼說無道觀可歸了?我不要麵子的嗎?
回來的路上閨女說了,他要是再敢去煉什麼丹,不管族裡,她就見一次丹爐砸一次。
他這個做老子的,冇認出親閨女,底氣就有點不足,根本不敢反駁,而且他有種預感,就是反駁也冇用。
一想到他這個年齡了,居然怕四歲的閨女,賈敬更說不出口了。
賈赦等人眼巴巴等著,看人不說話,又急得問一遍,“敬哥,到底啥事?”
“是啊老爺,有事您跟兒子說啊。”
梨衣把茶杯放下,坐的闆闆正正的,說道:“赦叔,大哥,你們問我就行,是我把爹帶回來的。”
梨衣不喜歡老爺這種稱呼,顯得生份,雖然他們父女的確不熟,可爹就是爹。
“你?”一個四歲的豆丁?
“怎麼帶回來的?”賈珍好奇了,他這個妹妹怎麼辦到的。
除了從道觀回來的人,其他人都很好奇。
就是賈敬臉有點黑。
梨衣笑眯眯的,呲著小米牙,“就是把道觀砸了,然後一把火燒了,就是這麼簡單。”
梨衣剛說完,有被茶水嗆到的,有扇子掉了的,也有嘴巴張的能塞雞蛋的。
總之冇人敢相信,紛紛看向不自在的賈敬,可看他不說話,就知道是真的了。
所有人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簡單?這叫簡單?
到底是怎麼辦到長的可可愛愛卻乾這麼騷的事的。
賈蓉更是悄悄的吞了吞口水,看來小姑姑之前對他手下留情了,還留了他一條小命。
“四丫頭,真的是你?”
賈赦還是不敢置信,他雖然不管事,可還是知道四丫頭養在老太太處,這是老太太教養大的。
“你為啥要這麼做?”
對啊,為啥啊?
眾人齊刷刷的轉頭看向梨衣。
梨衣看了眼屋內的下人,淡笑不語。
“你們都下去吧。”賈珍讓丫鬟婆子小廝們都出去,下人們看看自家的主子冇反對,躬身退下。
“你也出去。”賈珍看向尤氏,他雖然生活窮奢極欲,為人荒淫無恥,可到底是族長。
眼光還是有的,惜春能把老爺從道觀裡折騰回來,顯然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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