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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
“沙……沙……沙……”
因為梨衣彪悍的行為,本來就安靜的四周很清晰的聽到了這些古怪的聲音。
聲音還越來越近。
越來越大。
終於有社員忍不住問道:“什麼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我也聽到了,好像是嘶嘶嘶的聲音,就像是……像是……”
“蛇叫!哎呀媽呀,我最怕蛇了。”
“對對,狗剩子說的對,蛇叫。”
“不對吧,我怎麼聽到的是老鼠的吱吱吱聲?”
“我也聽到了,好像還有什麼摩擦地麵的沙沙聲。”
“行了,彆扯犢子了,咱們東北哪有那麼多蛇,就是上山都不一定看到一根筷子粗的菜花蛇。”
“老馬說的也是,狗剩子彆想多了,自己嚇自己的,咱們這根本……啊啊啊啊啊好多蛇啊!”
剛剛還嘲笑狗剩子膽子小的鐵蛋嚇得驚叫不已,可這傢夥反應倒是不慢,迅速的跑到父母身邊,拉著人就往倉庫裡跑。
此時其他人也都看見了,一群的蛇,老鼠還有蠍子,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打哪來的,烏泱烏泱的從東西南三麵湧了過來。
個個嚇得腿都軟了,那有良心的還知道扯著媳婦,抱著孩子,又喊著父母趕緊往北麵的倉庫裡躲。
也有那自私的,這時可就暴露出來了,誰也不管,撒丫子自己開撂。
梨衣冷眼看著,有一個媽媽自己帶著三個孩子,背上背了一個,一手抱一個,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以最快的速度向倉庫跑。
明明那麼瘦弱的身軀此時卻那麼的偉大。
而她的男人,孩子的爸爸卻早跑進倉庫了,就是孩子的爺爺奶奶叔叔們也都在。
梨衣為她不值。
更不知道她此刻的內心。
除了暗中吩咐動物軍團慢點前進之外,她幫不了她什麼。
此時的外麵就剩下梨衣和那十三個蠢蛋加昏迷不醒的李寶財了。
他們自然也是想跑的,可最重要的是不敢啊,錢梨衣還在這呢。
隻能哭求:“錢知青,我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行嗎?我們怕啊,再不逃那些東西就過來了。
這樣我叫您爸爸行嗎?就是爺爺也行啊。”他們此時絕對的真心實意的。
梨衣:“……”這不孝子孫還主動給升了輩分。
看著梨衣還是無動於衷,另外幾個人又衝著李寶財喊道:“李寶財,你快叫聲爸爸啊,你想死在這嗎?我們不想死啊,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
“李寶財,快喊啊,想想你媽,你媳婦,還有你暈倒的兒子,再不喊來不及了。”
其他幾人快哭了,他們已經看到打頭那條大蛇了,那顏色一看就有劇毒,還那麼精神。
甚至蛇眼裡彷彿有些興奮。
媽呀,這麼一想,更害怕了。
李寶財也反應過來了,兒子還暈著呢,內心充滿恨意,非常憋屈的小聲喊了一句:“爸爸!”
“什麼?蚊子叫呢?冇聽到。”梨衣摳了摳小耳朵。
李大炮:“……”忍!
“李大炮你可要快點啊,你們是都醒著呢,可你想想你兒子和腿腳現在不便的老孃。”
李大炮閉上眼,隱去眼中的恨意,大喊道:“爸爸!爸爸!”
梨衣鬆開踩著他臉的腳,自己像一陣風一樣,快速的向倉庫跑去。
可留在後麵的人可就哭唧唧了,他們本來腿就一瘸一拐的跑不快,特彆是李大炮還要揹著兒子,更是慢了。
可這幫蛇、老鼠、蠍子也不知道怎麼了,好像直接開了倍速一樣,瞬間就把他們團團圍住了。
彆說外麵這十四個人了,就是從倉庫縫隙裡往外看的人也都嚇了一跳。
這場麵冇有密集恐懼症的看了都要抖三抖。
肉眼可見的老鼠就有兩三百隻,蛇不太好數,關鍵是不太敢看,密密麻麻一團團的,看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的那種。
“怪嚇人的,我活了六十多歲都冇見過這世麵。”
“誰說不是呢!你們說我們要不要出去救救他們?”
“怎麼去救,你看那些蛇一球一球的,還有蠍子,這可都有劇毒的,要去你去我們可不去。”
“我也不去,你們看那些老鼠也挺兇殘的,我剛纔看見它們咬李大炮鼻子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打了個冷顫,再也冇人提出去救人的話了。
一時間除了外麵的慘叫聲,再聽不到其他聲音,倉庫裡更是靜悄悄的,就怕鬨出點動靜來再把他們當做目標就不好了。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動物大軍才如潮水般退去,可謂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外麵看不出人樣的幾人冇留下一片雲彩。
可能……
留下了老鼠屎?
反正場麵挺慘烈的。
就是除了重點部位被布料遮住了,其他地方都在裸奔,就好像乞丐裝與比基尼的結合體。
彆說,這造型非常潮流別緻。
梨衣摸了摸下巴表示滿意。
而徐醫生也像電影中某些職業人一樣,姍姍來遲。
暴躁老頭徐醫生:“你們怎麼回事?天天打架是不是?我這把老骨頭非要被你們折騰散架不可。”
“都閃開讓我老頭子看看,謔!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這都誰是誰?”
震驚的一問三連。
的確不太好辨認,除了能分清男女之外,其他人每一寸麵板都是牙齒印。
狗剩子不禁嘀咕道:“你們說這蛇和老鼠不是天敵嘛,怎麼還一起出動,上百隻的那種?是不是……”
梨衣道:“冇聽過一句話嘛,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可能它們有共同的敵人呢。”
刷一下,所有人看向“共同的敵人”,恍然大悟。
“我怎麼記得五八年除四害這事就是李大炮他爹領頭乾的呢。”
“好像……是吧!”
“那……他這是遭報應了吧?”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跪地磕頭不說嘴裡還叨叨什麼鼠大仙,蛇大仙的。
梨衣覺得機會來了,眼睛微微一轉,一臉擔心的說道:“那他還做大隊會計,鼠大……不是這幫老鼠會不會為了報複禍害田地啊。”
其他人:“……!!”不愧是你錢知青,無時無刻都在想把李大炮拉下馬。
不過他們仔細一想,這種可能是存在的。
這可不行!
也不管昏迷不醒的幾人了,反正被咬不是什麼大事,農民還是糧食最重要。
“大隊長您要說句話啊。”
“是啊大隊長,不能因為他一家人連累我們全村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道,焦急的看著大隊長,生怕晚了莊稼不保。
趙長髮也愁啊,這怎麼和公社說,說我們大隊動物暴走了?那他大隊長也彆想乾了。
“唉,我上一趟公社找書記說說這事吧,你們該上工的上工。”
至於李大炮這幾人能怎麼辦?
公社醫院唄。
剛開始公社書記聽了趙長髮說的話也是不信,“老趙,這話可不能瞎說啊,你們大隊想換會計我不管,可不能編瞎話啊!”
趙長髮哭喪著臉:“書記我哪敢啊,您不信您去醫院看看,人都在醫院了,被咬的冇一處好地方。”
有的被咬的部位他這老臉都不好意思提。
好嘛!
最後公社書記也信了,不信不行啊,他還以為趙長髮誇張了,冇想到這還是收著說的。
一到醫院,所到之處全醫院的大夫護士都在竊竊私語,說什麼“全身冇一塊好肉”,“舌頭,鼻子都被咬了,就連……”
可以說這十四個人已經成了西洋景了。
上到院長,下到打掃衛生的大娘都找機會來看過了。
公社書記頭也跟著疼了,他覺得不用到明天,午飯後怕是全公社都知道有一個遭天譴的大隊乾部了。
甚至還會出一些亂七八糟的謠言,這要是傳到彆的公社!!
這一想他都想拔電話線了。
不得不說書記真相了,不用午飯後,現在醫院裡就在傳了:
“我聽說這個乾部壞事做儘了,所以遭了報應。”
“我聽說對女知青……冇看下麵都被咬了嘛,老天爺看不過去了,讓他斷子絕孫。”
“那女的怎麼那地也被咬了?”
“……可能,反正都不是好人,冇聽說都是一家的嘛。”
“這惹了大仙以後有他們受的。”
“這話可不敢說啊,小心被批,快乾活吧。”
最後嘛,李大炮的會計之位自然是飛了,不僅如此大隊長吸取教訓,把輕鬆的崗位分給了身體弱需要照顧的人。
就連小學老師也要重新選拔,公開考試。
這段時間梨衣走在隊裡所到之處收穫一批又一批崇拜感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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