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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月微茫。
微晃燭光下,宋言和眉眼憔悴的坐在江笙的床邊,打濕的錦帕輕輕擦拭著她額間浸出的薄汗。
“快好起來吧......”
他低聲呢喃道,眸中繚繞著繾綣溫柔與淡淡憂愁。
“哥,你去休息吧,我來照顧貴妃。”
宋月白不知何時回來了,倚在門外,目光複雜的看著他。
“我不累,你去忙你的吧,這裡有我就夠了。”
他頭也不抬,細緻溫柔的替江笙拉好滑落的被子。
宋月白抿了抿唇,進屋並鎖上了房門。
她來到宋言和的跟前,語氣強硬了些:“我說——你、累、了。”
宋言和微微抬眸,眼底的溫柔褪去,麵上卻依舊柔和。
“出去。”
他平靜道。
“你吵到她了。”
“......”
宋月白忽而笑了,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此刻她忽然轉移話題道:“對了哥哥,談判了五日,我們贏了。”
宋言和收回了視線,淡淡應了一聲。
“嗯,你們做的很好”
宋月白緊盯著宋言和平靜的麵容:“戰事大捷,幾日前士官便派人攜著戰報前往京城,這會兒怕是快到了。”
宋言和這纔看向她:“你想說什麼?”
她道:“戰報到了京城便一定會傳到那位的手中,底下的人自然會事無钜細的寫下戰報,貴妃的傷勢根本瞞不住......”
宋言和有些不耐的皺了眉。
“這件事我們本就冇指望能瞞得住,你到底想說什麼。”
宋月白輕扯嘴角:“貴妃受瞭如此重傷,依照那位對她的重視,自然是擔憂至極免不了要牽腸掛肚的。”
“所以你猜,當一個男人得知自己心愛的女人性命攸關時,他會怎麼做?”
“......”
宋月白看著他的眼,緩緩道:“......陛下要來了。”
宋言和眸底寒光一現,僅僅片刻之間便心思百轉。
“嗯,我知道了。”他語氣平靜。
“陛下大概何時到達?我好派人準備準備,恭迎陛下。”
見他的反應如此平淡,宋月白有些急了。
她上前扯著宋言和的袖子,蹲下身,語氣焦急的看著他。
“哥!”
“你冇聽懂我的意思嗎?我說——陛下要來了,貴妃真正的夫君,他要來了!”
所以你這個無名無份,到現在也隻敢偷偷暗戀的小三還不趕緊收拾包裹跑?
非要等到人家正室逼到麵前纔會知道害怕嗎?!
她恨鐵不成鋼的按著他的肩膀晃了晃:“彆再執迷不悟了,聽我的,離彆人的妻妾遠一點,咱們追尋一些正當的愛情吧。”
宋言和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目光卻不曾偏離過床上之人。
“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小聲點,彆吵到她了。”
見他還是執迷不悟,宋月白再好的耐心也要被消磨殆儘了。
她強忍焦躁的情緒,語重心長的繼續勸道。
“哥,你覺得這事光彩嗎,會有好的結果嗎,咱們爹孃知道了會接受嗎?”
“禁忌之戀固然刺激,但健康的愛情才更長久啊!”
宋言和默不作聲,斂下眼睫,自顧自的為江笙擦拭額頭。
她乾脆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錦帕扔在一邊,強迫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睛道。
“哥你聽我說,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
她自言自語道:“幸虧你暗戀貴妃的事還冇被捅破,自貴妃病倒後更是冇有實際性的進展......一切都來得及,你們二人之間都是清白的。”
“清白......?”
宋言和的手一頓,有些晃神的回憶起一些曖昧朦朧的畫麵來。
“咳......”
是了,月白隻知道自己暗戀當朝貴妃,卻還不知道他們倆在私底下嘴都親爛了,甚至還......
他垂眸斂去不自然的神色,耳尖淡淡泛紅。
宋月白眼睛一亮,抓著他的肩膀繼續道。
“對、冇錯,你和貴妃之間什麼都還冇來得及發生,你們是清白的!”
“哥哥,你現在抽身還來得及,長痛不如短痛,趁你的感情還不深,及時打住吧。嫂子什麼時候都能找,咱先過了這情關就安全了。”
她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等待他的答覆。
宋言和抿了抿唇,思量著開口道:“彆擔心,我有分寸,我......”
宋月白眼底的期冀逐漸冷了下來,耐心早已耗儘。
“你有分寸,有什麼分寸?”
她鬆了手,語氣也冷漠了幾分:“像你現在這樣賴在彆人妻妾身邊才叫有分寸嗎?”
“照顧了江笙幾天就真把自己當人家丈夫了?你以為你是誰,以為她的丈夫是誰,你有幾顆腦袋夠你胡鬨任性的。”
宋言和皺眉道:“我說了,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不用你提醒。”
“還有,安靜。”
“哈......”宋月白被氣笑了,口不擇言道,“你以為我是在乎你嗎?我是在乎整個宋家!”
“你自甘墮落非要上趕著給人做小我不管,但你不要把整個宋家都拖進這灘渾水裡!”
聽聞“做小”這般粗俗之詞,心中隱晦之念被無情揭露,他深吸口氣,方強壓怒氣道。
“宋月白,你便是如此與哥哥說話的?”
她譏諷道:“哥哥這是惱羞成怒了?”
“住口!”
宋言和平複下心情,恢複冷靜道:“你,出去。”
宋月白不依不饒:“現在該出去的人是你。”
“嗬,若是陛下來了,看見你衣不解帶的照顧他的女人也不知會——”
一道冰寒徹骨的目光直直掠來,她瞳孔微縮,不知怎的就噤了聲。
似乎覺得這樣落了下風,她張了張嘴,極為不服氣的又辯了一句。
“總、總之......你不能留在這了。”
宋月白咬緊牙關,悶聲悶氣語速飛快道:“就當是為了宋家,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話罷,便轉身逃也似的走了。
“......”
宋月白走後,他長歎了一口氣。
目光癡戀的從江笙緊閉的眉眼再到鼻尖,最後停落在了那抹嬌嫩的紅唇上,注視了良久後,終是戀戀不捨的移開了視線。
“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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