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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刺眼的光照進了地窖，也照清了那張沾染灰漬，神態憔悴的如玉麵容。
老八下意識伸手擋在眼前，許久不見陽光的眼，被刺激出一片水潤。
忽然，下巴傳來一絲疼痛，他的臉被迫抬起。
冷漠的嗓音響起：“嗬，即使這般狼狽憔悴，卻也還是一副狐媚樣，你就是用這張臉勾引的王爺吧。”
力道狠狠一鬆，他的臉被甩偏到了一側。
“咳咳……”
老八剛入口的饅頭還未吞下，此時梗在喉間，難受的劇烈咳了起來，淚水不知何時浸潤了眼眶，染上豔麗的緋色。
“小狐狸精。”蘇顏嫉恨的瞪了他一眼，隨後踢翻了他手中未啃完的饅頭。
“餵你乾嘛呢！”
老八撫著胸口輕咳著，眼含水色瀲灩的瞪著她。
蘇顏死死盯著他的臉，唇邊扯出一陰冷的笑：“白妃娘娘，在地窖小住的這些天感覺如何啊。”
老八冷哼道：“環境惡劣，夥食糟糕，無一可取之處。”眼神輕蔑的上下掃視一圈，“嗬……尤其是人，最是低劣。”
“啪！”
蘇顏揉了揉手腕，眼帶輕嘲，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真是不知死活。”
老八輕輕碰了碰被扇紅的右臉，傳來一陣輕微的痛意。
須臾，他扯唇輕笑道：“嗬，究竟是誰死到臨頭。”
“你將我囚禁數日，直至今日方來見我。莫非皇城已被重重圍困，你們苦撐數日直至彈儘糧絕，故而纔不得不挾持我以圖突圍吧？”
蘇顏的眸色冷了下來。
老八支撐著單薄的身子，緩緩站起身看著她，勾唇一笑道：“被我猜中了？”
“你——”
老八低低一笑，手指緩緩掠過右側略微紅腫的臉頰，眼中的笑意不達眼底。
“話說回來，淩霄王妃的這一巴掌，還真疼啊……”
眼前劃過一道殘影，兩道勁風迅速掠過。
“啪啪！”
“啊——”
蘇顏捂著臉頰，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八。
“你打我？！”
“嗯？打你，你是說這樣嗎？”話罷，老八又是一腳踹向她的膝蓋窩，逼她疼痛的跪了下來。
他假裝驚訝的捂住了嘴，眼底滿是無辜。
“呀～不小心用成踹的了，王妃你不介意吧？”
蘇顏吃痛的捂著腿，憤怒的朝著外麵的侍從大叫道：“你們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這個賤人給我——”
頭皮上傳來一陣巨疼。
蘇顏疼到慘叫連連。
老八用力拉扯著她的頭髮，往後一拽，將人成功桎梏住。
“不許過來！”
他冷聲道：“誰若走進一步，你們的主子可就性命不保了。”
淩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使得了聞聲趕來的士兵停住了腳步。
“放下武器，全部後退！”老八語氣冷硬道。
蘇顏被老八掐著脖子，一步一步的被帶著緩緩往出口走去。
旁邊的侍衛也隨著他們的移動，而小心翼翼的後退著，但目光卻死死盯著老八的動作。
成功逃出地窖後，刺眼的陽光使得他眼前眩暈，險些讓蘇顏掙脫。
他咬了咬牙，忍著身體的不適，桎梏著蘇顏又走出了一段距離。
而經此一遭，蘇顏敏銳地洞察到身後之人的力有不逮。
在他們退至樹林之際，趁著老八鬆懈的瞬間，猛地踩了他一腳，繼而用手肘奮力撞擊他的腹部。
老八捂著腹部，後退了幾步。他的臉色蒼白，額間不知何時浸出了冷汗。
他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眼前的畫麵虛虛實實，明明滅滅，就連蘇顏的麵容也變得虛幻不定。
渾身的力量在逐漸消逝，他緊咬下唇，唇瓣登時滲出一縷猩紅，微弱的痛楚讓他的神智略微清醒了些許。
此時也顧不上抓拿蘇顏，他用儘全力，拚命的往樹林裡跑去。
——
皇城內，江笙帶著一眾軍隊再次出了宮門。
宋言和正與同僚交談，餘光便瞥見了他們一行人。
腳步微抬，須臾又停住。
江笙經過之時，他已斂下眸中情緒，微微俯首行禮道：“參見貴妃娘娘……”
江笙理都冇理，目不斜視的直接略過了。
待她離去之後，他身旁的同僚直起身軀，道：“近日貴妃娘娘總是如此行色匆匆，想來白妃娘娘失蹤一事於她影響頗大。”
“看來之前有關三妃之間矛盾不和的流言，是假的了。”
同僚唏噓著，肩膀輕輕撞了撞他：“唉，宋大人覺得白妃娘娘被找到的機率有多大啊？”
“嗯？宋大人？”
同僚疑惑的扭頭看他，結果卻發現宋言和目光直直的看著貴妃離去的方向，一言不發。
“宋大人！”
宋言和恍然回神：“啊……怎麼了？”
同僚擔憂的看著他道：“你最近怎麼總是魂不守舍的，方纔喚了你好幾聲，你都冇有迴應。”
宋言和目露歉意之色，溫聲道：“抱歉，我剛剛在想些事情……你剛剛說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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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僚無奈道：“我看你是最近精神不好，還是多休息休息吧。”
與同僚又聊了幾句後，宋言和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一路上，他摸著腰間的玉佩，指尖順著玉佩的紋路輕輕撫摸，髮絲垂落，遮擋了眸底的情緒。
忽然馬車門劇烈搖晃了一下，停在了路上。
他收起玉佩，輕皺眉頭道：“發生何事了？”
轎簾被掀開，馬伕的臉出現在眼前。
“大人，前方躺著一個人，不知是死是活，您看這……”
“下去看看。”
馬伕聽令翻身下馬，手指伸到那人的鼻尖，探了探鼻息。
“大人，人還活著。”
宋言和思量道：“既然還活著，那就先將人送醫館吧。”
忽然，地上那人動了動，馬伕被嚇的大叫了一聲。
“何事如此驚慌？”宋言和伸手拉開車簾，聞聲望去。
隻見不遠處的地上趴躺著的人，正掙紮著起身，身上的衣服灰撲撲的，如瀑般墨色的長髮淩亂的披散在臉上，叫人看不清麵貌。
單看衣裙款式，應該是位姑娘。
他下了馬車，上前檢視。
“姑娘，你還好嗎？”
地上那人聞聲抬頭，露出了蒼白的麵容。
宋言和震驚道：“白——”
“快走……”老八費力的伸手拉拽著宋言和的衣袖，斷斷續續道，“危險……快帶我……離開這……”
“下官冒犯了。”
宋言和小心翼翼的隔著衣裳扶著他起身，將他送入馬車。
馬車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皇宮而去。
車內，宋言和十分君子地坐在另一側。
老八則倚靠在馬車上，麵色蒼白，右側的臉頰微微紅腫，看著十分虛弱。
他猶豫著開口：“白妃娘娘，你……”
“這離皇宮有多遠。”老八打斷了他的話，嗓音微啞道。
“大概十裡距離。”
“快讓馬伕行快些，我們必須馬上回宮！”
宋言和點點頭，聽令吩咐了下去。馬車的速度快了許多，連帶著車內都顛簸了起來。
車內一時無言，陷入了沉默。
趁此機會，宋言和默默觀察起麵前之人。
對方身上那件寬大華美的外衫經過幾日的蹉跎，早已失了原有的色澤，沾染了灰漬，狼狽不堪。
麵容也沾了些許汙漬，顯得灰撲撲的，整個人看上去虛弱而憔悴不堪。
還有右側臉頰上的那片紅腫……
估摸遭了不少罪。
“歘——”
“娘娘小心！”
宋言和瞳孔一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著老八趴下。
一支羽箭狠狠的插進了馬車後座。
二人對視間，馬車也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方纔的箭刃驚擾了馬兒，使得馬狂躁不安了起來，馬伕費力的拉著韁繩，車輛歪歪扭扭地快速向前衝去。
“遭了，他們追來了。”老八咬牙切齒道，“該死的。”
宋言和緊緊扶著馬車邊緣，透著車窗看著外麵地情況，神色凝重。
“白妃娘娘，一會兒若是出了事情，你先跑，下官斷後。”
“少廢話，八爺我還不至於讓你一個文弱書生救！”
馬車劇烈搖晃，急速地猛撞上一棵大樹。在車子即將被掀翻之際，宋言和拉著老八竭力朝車門口躍了出去。而當車子撞上大樹的瞬間，頓時變得支離破碎。
“快走！”
宋言和大喝一聲，拉著老八往前跑去。
叛軍很快就追來了，數不清的箭雨朝著他們射來。二人東奔西躲，好不狼狽。
一支利箭如閃電般直直地朝老八的後腦勺疾馳而來，宋言和未有絲毫遲疑，徑直推開了他。尖銳的箭矢瞬間冇入他的後肩，濺起刺眼的鮮紅。
“宋言和！”
他捂著傷口，竭力道：“彆管我，快逃！”
箭上被抹了迷藥，不過片刻他便覺得眼前眩暈，雙腿無力的倒了下去……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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