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佑白進了房間,換了衣服,一抬頭看到鏡子裏那個顯眼的粉色貼紙,抬手就想扯下來。
手摸到貼紙,上麵還留著一點外麵那個人的體溫,縮了縮手。
如果洛梨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笑死,什麼言情腦子還殘留的溫度,那是係統出品,自帶的熱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貼上以後,他身上之前那種煩躁的感覺真的消失了不少。
洛梨在外邊翹著二郎腿刷短視訊,這個世界的人顏值都很高啊,平台上的高顏值博主熱火的身材看得她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嘖嘖,看看這小腰~”
洛梨眯著眼睛點評,突然一頓,她總覺得自己忘記點什麼事。
是什麼事來著?
洛梨皺眉想了一會,沒想起來,那就算了,再刷一會。
“能量者!”
在刷到一個捆綁著的公狗腰後,洛梨終於想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麼,剛剛那麼好的機會怎麼就不去看看江佑白身上有沒有痣?
洛梨立馬收了手機,咬著手指看了看關上的門。
趁現在他在裏麵換衣服,要不過去瞄一眼?會不會很猥瑣?
洛梨站起身子,悄悄來到房間門口,小小的開啟了一點點縫隙。
哇……這隱隱地腹肌線條……
等等……
“你在幹什麼。”
衣服剛放下來,江佑白就看到門縫裏一個毛絨絨的腦袋。
那腦袋僵了一下,立刻縮頭關門一氣嗬成。
門外出現了某人慾蓋彌彰的聲音:“就……剛剛我手機好像落在裏麵了……”
刷-
江佑白開啟門,斜倚著門口抱胸看著洛梨。
洛梨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手上……正握著應該“失蹤”的道具手機……
她尷尬笑笑:“啊……你看我這記性,這不就在我手上嘛,哈……哈哈……你穿這件衣服還挺好看……哈哈哈……”
江佑白不理她,卻繞了離她最遠的路坐在沙發上。
洛梨摸了摸鼻子,識相的沒有再提剛剛的話題。
江佑白像是忘記了剛剛的插曲,坐在沙發上垂著睫毛在思考什麼。
洛梨給他貼上貼紙以後他好像真的沒事了,身上也漸漸恢復了力氣。
腦子也能正常使用了,這時才能確定洛梨對他沒有惡意,至少現在的她沒有惡意。於是也不再像剛剛那麼衝動了。
“今天的事……”
“那個人……”
兩個聲音同時開口。
江佑白抿了抿唇:“是你設計我……那個人輸了一大筆錢?”
“這個我可以解釋。”洛梨是個長了嘴的人,像這種以後可以長成大反派的角色,她肯定是不想有什麼誤會的,再說後麵還要補償他,太敵對也不好。
她開口,語氣低落,像個被感情深深傷害的受害者:“你知道的,我喜歡顧晏遲好多年了,他現在對蘇妍妍曖昧不明的,我想教訓這個對我來說感情小三很久了。但是每次都被你破壞,我真的很氣。”
“所以之前帶人欺負你,也是想給你點教訓,但你好像無所謂的樣子。後麵還是繼續搞破壞。精神不能折磨你,我就想著給你家庭造成點經濟負擔,所以在知道你爸愛賭以後就……”
“我真的最初就是想讓你家欠點高利貸,如果你爸能打你幾頓就更好了……王老闆確實是我介紹給你爸認識的……”
“不過我發誓!我也是剛知道那個王老闆還有這種變態愛好的,更沒想到……沒想到……”
少年的聲音有點啞:“沒想到我那個爸爸會真的因為這個把我賣了是嗎?”
“所以我知道以後就趕緊來找你了,隻不過好像還是遲了……抱歉。”
江佑白靜靜地聽完,把腦袋緩緩靠在沙發靠背上,抬手遮住了眼睛。
洛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個少年的眼角泛著一點點晶瑩。洛梨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那邊江佑白扯著嘴角,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洛梨聽的脊背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江佑白拿開手,睜著眼睛,卻像是個空殼子一樣望著天花板:“太可笑了,在我最難的時候,居然是被你這個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大小姐救的。”
“為什麼呢……就因為那些錢,就把我賣掉。我以為……他打我們已經是可以做出來最過分的事情了。”
洛梨看著,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人,但是她又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
江佑白像是在跟她傾訴,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絮絮叨叨講他對這個父親怎麼從希望到失望再變成絕望的。
第一次從江佑白嘴裏聽到這些洛梨還是挺震撼的,那和996給她看的資料感受不一樣。
此時此刻,江佑白一個大活人坐在這裏,他剛剛差點經歷了一些非人的虐待,然後他在講他的爸爸,那些資料上的文字像是突然變成了立體畫麵。
畫麵裡明亮的房間,他的媽媽剛要哄年幼的他睡覺,爸爸不在家的時候是他們母子難得的幸福時光。
但是醉醺醺的爸爸拎著酒瓶回了家,拽著媽媽的頭髮到了客廳,先是酒瓶在額頭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客廳裡原本明亮的燈光好像也變了顏色,紅色染紅了這個不大的家。
小小的江佑白衝出來抱著瘦弱的媽媽,然後那些東西落在他的肩膀上,臉上,後背上……
痛感從年幼持續到了現在,曾經那麼痛現在變得麻木起來,他以為最壞的就這樣了,隻剩一年,他再忍忍,18歲就可以帶著媽媽逃離那個地方。
但是沒有,他爸爸想賣了他。
他不再稱呼他爸爸這個詞,彷彿是玷汙了什麼一樣。
江佑白停了一瞬:“怎麼樣,你心裏解氣了嗎?”
“啊?”洛梨聞言一怔,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說,如你所願,那個人不止打我一次,是從小到大,日日夜夜,這樣你消氣了嗎?還是說,你也把我送去給王老闆,讓他教訓教訓我?”江佑白語氣沉沉,眼睛裏一種極度厭世的情緒猛烈翻湧著。
他知道他沒有立場怪洛梨,從選擇賭博到把他賣去還錢都是那個人自己的選擇,反而是這個平時嬌氣的草包救了他。
他心裏憋著一股氣,想要迫切衝破喉嚨,他想沖回去找那個人理論,他想把他打倒在地質問他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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