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裏上百號人,但一路走過,她發現這裏的人過得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好。
超過一半的人麵有菜色,身形普遍瘦削。尤其是婦孺和老弱,眼眶深陷,走路都虛浮無力。
老人小孩穿著不合體的舊衣,上麵一層又一層掛滿了補丁。
她一邊走,一邊默默打量周圍。
到了地方,發現三個當家中隻有蘇復正在那裏指揮人讓人去滅火。
過了一會,熊奎從裏麵衝出來,身上還趴著一個後背血肉翻卷已經失去意識的人。
正是今天她救過的那兩人其中之一。
巧不巧,還是癥狀比較輕的那個。
熊奎把人背出來就立馬喊大夫趕緊過來,等給大夫讓開位置,一轉頭,看到不遠處的洛梨,狠狠皺了下眉。
那女人一身白衣站在暗處,微弱的火光照在她的臉上,將她臉上的表情映的明明滅滅,就像隔岸觀火的神,是早已看穿一切的感覺。
見熊奎和蘇復都朝她看來,洛梨這才走過去,臉上掛上恰到好處的關心,彷彿受傷的不是土匪而是她真的家人一樣。
“大當家,三當家,怎麼突然失火了?小兄弟沒事吧?”
“別在我麵前耍心眼。”熊奎冷哼一聲,“來人,把這幾個縱火犯給我抓起來!”
洛梨露出驚訝的表情:“冤枉啊!從進門到如今,我們身邊一直有人看守,大當家真是冤枉啊!”
“還狡辯?”熊奎指著他,“你們來之前我們寨子一直都很和睦,怎麼你一來又是鼠疫又是放火的。不是你們是誰?果然你們這些官家人都該死!”
“熊大當家這麼說看來剛剛是發現了什麼證明人為放火的證據了。”
“既然是人為,那放火地點就是精挑細選,先不說我是外來的不瞭解寨子裏的地形,不清楚何人住在何地?更重要的是,我們此次冒死上山就是為了求一條活路,我們明明隻需等到明日兩位兄弟傷好後能證明我的話就可以下山,何必在這個敵眾我寡的地方自不量力的放火惹怒大家呢?”
“再說......”
“我觀大當家雖為山匪,卻身有俠士之風,對寨裡的兄弟更是情同手足,看的極為重要,今日我與我的同伴自進屋起便沒有出去過,這點大當家安排在我房間外的兄弟們可以證明,大當家不願信我們,總該相信自家兄弟吧?”
熊奎下意識朝旁邊兄弟看了眼。
那人一臉老實:“大當家,我們確實一直守在他們房間外,窗戶開著,夜裏子時看到火光後我們才趕過來幫忙救火。”
熊奎轉而又盯著洛梨:“你知道是什麼人?”
洛梨搖頭:“我並不知道,但等那兩位兄弟恢復意識,想必應該看到過可疑之人吧?”
熊奎覺得有道理,轉頭又去看傷患了。
洛梨也準備提步跟上,蘇復卻落後一步和她同行,看兩個官差漸漸和她拉開距離這才道:“熊大當家曾經被官府背叛過,所以如今極不信官家人,還望體諒。”
洛梨聞言回頭別有深意看他一眼,然後笑了下:“多謝三當家提醒。”
“咳咳...”
蘇復一瞬間便知這女人懂了他的意思。
熊奎被官家背叛過,勸他和官府合作,無異於踩雷。
此時火已被熄滅,萬幸除了這兩個倒黴蛋外其他都隻是輕傷,休息兩天就好。
“大當家,人已無性命之憂,隻是後被燒傷過重,後麵十日需臥床休息。”
大夫交代兩句兩人休息時要注意的事項後就去看其他人了。
“小的多謝大當家...”
那兩人見大當家的來了,立刻感動的就要起身,被熊奎一把按下。
熊奎如今非常生氣,如果那女人所言非虛,就說明他這寨裡竟真的出現那等傷害自家兄弟的畜生。
讓他又想起解甲歸田時突聞家中噩耗的事,讓他如何能冷靜下來!
今日他定要查清楚這畜生是誰,然後將他斬首於人前以儆效尤。
他迫不及待問道:“何人縱火,你們可看清了?”
兩人皺眉,其中一人搖了搖頭,“著火前並未看到有人。”
“不知兩位近期可曾與人結怨?”洛梨的聲音插進來。
“不曾!”那人道,“我們平時在山下辦事時間比較多,不可能與人結怨。”
洛梨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人,“這位兄弟,可否問一下,今日你們去那村子探查時,是與何人交的手?”
那人猛然抬頭,驚詫的看著她不語。
先前說話的人沒發現他的異樣,聞言直接道,“他們矇著麵,就在我們回寨子裏的路上埋伏,但其中一個人是黑鷹寨的,之前在山下遇到過,他眼睛旁邊的大痦子很明顯,不會認錯的。”
黑鷹寨和他們隔著兩個山頭,從地形上屬於隔壁縣,但同為山寨,有時候總免不了一點“業務交集”產生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兩家爭鬥幾次兩敗俱傷後,如今已經保持了微妙的互不搭理關係。
如今卻來他們地盤打他的人,這跟踩在他熊奎頭上拉屎有何區別?
“這幫狗娘養的!敢埋伏我熊奎的人,看來上次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熊奎一點就著,理智一點就著。
說著就要往外沖。
卻是又被洛梨攔下來。
熊奎看了眼擋在身前那根細的根樹枝子似的手腕,不悅道:“你這婦人別得寸進尺,你剛說讓我去問我兄弟,現在問出來又不讓我去找人,怎麼?你還是黑鷹寨的狗不成!”
洛梨:“大當家息怒,黑鷹寨的事要管,可當務之急還是揪出這縱火之人。”
熊奎怒目圓睜:“難道縱火的不是黑鷹寨的?剛纔可是你自己問出來的。”
洛梨:“是我問的不假,可我問的是他們在路上是和誰交的手。”
熊奎:“那為何你要問他們是否與人交手?”
洛梨卻是轉向那兩人,問那個一直積極回答的人:“敢問兄弟,那夥人衝出來時一共幾人?以你們的能力是否贏得輕鬆?這一路從出去到回來,你二人又可曾分開過?”
“不曾分開,鼠疫之事我們不敢耽擱,去看了確有此事後就趕緊回來了。”那人回的極快:“那夥人一共三人,我和柱子奮力抵抗,後來我捅了其中一人一刀,另外兩個就架著那人跑了。”
洛梨:“那三人身手如何?”
那人:“我們雖不敵三人,但全力一試亦可斬殺兩人。”
洛梨:“既如此,你們是勢均力敵了?”
那人:“是。”
洛梨又轉而走到一直沉默的柱子麵前:“鼠疫一症,隻要接觸不多加上及時治療其實是沒什麼大礙的,但你們回來時因動用了內力與人惡鬥後疫症深入,這才癥狀嚴重了些。”
“但是...”
“為何你們二人一起去查探,一起回程遇到黑鷹寨的人,一同退敵,但是你的癥狀比他的輕那麼多呢?”
“遇到那三人時,你並未盡全力,我說的可對?”
熊奎震驚:“你竟吃裏扒外!!!”
“大當家饒命!大當家饒命!我說,我都說!”柱子猛地跪下,“是二當家!都是二當家的讓我這麼做的!”
“山下村子被滅的事其實半月前二當家就知道了,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親自去了黑鷹寨做了交易,
黑鷹寨大當家許諾他如果能將這裏的所有財寶吃食帶到黑鷹寨,就讓他在那裏做三當家,
小的也一直是他派過來您身邊做眼線的,這件事後他就要我密切關注您的動向,說一定不能讓您察覺山下那疫症之事,”
“今日您突然下令讓我們去看那村子的事,還讓狗哥陪同一起去...二當家便說要我回來走近路,說..”他說到這裏眼一閉心一橫快速道,“二當家的說....要讓狗哥的命留在那裏。”
狗哥:“!!!”
他不顧傷勢就要過來就要踹他,柱子捂著頭慌亂解釋:“對不起狗哥,狗哥饒命,求你看在我自始至終沒有對你動手的份上饒過我吧。”
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唯一的妹妹被二當家的人捏在手裏,我不敢不聽他的話啊......”
“大當家饒命”
“陳,梟”熊奎手捏的死緊,雙目赤紅,顯然已經氣到了極致,他幾乎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看來這場火也是他放的了?”
怪不得,怪不得晚上還未吃飯陳梟便說要出去一趟,還帶走了自己的一眾親信。
怪不得半月前,無本的搶劫乾的好好地,卻突然說要去做生意,美其名曰為了寨子裏的未來著想,讓寨子裏的人能光明正大有個身份。
也因此,最近他總是往山下運輸珠寶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
“殺了他!”熊奎一把抓過旁邊人手裏的長槍:“老子這就去砍了這畜生的腦袋掛我寨子門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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