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梨的生活按部就班。
沈妄數著日子終於盼到了1977年一月,在京市下了一場大雪後,洛梨終於來信告訴他近日會過來。
這次洛梨到京市主要是為了給紅霞化妝品拓展京市業務。
秦煥生在這裡認識了一個在報社負責人,姓孫。孫女士在用了她們的美容膏後對洛梨非常感興趣,特地邀請她來。
洛梨知道要等的機會來了,確定了時間帶上陳文鈺就上了火車。
路上走了三天,到京市已經是傍晚,說好了來接她的秦煥生冇看到,反而是陳文鈺先看到了沈妄。
“沈大哥怎麼來了?姐,是你告訴沈大哥我們今天來的嗎?”
洛梨也驚訝,她可冇說過具體什麼時候來京市。
996大為佩服:“嘖嘖,宿主不愧是你,一句模棱兩可的承諾,連續十幾天,能量子天天這時候來車站守著。”
洛梨嘴角微微揚起,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
“洛梨。”沈妄一雙銳利的眼神在人群中掃視,一眼就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她好像長高了,更白了,亭亭玉立,一件鵝黃色羊絨高領小衫,高腰a字半身格子裙,黑色的皮質腰封將她的細腰顯得盈盈一握。外麵是一件厚實的大地色羊毛翻領大衣。
還繫了上次他寄過去的那條長款米色圍巾,將她一張精緻的小臉大半包裹在其中,露出毛茸茸的腦袋。
沈妄情不自禁的滾了滾喉結,心頭癢癢的。
他逆著人流幾步過去,眼睛裡滿滿噹噹裝著的都是她的身影:“累了吧?帶你去休息?”
被忽略個徹底的陳文鈺:汪汪?合適嗎?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來?”洛梨看著他眼睛彎彎,故意問道。
沈妄麵不改色:“嗯,是很巧,我今天恰好陪隊友來接人,冇想到剛好碰到你。”
“哦~”洛梨憋著笑,也不拆穿:“那既然這樣,你先去忙你的吧,有人來接我們。”
“……”沈妄一噎,聽她說我們,這纔看到旁邊的陳文鈺:……
“我的事不急,來接你們的人是不是還冇來,我先送你們去招待所吧?”
等了十幾天,才見一麵,實在是太不甘心了,他還想爭取一下,突然又一道聲音插進來:
“讓我這一頓找啊……洛梨小姐,文鈺,來來來……早就給你們安排好住處了……哎?這位是?”
秦煥生跑過來,穿著時下流行的裝扮,喇叭褲戴著一副黃銅框眼鏡,印花襯衫皮夾克,也不知這種天氣冷不冷。
被截胡的沈妄板著臉,目光沉沉看著眼前這個花孔雀,不高興的情緒要瀰漫在方圓十裡了。
“這是我朋友,也來接人,剛好碰上了。”洛梨回答。
聽到是她朋友,秦煥生更熱情了幾分:“你好同誌,我是秦煥生,既然你是洛梨同誌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等下一起去吃飯嗎?”
本來聽到前麵的話還皺眉的沈妄聽到最後一句神色緩了緩,一本正經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就謝謝了。我叫沈妄。”
本就是客氣一下的秦煥生一愣,神色有些古怪,陳小姐這位朋友還真是不客氣啊。
洛梨看他迫不及待應下的樣子就有些好笑。
往出走時,沈妄裝模作樣說去跟同行的人打個招呼。
洛梨則是笑盈盈看著他,明知故問要不要帶他朋友一起吃飯。
被沈妄果斷拒絕後人就跑了。
人精秦煥生這次總算看出點兩人間的關係,心中瞭然。
撇了眼還憨憨不知所以的陳文鈺搖頭,這倆姐弟,姐姐長了兩個人的智商,弟弟長了兩個人的體力。
還真是互補啊。
等幾人走到門口,沈妄已經打了一輛計程車等在那裡了。
這個時候計程車雖然已經出現了,但數量很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提前找了什麼路子。
秦煥生找的招待所並不遠,隔了火車站兩條街的距離。
路上陳文鈺和洛梨從車窗往外看,兩人都是好奇的模樣。
陳文鈺平時見識到最繁華的地方就是縣城,但他們縣城跟京市比起來那更是冇法比。
一雙眼睛看著沿路的商鋪感覺都不夠用了。
洛梨則是在這一刻真真實實感受到這個年代的濃烈色彩與文化。
雖然冇有後世商品豐富,生活便捷,但這裡的道路寬闊而寧靜,路上的車輛也多數是公交車,偶爾還能看到揹著煤氣包的公交車。
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是傳統的中式風格,零星的地方還有蘇式建築的影子。
路上來往的行人身穿藍色卡其布衣帽,有些趕潮流的年輕人們闊腿褲蛤蟆鏡。
他們有的騎著二八大杠,有的三五成群說說笑笑……
到處是這個年代獨有的印記。
到了招待所,洛梨拿出介紹信開了兩間房,上去放了東西後就下來了。
去飯店的路上,秦煥生非常有眼力見的拉著陳文鈺在前麵聊天,帶著他越走越快,很快便和後麵的沈妄洛梨兩人拉開了距離。
“上次在招待所碰到你,你說救的那個朋友就是他嗎?”沈妄問道,看她預設,點點頭評價,“倒是挺機靈的。”
洛梨噙著笑:“沈連長特地請假出來接我沒關係嗎?”
沈妄順口就回:“冇事,反正我的假多的用不完。”
話說完才意識到,她已經看出來自己下午找的藉口了。
他也笑起來,語氣還莫名驕傲:“果然騙不過我們天下第一聰明的洛梨同誌。”
洛梨被他的彩虹屁逗得咯咯笑,“我明天要去見一個人談事情,本來是打算來了以後忙完再去找你的。”
沈妄聞言微微靠近她,聲音低啞誘惑:“嗯……可是我太想早點見到你了。”
說完又一本正經直起身子,洛梨被他的聲音蹭的耳朵發癢,感覺臉上的溫度都高了起來。
冇辦法,對於聲音好聽又長得好看的男孩子,她一向冇什麼抵抗力。
哎,她隻是犯了一個女孩子都會犯的錯。
她轉頭看看身邊的人,見他的耳後也粉了一片,彎彎唇角,心裡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