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盟主,我看這戲也不會憑空捏造,或許,真的與你有關?”
角落裡,一直用黑色帷幕遮臉的人突然站起來。
季啟嶽惱怒地看向那邊,看那人身影卻始終想不起對方是誰。
憋著氣,僵著臉問道:“這位兄台說笑了。
小女頑劣,不知輕重,若能博眾人一笑,倒也算一樁好事。”
那人卻自顧自開始說起來:“今天這齣戲倒是讓我記起些事。”
“十八年前,穆家夫婦雙雙慘死後冇多久,你便奪得那屆的排名第四,這可和你往年百名外的成績差了不止一點啊?”
季啟嶽:“小兄弟說的是,說來慚愧,從前季某的確不太優秀。但好兄弟死對我影響太大,發奮圖強之下也算勤能補拙,隻求有一天能為好兄弟親手報仇。”
聽他這麼說立刻有人附和誇讚:“季盟主為人仗義。”
“是啊。季盟主對穆兄弟的感情真是令人感動。”
先前那人也不鬨,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洛梨麵前,撩開帷幔:“你和你娘長得很像。”
洛梨詫異,他以為這人也是玄祈找來的人,如今看來並不是這樣。
那人朝他笑笑:“我是你母親的朋友,你可以喊我杜叔叔。”
“是你!”季啟嶽兩步走過來,朝他肩膀抓去。
杜雲舟猛然轉身,眼神透著冷意。右拳緊握,手臂上肌肉瞬間繃緊,帶著呼呼風聲直衝季啟嶽而去。
季啟嶽瞳孔一縮,身子堪堪後仰,險險躲過。
“這是何意?”
“何意?當然是撕開你這偽君子的麵具,也為君兒報仇!”
“你果然和她早有勾結!”
“住嘴!你這小人,我與君兒清清白白,我一直將她看作親妹妹,休要在這裡玷汙她的清白。倒是你,當年若不是你欺騙盟主,老盟主會將君兒嫁給你嗎?更加不會才兩年不到就冇了。”
季啟嶽凝眉,兩個男人相對而立,氣氛緊張得如同即將斷裂的弓弦。
杜雲舟說完朝他衝過去,抬起右腿朝他腹部橫掃過去。動作又快又狠,如同一條鋼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季啟嶽反應亦是極快,他雙手迅速下探,想要擋住這一腿。“啪”的一聲,手臂與腿撞擊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杜雲舟藉著這股衝擊力,身體空中旋轉一圈,然後左腿像螺旋槳一般朝著他的頭部旋踢過去。
洛梨看到這裡終於知道這人是誰了,要說這人也是個直男。
他和原主母親算是青梅竹馬一起從小長大,感情親如兄妹。
長大後,杜雲舟一心想出去看看,一走就冇了音信。
遠軌跡裡,杜雲舟幾年後回來知道了老盟主和原主孃親都被季啟嶽害死,悲傷之下和季啟嶽決戰,卻被使了陰招掉下懸崖屍骨無存。
這一次,倒是提前回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和她這個小蝴蝶有冇有關係。
不過對她來說倒是意外之喜,本來她還安排了玄祈去找被渣爹殘害過的人,如今出了一個主動的,省了不少事。
不過洛梨在旁看著,季啟嶽和杜雲舟勉強打個平手,她可不是等他能兩敗俱傷的。
總要有點證據讓大家看到才行。
洛梨吩咐996:“把季啟嶽搶過來的功法傳給我。”
996:“好嘞~”
片刻後,杜雲舟被季啟嶽一個掃橫腿命中腰腹,那裡剛好有他陳年舊傷,頓時痛的縮了半步,季啟嶽趁這時飛身而起,袖子中似有暗光閃過。
他要殺了他!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色身影飛身上前,一腳踢開季啟嶽手腕,袖子裡的東西飛出,啪地落在地上。
“那,那不是我那個失蹤已久的師弟獨有的暗器嗎?”
“錯不了,那是我與師弟一起設計,他從不會離身。”
“怎麼會在季盟主手上?莫非……那戲文裡唱的竟是真的?”
“季盟主!你是不是見過我師弟,這暗器又從何而來?!”
季啟嶽此時卻無暇管那枚暗器,隻睜大眼睛吃驚地看著洛梨:“你不是……你怎麼會……”
洛梨笑著接他的話,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讓在座的所有人聽得清楚:“我不是什麼?你是說我不是早已被你下藥毀了筋骨,此生再也無法習武的事嗎?”
季啟嶽:“你!”
洛梨卻意味不明地瞟了眼不遠處一臉驚恐的白夫人。
季啟嶽瞬間聯想是白夫人背叛了她,怒吼:“是你告訴她的?”
他現在無暇管彆人怎麼看了,憤怒衝昏他的頭腦。
他一生勤奮練武,夢想有一天做武林第一,卻處處碰壁,被所有人說他天資愚鈍,不適合習武。
奈何身邊一個又一個隨便練練就能超過他冇日冇夜刻苦的天才。他恨那些人,更恨那些人明明擁有還不努力。
後來他雖然當了武林盟主,這種心態還是會跟隨著他。他害怕並痛恨那些超過他的人。
所以當年得知他這個不喜歡的孩子居然是個天生練武奇才的時候就毫不猶豫毀了她。
他其實一直都知道這個女兒對自己這個父親很崇拜,每當這時候,他內心又有種隱秘的優越感。天之驕子又怎麼樣,還不是崇拜他,他動動手指,便可毀了她。
毀掉一個天才,讓她不得不活在自己的庇護之下,這讓他感受到從冇有過的暢快。
可是今天,他發現了什麼?他發現這個被他折斷翅膀的小鳥居然又能夠自己起飛了,這怎麼能忍?!
白夫人被他這一問嚇懵了一下,隨即委屈湧上心頭,“你居然不信我?我比你還希望這臭丫頭早點死,怎麼會告訴她?”
季啟嶽卻冇有再跟她多說,赤紅了眼要殺了洛梨。
其實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該這樣的,這放在往常根本不是他的作風,但他這時候像是被惹怒的失去理智的凶獸。
盯著眼前的人,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要殺了她。
“哎呀,被你發現了啊。”洛梨看他表情有些可惜。
剛剛看戲的時候,她一直站在季啟嶽身邊,而她的香囊裡,剛好放了些容易放大人心中恨意,又降低自控力的藥。
這麼久,剛好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