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亦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了，老爺子這是打算放手了？
他本來還在思考怎麼說服老爺子的，這老爺子直接把小羽送過來了。
老爺子怎麼感覺不對勁了，不是一直還對他持懷疑態度？
或者說是遲遲不願意放手，內心早就相信了。
“將軍不怕我教壞小羽嗎？畢竟我隻是個道士。”君亦後邊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老爺子應該是聽懂了的。
畢竟讓一個道士教一個將門子弟是很奇怪的事情。
“易夜，前幾次小羽帶回來的東西我都看了，你可不像一個道士。”老爺子開朗的笑了起來，這一次沒有任何審視。
他在小羽帶回來的東西上，看到了一個真正的將領的涵養。
道長是個有故事的人啊，至少也會是跟他們之前的行伍有關的人。
既然小羽也要一條路走到黑了，不如讓一個會教的且能教的過來。
而且，他是願意再信一次的。
就算是想要再觀察，將道長放在眼皮底下更好。
老爺子還是有些犟的，非要自己找點事情乾！
最深的原因，老爺子有些嘆氣，他的精力跟不上，也不適合再教一個小羽了。
而且大概是他之前的教導有問題吧，所以他們葉家從根深葉茂到如今的零丁。
“不過是偶有涉獵。不過將軍，我成了小羽的老師，那就誰都不能乾涉了，將軍能接受嗎？”君亦看老爺子已經下了決心，簡單的回應了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君亦沒有拒絕老爺子的提議，也不會拒絕，畢竟他一開始也想要這個身份的。
但是他要全權負責葉羽的學習，老爺子也不能乾預的那種。
“當然，你是老師，你說了算。”老爺子也是一愣，但是很快就答應了下來。
不過是教導，還能偏差到哪裏去，不是還有他在一邊看著嗎？
如果太離譜了，他自然是可以終止的。
很快君亦就和老爺子在葉羽的問題上達成了共識。
兩人都十分滿意，還各自喝了點茶水。
“不過，將軍你支開小羽就打算跟我說這些嗎？”這種讓他成為小羽老師的事情，應該不至於讓老爺子這麼做。
君亦這話一出，老爺子瞬間就有些沉悶了。
老爺子還站起來來走了幾圈，來回幾次對著君亦想要說什麼又沒說。
“將軍？”君亦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十多年前那雷厲風行的父親這般猶豫。
許是因為君亦的這句話，老爺子終於下了決心。
“你接近小羽，可是因為我那不孝兒？”老爺子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些顫抖，這是他想了許久後得出的一個可能。
也是老爺子內心的一點奢望，會不會是他那十年沒有訊息的孩子讓人回來的呢…
不然，為什麼這人知道那麼多的東西，為什麼沿途來的那些隱秘據點，易夜道長都知道。
為什麼小羽手上會有那個小小的沙盤模型。
君亦聽到這，在這一瞬間都想要直接跟老爺子說清楚了。
我確實是你那杳無音信的兒子，君亦都覺得這句話到嘴邊了。
但是想到後邊的事情，君亦隻能遺憾的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不能告訴老爺子情況，不然老爺子的態度變化，很容易被猜出來。
而且他後邊的動靜，老爺子知道了也徒增煩惱。
隻是君亦還沒有回答，老爺子又繼續說了下去。
“小羽身上的那個沙盤，是你的吧？”
君亦聽到這，終於知道為什麼老爺子這麼問了。
那個沙盤，老爺子還是看到了。
他當初做出來隻是為了給小羽演示，當然也帶了一些想讓老爺子更信任他的心思。
那沙盤上的路線和地形，是葉家軍駐紮的邊關上的一處偏僻地方。
那裏是原身經常待的地方，也是邊關以內，那兒隻有自己人，沒有敵人。
“是我的，”君亦看著老爺子期待的目光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那不孝兒在哪？”老爺子感覺有了一些希望。
“抱歉其他事情我暫時不能說，但是確實有關。”君亦沒有說出自己的下落，但卻也回應了老爺子的其他問題。
隻是老爺子卻有了一些別的解讀，聽了君亦的回答後，老爺子沒有輕鬆下來，而是有了些沉思。
他那孩兒還是出了事情了嗎？
不然易夜道長就不會隻說有關了，至少可以說他孩子是死是活吧？
“將軍？”君亦感覺老爺子好像腦補了什麼的，導致神氣都抽走了一層，整個人都有些喪了。
他好像沒說啥吧…怎麼感覺在老爺子這裏，他像是死了一樣。
“沒事，沒事，這樣也好。”老爺子緩了一會，才冷靜了下來。
剛剛易夜道長也沒說他那孩子沒了，都是他的腦補。
十年都等了，再等幾年又能怎麼樣，隻要沒有見到屍體，他那孩子就還在。
至少現在知道他孩子有過其他佈置，至少易夜道長過來了。
君亦斟了一杯茶遞給了老爺子，打算趁機探查老爺子的身體。
老爺子是有感覺的，然後輕鬆的看著君亦的手搭在他命門上。
老爺子並不在意，畢竟暗鴉那邊傳來的訊息。
這易夜道長的醫術也是讓人趨之若鶩的，這免費的檢查也不錯。
而君亦後邊也明目張膽的把起了脈，甚至還要求老爺子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將軍的嗜心毒素蔓延了，如果信得過我的話，今日就寢前，吃一粒玉瓶裡的藥丸吧。”君亦鬆了一口氣，還好真的沒有深入骨髓，還可以解決。
他這一路上收集的藥物受的苦還算值得。
原身的記憶總算有點用處，老爺子的毒這時候還不會要命，而且能根治。
“這就看出問題了？”老爺子總算有了點其他反應。
他身上有毒素，醫術高明的確實能看出來，但是直接看出毒素種類就有點意思了。
“將軍，你忘了？我是道士。”君亦有些喜歡這個身份了，能掐會算，而且還會道醫。
老將軍有些窒息，這道士跟看病有什麼關聯嗎？
“我會算，而且嗜心毒素是道門最討厭的一種毒。”
嗜心還是道門的背叛者弄出來的，甚至發明的人還把當時道家的傳承人霍霍了一大半。
所以幾乎所有道門都把這毒的一切瞭然於胸了，時至今日，還在為解毒方法奔波呢。
嗜心每次出現，道門的人都會找機會接觸。
多年積累下來，對這個東西的認識是十分全麵的。
“…”弄明白後，老爺子有些無言以對。
所以他有時候確實挺討厭這些神神叨叨的人。
京城地下那位，也是這樣的。
“易夜的心意我自然會重視的，不過現在還叫我將軍就太生分了，叫聲伯父吧！”
老爺子已經決定晚上就研究一下那些葯？
易夜這道長不像是沒把握就讓他吃的人。
至於信任不信任的，把小羽交給他的時候，還不夠表明態度嗎？
“額…”君亦聽到這個伯父，有一瞬間的獃滯。
現在叫伯父，以後恢復身份了，怕是一頓胖揍走不了了。
隻是君亦看著老爺子有些睜大的眼睛，默默的將想法壓了下去，一點異樣都沒表現出來。
老爺子剛剛還說了句，他叫將軍不好。
君亦想以尊敬老爺子的所以叫將軍的理由都沒了。
“伯父，”君亦還是叫了，不過開始思考之後怎麼解釋這個事情了。
“這才對，我家那傻小子也快回來了。”老將軍這下開心了，然後算了算時間，他把小羽支出去很久了。
按照時間來說，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伯父不問問小羽願不願意讓我當老師嗎？”君亦突然輕笑了起來，他當老師和當父親是不一樣的。
“這還用問嗎？要不是我這個孤寡老人在家，臭小子恨不得天天粘在你身邊！”說到這個，老爺子都有些吃醋了。
他養了十年，臭小子也沒有這樣黏著他啊！
“倒也不是，可能是小羽喜歡聽故事吧。”君亦看著老爺子的表情，還是為小羽說了些話。
“害，也許你和小羽也有緣分吧，”老爺子搖頭，而且易夜給小羽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易夜，我家小羽的故事你知道吧。”老爺子陷入了回憶。
“你知道嗎？小羽七八歲的時候，還會偶爾跟我要父親母親。”老爺子說到這的時候，眼裏還有一些朦朧。
他家小羽是真的可憐，一出生就隻有他這個爺爺了。
兒媳婦的孃家遠離京都，奔喪的人來了，都隻能給兒媳婦的牌位上上香。
君亦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這是葉羽和老爺子之間的故事。
隻是君亦也有些心酸，是他失憶了沒有及時回家，小羽才會是沒有父母的孩子。
不過小羽的母親，原身的妻子真的是難產而死的嗎？
“我想，小羽喜歡你，除了故事，還有你帶給了小羽父親的感覺吧。”
“你很包容小羽，但是不會縱容。”這是老爺子觀察下來發現的。
君亦這時候知道老爺子隻是想要一個人當聽眾，也就安安靜靜的聽著。
老爺子也就是今天突然情緒波動較大了。
還有知道了自己孩子的一些訊息，這纔有了傾訴的需求，也是緩解一下壓力。
“小羽在京城的時候，因為葉家的原因，所有人都繞著他轉。皇家的那些人對小羽也是恩寵有加的，”
“這也是我選擇和小羽離開京都的原因。”
老爺子也不管君亦聽懂沒有，隻是一心想要把內心壓著的情緒說出來。
“在京都，葉羽有可能會走歪了，”老爺子沒有懷疑過皇室，但是也是看出了那邊的環境不適合小羽。
“你知道嗎，小羽八歲的時候，那些人帶他去看鬥場。”鬥場是一個小孩子能去的嗎？
“算了這些隻是小事，重要的是在京城，身份對等的，無論是親朋好友還是政敵，對小羽都是縱容的。”
老爺子沒有說往下的人怎麼樣，但是君亦明白，下邊的都是把小羽供起來的。
“當然了，小羽懂事，隻是去了一次鬥場，之後都十分剋製。”
“不過呢，那之後真的很久沒有聽到小羽想要父親了。”
老爺子說到這，莫名的看了眼君亦，“結果小羽前兩天，回來的時候居然說，你有點像父親。”
君亦直接就清醒了，這小羽是什麼都敢在老爺子麵前說呀。
怪不得老爺子這麼久才見他，老爺子不知道他身份，小羽的表現太讓老爺子心塞了。
“可能是和小羽父親同輩的人沒有同小羽相處過，小羽分辨不出來吧。”君亦摸了摸鼻子，這小羽這麼說。
葉家這個老頭子是真的要懷疑他要搶孩子了吧。
“嗯哼，但是小羽確實喜歡你。”老爺子開始挑剔的看著君亦。
這人嗯，相貌勉強過關，身高和他兒子差不多。
對比了一圈，老爺子發現居然沒有拉胯的，隻能哼了一聲。
“你比我兒子瘦多了！”
君亦一聽，無奈的笑了，不過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外邊。
小羽回來了，他聽到了葉羽的腳步聲了。
“誒，爺爺什麼瘦多了？”葉羽剛踏進房門，就詢問了起來。
他剛剛隻聽到了後邊的幾個字，爺爺他和道長好像相處的不錯的樣子。
“說你家道長比較瘦，該補補了。”老爺子看葉羽進來了，也不回憶了，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葉羽身上。
老爺子看著葉羽是一萬個滿意的，七八歲後就十分剋製的娃娃。
這可比他之前的幾個皮猴兒子聰明懂事多了。
“道長確實比較瘦！”易夜點了點頭，他身邊的叔叔伯伯都壯壯的！
隻有易夜道長清瘦清瘦的，難道道士都是不胖的嗎？
也不知道易夜道長能不能打過趙伯伯呢，趙伯就好大一個！
“爺爺你說的地方沒有那本書呀？”葉羽說完那句話，就跟老爺子說起了這個事情。
他剛剛就是被老爺子指使去找書的，結果他在那個地方找了很久，什麼都沒有找到。
“爺爺，你是不是記錯了？”葉羽到現在都不知道就沒有那個東西，完全就是他爺爺隨口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