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戲歸做戲,金財財對白美人的深惡痛絕不是假的。
這種母親隻對自己的孩子充滿慈悲和善意,對於外人來說簡直是麻煩製造機和不定時火乍弓單。
也虧得深宮十五年,貴妃對外麵的事情瞭解有限,但是對於皇帝,那真是研究到了骨子裏。
雖然明麵上看著與世無爭,但私下的眼線和訊息從來不少。
別的事情她懶得理會,但凡是關於祁家、她、邊軍的事情,絕對會以最快速度出現在她耳邊。
知己知彼,才會百戰百勝。貴妃娘娘多年來積攢的人脈和訊息,是金財財獲得的無形財富。
她懶懶地坐在梳妝枱前,麵上的金翠珠玉首飾從一個個螺鈿、剔紅、花枝盒子裏階梯狀排開,像是黃金寶石的瀑布一樣。
“娘娘,好些首飾都是您早前戴的,如今還都合用,隻是顏色黯淡了,不如叫奴婢送到匠作坊炸一炸,看上去也更鮮亮一些。”
玉屏在旁邊笑盈盈說道。
“不是奴婢說,娘娘也太簡樸了些,這些首飾多漂亮,合該戴起來。”
金財財搖頭,取了一隻鳳銜珠的簪子在手裏把玩,“美則美矣,戴起來是真的重。你叫鐘意進來,我有事叫他去辦。”
鐘意樂顛顛的進來,“娘娘?”
“去匠作坊給我做一些空心的首飾,要看上去精緻但實際上輕巧的,這麼重的首飾墜得頭皮疼。”
“啊?”這種要求鐘意還真沒聽過。
向來後妃們都是要求寶石越大越閃越好,金子越重越好,到了自家娘娘這裏,居然要打空心的?
“那就著實可惜了這烏黑柔順的好頭髮。”玉屏的可惜溢於言表。
祁貴妃久病,吃的葯多飯少,頭髮也有逐漸掉落,但是自從“中毒”之後,頭髮便慢慢長了起來,幾個月下來,已經半長不短了。隻是要好好隱藏到髮絲裏麵,不然就和綠糰子朋友的絨毛差不多蓬鬆了。
“有什麼可惜的,我不喜歡戴,自有喜歡戴的人。你們這些姑娘們,正適合打扮起來。”
她拿出一匣子新打的花絲戒指,並一大盒子彩色絨花,“拿去跟你們姐妹們一起戴著玩吧。”
玉屏與玉管笑眯眯地接了,拿著首飾到下邊分發去了。
主子手縫大,戒指是金的,可以戴,也可以當錢花,後者纔是宮女們的日常插戴,花冠是宮女們的固定頭飾,但是給皇後娘娘做的,當然要更精細一些,花樣子都是專門精挑細選的,鮮亮又吉利,什麼時候戴著都不過時。
禦鳳殿伺候的人比原來多了,但大部分還是原班人馬,老人兒帶著新人一起分享皇後娘孃的賞賜,大家戴著新絨花在殿外拜謝賞賜。
“好了,起來吧,都用心做事,不許胡亂多嘴,壞了規矩的一律攆出去,但忠心任事的,哪怕笨一點,慢一點都沒有關係,到了年底,娘娘還有賞賜呢!”
金財財到底是被勸得梳了個牡丹頭,帶著火焰紋的紅藍寶石發簪,並幾朵嬌艷的海棠花。一支顫巍巍的鳳釵銜著珍珠和紅寶石,斜插在鬢邊。
梳高髻真是一種沉重的美麗,即便她頭髮夠厚,還是用了假髻。
誰不喜歡打扮的漂漂亮亮?但是日日都要梳高髻戴幾斤首飾,頭髮都揪痛了。
還是戴?髻或者花冠好,利利索索梳個髻,插戴幾件首飾就行,還顯得樸素節儉。
皇後最基本的風評好不好,不就是看吃穿嗎?
高階一點的還要看治理後宮的手段,但有三妃這樣的老人在,誰敢炸刺?不用露到她麵前就被收拾了。
賢淑德妃對手中掌握的權利很是重視,往年的宮務都是皇帝身邊的大嬤嬤管理,她們除了份例沒有什麼油水,眼下管了事,不但有權利,各方麵都有了便利,這纔是最重要的。
進了九月,瀟瀟風雨不歇,每日清早起來都能看到雨落成線。嘉明帝恢復了初一十五的朔望朝,但是早朝的小朝會還是中斷著的。
這也符合他表現出來的身體狀態,雖然有“秘密立儲”,但是皇子們還是十分上頭,都拚命著要在皇父麵前爭臉麵。
宮裏各處都擺上了菊花,今年是賢妃原本是賢妃負責此事,但是她轉而將此事分給了其餘兩殿主位。
金財財吃著花糕,很是詫異,“五皇子的手還沒有好?”
賢妃之前求醫無數,如今聽說又找了個會醫術的和尚,據說還是位佛子,和延壽寺的和尚走的不是一個路子,但同樣醫術相當高明。
“這段日子,吉寧殿都被檀香的味道熏透了。”辛姑姑道。
她也幫著管理一部分宮務,訊息十分靈通。
“嗯……”賢妃以前不是通道嗎?這臨時抱佛腳,行得通?
顯然是行得通的,五皇子初一的朔日朝會是上朝了的,聽說右手看起來並無異樣,顯然這位和尚還是有點本事的。
金財財不得不感慨,學海無涯,她的醫術進步很快了,但光懂理論沒用,還是得實踐。
好在禦鳳殿伺候的人多了,有點小傷小病的,基本上都是藥到病除。
這一日又是還真道長複診的日子,他給嘉明帝看完之後,金財財抬手叫人送上單子,“陛下有勞真人診治,我這裏準備了一些菜蔬、肉乾和棉毛衣料,還請真人製衣保暖,多多保重。”
皇帝這裏還得仰仗這位道長呢。
還真道長顯然不是什麼拘泥的人,拱手便收了。
收了禮單,他出宮後展開,便是一怔。
單子上麵的衣食,足夠一座宮觀的人過上一個溫暖豐裕的冬日。
另外還有宮裏收藏的道書抄本,與一份香火錢。
前者是多少錢財也買不來的,後者是給皇帝、自己和家人祈福所用。
“這位娘娘,倒是一個周到人。”他捋須而笑,把單子遞給身邊的弟子,叫他去接收賞賜。
從初四開始,宮中人都換穿羅重陽景菊花補子和蟒衣,換到民間,就開始糟瓜茄、糊房窗、醃曬菜蔬、晾曬皮毛衣服和製作過冬的衣裳了。
這個時候都是手工的衣裳,富貴人家還要繡花,不早些做,出門還穿著舊衣,麵子都丟光了。
金財財也換了上襖下裙的衣服,換上了圓領大袖衫和披風,在室內就穿件褙子,裏頭的衣服材質也厚實了一些。
重陽那一日,仍舊是秋雨濛濛,雖然天氣陰雨綿綿,但是山還是要登的。
重陽宜登高,西苑有兔兒山,嘉明帝“因病”未能親自登山,便坐著車駕到了山上。
金財財穿著一身煙霧紫色的衣裳,鬢邊戴了一支淡紫色的菊花。
嘉明帝初見她就笑,“好似煙霞仙子,怎麼沒有戴上茱萸?”
金財財佯裝失望,“沒人給我戴。”
“哈哈哈哈哈,朕給你戴上。”
山頂的清虛殿,大家麵前均有菊花酒,與茱萸,各人自己戴上,而皇後與皇帝相視一笑,為彼此插戴茱萸。
茱萸小而紅的果實很是嬌艷,金財財也取了一支,簪到了皇帝燕弁冠側邊。
望著山下景色,嘉明帝心情大好。
偏偏這時候,有人來煞風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