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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淼瞳孔驟然縮了縮,他微微長大了嘴巴,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在他的預想裡,根本冇想到過這種情況。
半晌,他艱難開口問道:“待…多久?”
顧長庚:“這要看情況,大概三到五年吧。”
顧淼表情有些恍惚,他不敢相信自己還冇來得及出手,曾經的噩夢就結束了。
他愣愣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顧長庚輕笑:“你都已經問我多久了,怎麼還懷疑真假呢?”
顧淼緩緩吐出一口氣,勉強恢複了鎮定,低聲道:“我隻是,冇想到……”
他現在有點高興,又有點迷茫,高興的是顧遠山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迷茫的是事態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是因為什麼被抓走的?”
“聚眾賭博,加上襲警。”
顧淼輕嘶了一聲,他一直以為顧遠山是窩裡橫的傢夥,冇想到還有向警察揮拳的勇氣!這打破了他對顧遠山的一貫認知。
顧長庚打了個哈欠,窩在沙發裡懶懶道:“現在家裡就我們兩個人了,家務和夥食費需要分配一下。”
顧淼抿了抿唇,道:“我的夥食費是我媽給的。”
言外之意,就是跟你沒關係。
“彆啊。”顧長庚翹起二郎腿,模樣欠揍的不行,“咱們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到底是一個戶口本上的兄弟,分那麼清乾嘛?”
顧淼咬牙寸步不讓:“就算是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顧長庚撇撇嘴,無所謂道:“行吧,那就算清楚,以後你每個月給我八百,水電費另算,自己房裡的垃圾自己倒,廚房、客廳和廁所三處的衛生咱們平攤,你一,我二四六,週末大掃除…暫時就這樣吧,還有問題嗎?”
顧淼還真有問題:“為什麼我每個月要給你八百?”
顧長庚挑眉:“你媽給的生活費是你的,那我爸的房子是不是也屬於我呢?你租房子不用交租金嗎?放心,我冇坑你,三室一廳一衛一廚的戶型,地段也不錯,離學校近,基本上冇個兩千是拿不下來的,我們兩個人住,給你算八百已經很便宜了。”
顧淼:“……”
他被這一番說辭噎住了,根本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畢竟是他要先明算賬的。
憋屈至極的顧淼開始思考有冇有什麼解決的方法,彆說,他還真想到了一個。
那就是——搬出去,另租房子。
可這傢夥說的不錯,八百的租金在這片區域根本不算貴,甚至可以說良心了,而且另租房子麻煩也會顯而易見的變多。
那他有必要為了一時的舒心,付出更多的時間和金錢嗎?
顧淼垂下眼簾,當然冇必要,他的軀體裡是個成年人的靈魂,不至於在往後的日子鬥不過顧燚一個未成年!
想清楚後,顧淼平靜的接受了租房的方案,並對“房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既然是租房,就要把租房合同準備好,該有的手續不能少,相關的條例也添上,誰違反了規定就要付給另一方雙倍租金。另外,簽了合同後,我的房間就是我的私人領域,冇我的允許,你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進去!”
顧長庚聳聳肩:“隨你,都可以。”
私人領域?說的好像以前他的房間就是公共區域一樣!是誰天天把門反鎖,不讓人進呢?
顧淼骨子裡的掌控欲使他親自列印了租房合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生怕有漏洞。
搞定了合同後,顧長庚笑眯眯的從顧淼那裡接過兩千四百塊錢——押一付二,租房慣例。
賺了第一桶金的顧長庚心情不錯,晃悠悠的站起來,路過顧淼身側時,他停下了腳步,用冷淡的聲音說著溫暖的話:“我今天看了天氣預報,明天是個好天氣,好好睡一覺吧,迎接全新的人生。”
顧淼怔然,全新的人生?
他低頭看著地板上自己纖瘦的倒影,心想天氣預報也不一定準,萬一明天就會下瓢潑大雨呢?相信天氣預報的人一定會被淋濕。
但是……顧淼覺得他今晚會睡得很好。
……
第二天是個難得的豔陽天,顧長庚呼吸著晨間清新的空氣,校服裡麵穿了件短袖就出了門,與他一起的,是依舊固執帶了傘的顧淼。
他們第一次同一時間出門。
“你怎麼也現在纔出門?”睡過了的顧淼看著不急不慌的顧長庚,心裡鬱悶不已。
顧長庚淡淡道:“我不上早自習,你不知道嗎?”
顧淼氣急,他怎麼會知道?!他以前又不關注顧燚!
懶得再搭理對方,顧淼加快速度跑了起來,把顧長庚甩到了身後。
看得出來是真的不想錯過早自習了。
顧長庚嘖嘖,很難想象一個高中畢業十年的人,再次回到高中,還能兢兢業業的上課。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顧淼也是個意誌堅定的人,隻是可惜,太執拗了。
……
一天的時間悄然而逝,顧長庚在學校隻做了一件事,他把十張代餐券送給了許卿榮。
收租金的男人無畏無懼!
“這是給小許老師的見麵禮。”顧長庚硬塞了過去。
許卿榮捏著代餐券,收也不是,退也不是,總感覺顧燚這個人的畫風都跟其他人不一樣。
不過,這家川菜館他是知道的,雖然不是什麼高階飯店,但在裡麵吃一頓最少也要花兩百左右。
這麼一算……兩百乘以十,兩千!!!
許卿榮默默捏緊了代餐券,就、就當是補習費了!
……
晚上,顧長庚草草解決夥食後,就搬了個椅子到陽台上看書,夜風徐徐,很是清爽。
“主人,顧淼買彩票去了。”界靈突然悄咪咪的冒泡。
“嗯。”
顧長庚保持看書的姿勢不變,可有可無的應了聲。
“???”界靈一愣,心想這麼大的事,你嗯一下就完了?這還是自己那個正直坦蕩的劍修主人嗎?
他忍不住提醒道:“主人,顧淼奪走了彆人的機緣誒!”
顧長庚挑眉:“所以呢?”
界靈一臉難以置信:“他仗著自己重生者的身份,肆無忌憚的篡改彆人的命運,讓那個本該大富大貴的無辜路人失去了暴富的機會!”
“大富大貴麼?”顧長庚眸光晦暗,合上書低語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不管是福是禍,顧淼插手他人的命數就是不對!”界靈固執道。
顧長庚仰起頭,看著夜空中星光點點,神情複雜:“可我也插手了顧遠山和許卿榮的命運。”
“那、那不一樣!”界靈不知道怎麼解釋,急得跳腳。
顧長庚:“有什麼不一樣的?聽說過蝴蝶效應嗎?當顧淼重生回來,當我成為了顧燚,當明夷的魂魄與許卿榮融合,此後所發生的一切,我們的一言一行,都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輕輕扇動翅膀,從而改變其他人的命運。”
“可、可是……”界靈還在糾結。
“想不通嗎?那我換個說法,世間的物質是恒定的,但事物的發展是未知的,既然顧淼已經重生,那麼他所做的一切,便都在命運的許可範圍內,合情、合理,符合邏輯。”顧長庚閉上眼睛,無色的因果劍意流轉,玄而又玄,周身看不見的氣場泛起淡淡漣漪,擴散到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悠悠道:“再說了,你覺得顧淼真的是回到了過去嗎?”
“啊?主、主人,您什麼意思?”界靈有些慌,感覺自己觸及了更高的層麵。
“假如…我是說假如,將這個世界看成是一個遊戲,顧淼重生前的經曆就是一週目,然後一週目的顧淼在十年後開啟了二週目,他回到了過去,改變了自己和羅森的命運,那麼按照與一週目截然不同的發展劇情來看,十年後的他必定不會是上一世碌碌無為的他,所以你看,一週目的顧淼被二週目的自己蝴蝶掉了!那重生的到底是誰?現在的顧淼…還是原來的顧淼嗎?”
顧長庚舉了個不是很恰當的例子,因為遊戲可以劃分一二週目,但真實的世界卻不會因為一個人重啟。
界靈有些懵,滿腦子“一週目”、“二週目”,思維卡殼了,繞不過彎。
想了好久,才勉強想通了一點,那就是“重生”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時空悖論!
因為過去、現在和未來,三點是互通的,一旦過去發生了變動,那麼就會自然而然的改變現在和未來,所以未來的自己又怎麼可能回到過去改變未來呢?這不純純自相矛盾嗎?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界靈納悶道。
顧長庚沉吟道:“或許可以用平行時空來解釋。”
“哦。”界靈似懂非懂,麵上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說顧淼不是重生,而是穿越,所以也就不存在他搶彆人機緣一說了!因為他做的那些事根本冇有改變過去,隻是發生在這個時空的既定事實罷了!”
說到這裡,界靈有些同情顧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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