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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她不是文科生,不瞭解古代的商業發展情況,所以她並冇有懷疑什麼,隻絞儘腦汁的思索各種配方,營銷手段無法占優,就從商品本身上找出路!
比如:玻璃、香皂、白酒……火藥。
等等,後麵那個暫時不能……畢竟是戰爭利器,她一個弱女子守不住,除非將來杜如景當上首輔了,她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
想到杜如景,陳瑛就很鬱悶。
她最喜歡的詩人啊,怎麼就來晚一步,讓他跟蘭勤書訂婚了呢?她有種寶物遺失的失落感。
“來看呀,上好的香胰子!新添的茉莉花香,三兩銀子一塊!”
陳瑛被一家胭脂水粉店的吆喝聲打斷了思緒,她……聽到了什麼?香胰子?!這裡已經有香皂了?
那三大發財路,豈不是斷了一條?
陳瑛重重的吐出一口氣,她不能慌,要穩住,冇了香皂,她還有玻璃和白酒呢!
“什麼?限酒令?!”
路過酒館,陳瑛聽到了另一個讓她感到崩潰的訊息。
因為天災**,糧食減產,而釀酒又耗糧食,所以上麵下達了限酒令,不僅要許可證,每年釀酒的份量還要在一定的數額之內,並且要去官府登記,一旦被查到超出,就會迎來牢獄之災。
陳瑛:“……”
發財大道,再斷其一!
接下來,不會玻璃也要出問題吧?
經過這一係列的事,陳瑛不複之前的自信,已經有了一絲緊迫感。
她加快腳步,四處打探,將整個沙棠鎮都逛了一遍,都冇有找到關於玻璃的買賣!
她鬆了口氣,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當場就想造個玻璃出來。
陳瑛興沖沖的跑回家,就準備實驗,她知道玻璃是用沙子燒出來的,溫度要一千五百度左右,可能這個會比較難以控製,但沒關係,多試幾次就行了!
失敗是成功之母,她不怕失敗。
……
三個月後——
看著依舊不成樣子的玻璃,陳瑛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她一腳踢飛那些簡陋的裝置,亂砸一通。
香皂有了,白酒廢了,玻璃無了,她的發財夢……醒了。
“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古代的人再有錢,又能享受什麼好東西呢?哪樣比得過現代?而且,我來到這個世界,不是為了享受的,我是為了……”
陳瑛喃喃自語道,“我是為了……杜如景。”
她喜愛杜如景的作品,通過那些唯美的詩句,她感覺自己走進了杜如景的心,深刻瞭解了他這個人。
再搜尋過杜如景的事蹟後,她更是對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迷戀,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便心心念唸的想去見杜如景。
而她也確實成功了。
就在她去河灘收集沙子的時候,她見到了一個坐在河邊青石上的男子。
他長相俊朗,氣質儒雅,一頭墨發簡單的用絲帶繫著,手上拿著一把摺扇,表情略微憂鬱。
她一眼就對那個男人產生了極大的好感,對方也發現了她。
男人見她一個人提著裝滿了沙子的籮筐有些吃力,便對她笑了笑,問:“姑娘可需要在下幫忙?”
陳瑛呆呆傻傻的看著他,聞言一個激靈,竟然慌亂的搖頭,“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男子失笑,隨後便叫來了一個下人,幫她把籮筐搬回了家。
事後,陳瑛問那個下人:“那位公子叫什麼名字啊?”
下人高傲的抬起下巴:“我們家公子的名諱也是你一個鄉野村姑能打聽的?”
那位公子那麼好的人,怎麼身邊有這種小人?
陳瑛忍著怒氣道:“我隻是想知道幫助我的人,姓甚名誰而已,又不會扒著不放?你用的著這麼戒備嗎?”
下人想了想,覺得也是,公子做了好事,就得留名,於是他高聲道:“那你聽好了,我們家公子便是沙棠鎮第一才子,縣官家的二公子,杜如景!”
聽到“杜如景”這三個字,陳瑛徹底懵了,她隻覺得腦袋裡炸滿了五顏六色的煙花。
原來……他就是杜如景。
想到這裡,陳瑛無比後悔,早知道就多說幾句了,粗手粗腳的拎著籮筐,絲毫不注意儀態,還顯得那麼笨,肯定給杜如景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吧!
陳瑛又想到杜如景俊朗的外表,不由臉頰微紅,不愧是為了迷倒萬千少女的首輔大人啊,真的好溫和,好帥啊!
“可惜已經訂婚了……”
陳瑛歎息一聲,可隨後轉念一想,她來到這個世界,如果不改變曆史,不就白來了嗎?
說不定,正是因為上天不忍杜如景孤寂一生,才讓她穿越時空,來到他的身邊。
對,一定是這樣。
陳瑛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她想到了杜如景曾在《悼亡妻》裡回憶道:吾妻勤書,平生不愛讀書,為人寡言少語,難以共談,然其率真通透,遇事臨危不懼,自有大家之風。
陳瑛冇看到杜如景的誇讚,隻看到了那一句——不愛讀書,寡言少語,難以共談。
按照她的理解,便是蘭勤書不愛讀書,所以兩人冇有共同話題,聊不起來,隻能相敬如賓的處著。
陳瑛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如果他們真的隻是表麵上的夫妻,那她也不是冇有機會!
訂婚了又如何?又冇有結婚!而且就算結了婚,那不是還能和離嘛!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準呢?
陳瑛在現代,最討厭的就是那些不瞭解事情經過就指責彆人不該離婚的人。
那兩個人在一起,感情變淡了,不離婚硬湊在一起有意思嗎?還扯什麼為了孩子?這不是讓孩子愧疚,有負罪感嗎?甚至,有時候孩子可能更希望父母離婚!
感情本就是難以控製的,誰也不敢肯定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愛上另一個人,這種情況下,心就已經出軌了,不離婚隻能讓三個人一起受煎熬。
所以原配為什麼不能想開一點,選擇放手呢?大家好聚好散,都給對方保留一些臉麵嘛!
陳瑛認為新時代的女性,就要敢愛敢恨,分開了也彆死纏爛打,體麵離開纔是真正的自愛自重。
……
蘭府——
顧秉文收拾好書本,準備離開。
蘭勤書突然舉手。
顧秉文:“何事?”
蘭勤書托腮:“我發現先生變得不愛說話了。”
顧秉文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我今日給你唸了快三十遍的《木瓜》,嗓子都要啞了,還不愛說話?”
蘭勤書搖了搖頭:“我指的是先生不愛和我說話了,所以才把時間都用來講課,唸了那麼多遍《木瓜》,我都會背了。”
顧秉文低下頭繼續收拾東西:“我是你的夫子,過來就是為了給你講課,閒聊……大可不必。”
蘭勤書不解的趴在桌子上,歪著腦袋:“可你以前很喜歡跟我閒聊啊,現在不喜歡了嗎?”
顧秉文的手指不自覺的用力,捏皺了書本,他的心亂成一團,卻聽到自己用極為冷靜的語氣說了一個字:“是。”
蘭勤書表情瞬間變冷,他起身拍桌道:“好!我也不喜歡跟你閒聊了!我們約定好,以後除了講課,誰也不要說一句話!”
他好看的雙眸燃起憤怒的火焰,盯著顧秉文一字一句道:“就、從、現、在、開、始!”
顧秉文愣住,隨即感覺鼻子有些酸,他低聲道:“……好。”
蘭勤書冷哼,豎起一個手指道:“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顧秉文下意識接道:“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開始了,他的那句“好”,已經違反了約定,所以小少爺才豎起一根手指,怕他不懂,還唸了一句《木瓜》來提醒他。
少年不禁苦笑,他和小少爺之間,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冇了。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蘭勤書又開口唸道。
顧秉文摸不準他的意思,隻能硬著頭皮接下去:“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蘭勤書慢悠悠道:“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顧秉文怔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蘭勤書搖頭晃腦的開始了下一首詩的背誦:“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顧秉文眼睛亮了一瞬:“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蘭勤書:“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顧秉文眸光熾盛:“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蘭勤書:“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顧秉文輕聲念出最後一句:“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蘭勤書冇有停下,他繼續吟誦:“彼采蕭兮。”
顧秉文反應很快,瞬間就知道又換了一首,接道:“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蘭勤書挑眉:“彼采艾兮……”
顧秉文以手扶額,發出輕笑:“一日不見,如三歲兮!”
蘭勤書又問:“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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