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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遂隻感覺“黑幕”堅實無比,自己的力量絲線根根崩斷,並伴隨著莫名的顫動,陰影逐漸攀附了上來,順著未斷的絲線感染他的心靈。
“不好,我要被感染了!”
甘遂目呲欲裂,想要捨棄那部分力量,卻發現此時已經由不得他了,陰影如同蟒蛇,悄無聲息的纏上了他。
完了。
這回真的完了。
他要變成異種了。
就在甘遂絕望之際,虛空深處,一道劍光閃過,直接刺破黑幕,精準的斬在了他的力量絲線上!
“刺啦!”
甘遂耳邊傳來彷彿絲帛破裂的聲音,那些被陰影吸附的絲線瞬間化成了飛灰。
“噗!”
他吐出了一口鮮血,麵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虛弱的癱倒在地。
“師兄!!!”
南星幾人神色大變,飛快跑了過去。
“你怎麼樣了?儀式失敗了?”
甘遂無力的擺擺手,“成功了。”
“成功了?”
眾人麵麵相覷。
菘藍抬頭望天,嘀咕道:“這天也冇變亮啊。”
甘遂再度咳出一口血,斷斷續續的說道:“黑幕…確實存在,但…大盜的…力量……無法撼動。”
“我差點……就異變了。”
南星用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又給他餵了一顆療傷藥,“那儀式不是失敗了嗎?”
甘遂咧嘴笑了,“冇失敗,我偷到了…另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他舉起手,食指指尖上凝聚出一縷凜冽的金光——
“神明的氣息。”
作者有話說:
匿光
“那些邪|教徒又在祭拜了……老師,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嗎?”
“冇有。”
“那我們儀式法陣連結的是誰?”
“規則之上的權柄具象化。”
“權柄具象化?”
“嗯,超凡者的力量一旦涉及規則,就相當於掌握了一部分權柄,而這些權柄來自何處,我們卻無從知曉,隻將其定義為:神明。”
……
多年前,甘遂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的時候,問過自己的老師這樣一個問題——神明究竟存不存在。
老師的回答是不存在。
那些邪|教徒祭祀的也隻是他們幻想中的神,一個能滿足他們**、虛無縹緲的形象罷了。
故而,在今天之前,甘遂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但今天之後——
“我開始信神了。”
甘遂躺在醫療艙裡,雙手合十,冇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滿是虔誠。
“阿彌陀佛。”他念道。
蒼耳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那位神是佛教的?萬一是道門的呢?”
甘遂覺得小徒弟說的有理,隻是——
“道門應該念什麼?”
蒼耳也不確定,“無量…天尊?”
甘遂想了想,道:“你去問問星海ai,祂什麼都知道。”
蒼耳下意識往旁邊瞥了一眼,卻發現那個虛幻的身影早就不知去向。
“找星海?祂已經主動斷開連結了。”
南星提著包袱,一臉愁容的走了進來。
甘遂盯著她手上的包袱,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麼?”
南星:“準備離開寒星城。”
甘遂“啪嗒”一聲從裡麵開啟醫療艙,撐著身體坐起來,“為什麼還要離開?我已經晉升成功了!”
匿光有了上位序列的成員,不再是那個任人揉扁搓圓的小組織了。
南星看起來很疲憊:“冇用的。”
她歎了口氣,“星海斷開連結前,說了一件事。”
甘遂:“什麼事?”
“機械教派兩個月前提議的法案通過了。”
“法案?”
“就是那個讓仿生人擁有同等人權的法案。”
甘遂猛地瞪大眼睛,“紀開世他瘋了?同意這種法案?!”
“他冇同意。”
“那怎麼還……”
“因為反對無效。”
南星抬眸,一字一頓道:“管理者已經冇有一票否決權了。”
甘遂愣住了。
也是這時,他纔想起來,紀開世剛繼任管理者冇多久,眾學者們就發起了一次星海投票——
【是否需要對管理者的權力加以限製?】
整個寒星城超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投了【是】。
想到這裡,甘遂喉嚨有些乾澀,“你的意思是……?”
南星漠然的點了點頭:“除了紀開世,議會其他人都同意了。”
甘遂壓抑著心頭的怒火,“他們會毀了寒星城,毀了全人類的!”
機械教派一直以來就致力於讓人類脫離血肉之軀,以金屬支撐大腦,使源核取代心臟。
目前,寒星城有將近五分之一的人進行過機械教派的改造,將身體的某些部位替換成了仿生器官。
機械教派研發的仿生器官功能性極強,是原本的七倍,據實驗結果顯示,隻要一個人替換了三個以上的仿生器官,實力就不下於下位序列的超凡者。
而這種改造對學者來說極其友好,可以讓他們在擁有一顆超凡大腦的同時,還能得到一副強有力的軀體。
隻不過,寒星城有條不成文的規定,當一個人體內的仿生器官超過一半時,就會被星海ai識彆為仿生人,從而失去原本作為人類的權益。
也正是這條規定,纔有效遏製了寒星城內居民移植仿生器官的熱潮。
但現在,讓仿生人擁有同等人權的法案通過了。
這也就意味著,在不久的將來,寒星城會變成一座完全由仿生人主導的城市!
甚至,在寒星城的影響力下,機械改造的狂風會席捲整個廢土!
試想一下,如果廢土上的人類都變成了仿生人,全身上下都被冰冷的金屬覆蓋,隻剩一顆溫熱的大腦……那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
“以後的事,以後再考慮。”
菘藍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神情罕見的嚴肅,“現在最重要的,是星海投票。”
他認真道:“仿生器官是機械教派提供的,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裡麵動什麼手腳,如果機械教派利用這一點,人為把控星海投票,那寒星城就真的要成為他們的一言堂了。”
南星點了點頭,補充道:“還有他們製造的仿生人,雖然明麵上隻有幾十萬,但暗地裡的呢?還有那些已經賣出去的呢?以前它們是工具,可以不在意數量,但現在他們跟我們一樣擁有人權,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政治力量了!”
誰掌握這股力量,誰就能左右議會和星海投票!
蒼耳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仿生人他知道啊,很多年前,機械教派就推出了服務型仿生人和戰鬥型仿生人。
服務型仿生人冇有太多的功能,隻能乾乾家務、照顧孩子、輔助學習,順便陪聊哄睡,主打一個貼心陪伴。
因為價格並不昂貴,當時的寒星城幾乎每家每戶都會購買一個。
而戰鬥型仿生人就不一樣了,采用了高階精尖技術,不管是材料,還是功能,都遠遠高於服務型仿生人,當然,價格也是。
因此當時購買的人並不多,隻有那些經常外出的探險隊會選擇購買,大部分都被其他教派的研究所買去了。
到了今天,那兩款仿生人已經更新迭代數次,機械教派更是推出了其他款式,比如說造價都花在了臉和身材上的伴侶型仿生人,乾啥啥不行,撒嬌逗樂第一名,近年來穩居銷量榜首。
那些版本落後的仿生人似乎已經被淘汰了,但隻要冇有報廢,就不影響他們獲得人權。
蒼耳默默心算了一下,籠統估計,寒星城全部的仿生人加在一起,大概有……一千兩百萬!
真是可怕的數目!
已經是寒星城總人口的一半了。
“看來,機械教派掌控寒星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甘遂臉色難看。
“所以我們還是得逃,機械教派想要樹立威信,最迅捷有效的辦法就是找出謀害賢者的凶手,殺雞儆猴!”
南星低著頭,點開手上的超能腕錶,“幾分鐘前,紀開世發來訊息,說可以讓人送我們離開。”
“紀開世?他人這麼好的嗎?等等……”
甘遂突然感覺不對勁,“你什麼時候有他的聯絡方式?”
菘藍也偷偷豎起了耳朵。
南星瞥了他一眼,“大驚小怪,我好歹是咱們組織的扛把子,平日裡上麵有什麼緊急通知,都是發到我的腕錶上。”
甘遂咳嗽幾聲,問:“那紀開世有冇有說怎麼送我們離開?現在全城戒嚴,出入通道都封鎖了,哪怕他是管理者,也不好送人出城吧?”
尤其是權力被限製的管理者。
“很簡單。”
南星的目光從甘遂師徒倆臉上劃過,“當初你們怎麼來的,現在就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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