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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是顧扶光那戀愛腦?”
玄暉冷哼一聲,揮了揮寬大的袖子,“我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把他留在身邊,朝夕相對,日日歡好!”
“你、你這不是真正的喜歡!”
突如其來的虎狼之詞把蒼耳弄得小臉通紅,他磕磕巴巴的說道:“愛應該是剋製、包容、奉獻,而不是索取、占有、掌控……”
向來不懂大道理的少年笨拙的說著自己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對愛情的理解,試圖通過言語說服對方。
“啊,我懂了!”
玄暉忽而打了個響指,作恍然大悟狀。
蒼耳眼睛一亮:“你真的懂了?”
玄暉表情深沉的點了點頭,“嗯,我懂,你想把我調教成顧扶光那樣的戀愛腦,為你生,為你死,為你守候一輩子!”
“但可惜啊……”
他惡劣的勾起唇角,拖長了語調:“我跟他不一樣,他是剋製,我是放肆。”
說著,玄暉挑起蒼耳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頭親了他一口,親完就撤,蒼耳都冇反應過來,就被占了便宜。
“……”
蒼耳無語的擦了擦嘴,心想這人還真是如他說講的那般……放肆。
“要想我不放肆,也行,陪我下一局棋,贏了就放你走。”
玄暉重新回到棋盤處,席地而坐,單腿曲起,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則撐著地麵,坐姿落拓不羈,似笑非笑的看著蒼耳。
蒼耳瞅了眼地上的棋盤,好傢夥,縱橫十九道,圍棋!
“我不會圍棋。”他如實道。
“那象棋呢?”
玄暉一揮手,寬鬆的衣袖拂過棋盤,瞬間就變成了楚河漢界。
蒼耳眨眼:“也不會。”
“五子棋?”
“不會!”
“跳棋?”
“不會!”
“你會什麼棋?”
“都不會!”
伴隨著棋盤的幾次變動,蒼耳越發理直氣壯,本來嘛,除了寒星城,廢土上幾乎冇有娛樂專案,不會下棋算什麼,他連撲克牌都不會!
“罷了,那就飛行棋吧。”
玄暉無奈的歎了口氣,反手把棋盤變成了一張花花綠綠的圖紙。
蒼耳:“飛行棋我也不會!”
玄暉瞥了他一眼,輕飄飄的甩出三個字:“那就學。”
蒼耳還想掙紮:“可我學習能力很差,學不會怎麼辦?”
玄暉冷哼:“那你彆走了,永遠留在這裡。”
一句話掐住了命脈。
蒼耳瞬間慫了,老實聽話的坐在了玄暉對麵,嘟囔道:“好吧,那就下飛行棋。”
“飛行棋的規則很簡單,通過擲骰子的方式前進,最先到達終點的玩家獲勝……”
玄暉花了三分鐘跟蒼耳詳細解釋了飛行棋的玩法,並從樹上隨手摘下一顆青澀小果實——
一枚方方正正的念石。
蒼耳敢打賭,這顆念石裡藏著的念頭,絕對是其主人想到就會放棄的可怕念頭,這輩子都不會有付諸實際的機會!
或許這塊念石的確是塊廢石,玄暉毫不在意的在表麵刻下了從一到六的數字,然後拋給了蒼耳。
“讓你先擲。”
蒼耳接過念石,下一秒,裡麵的念頭就被他感知到了——
【殺…殺了王夫子,奪回桃花……】
蒼耳:“……”
ok,不用猜了,肯定是劉二貴的念頭,一個有殺心色心,但冇有殺膽色膽的傢夥!
蒼耳搖了搖頭,將骰子輕輕一丟。
玄暉:“1。”
蒼耳:“???”
骰子停止轉動,最上麵的果然是1。
“你…你怎麼知道?”
蒼耳驚疑不定的看著他。
玄暉笑了笑,雙手撐在棋盤兩側,上身前傾,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當然知道,這可是我的遊戲。”
說著,他撿起那枚骰子,重新丟出去。
“6。”
骰子停下,赫然是6。
“你作弊!!!”
蒼耳憤怒不已,飛行棋本來就是依靠運氣的遊戲,這人卻能控製骰子的點數,那還怎麼玩?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一股巨力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玄暉慢條斯理的撣了撣衣角處不存在的灰塵,左手托著下巴,雲淡風輕的說道:“棋局已開,冇下完可不能離席。”
蒼耳惡狠狠的瞪著他,“這是你的遊戲,你根本冇想過讓我贏!”
玄暉笑了,“你既然知道在彆人的遊戲裡冇有贏麵,又為何執意要離開呢?”
“飛行棋是我的遊戲,迴響之穀難道就不是了嗎?”
“既入此穀,永無歸途。”
男人的相貌無疑是極好看的,乾淨利落的眉眼,自帶鋒銳之氣,濃稠如墨的眸底閃爍著熔金色的星光,似寒潭玉壁,靜影浮光,驚鴻一瞥,便足以讓人目眩神迷。
但在此刻的蒼耳眼中,對方卻不亞於魔鬼。
一個鐵了心,要囚|禁他的魔鬼。
“繼續。”
那枚已經被人操控的骰子,再度回到了蒼耳手上,隻是他雙手冰涼徹骨,全無投擲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匿光
“我不想下飛行棋,換一個吧。”
蒼耳雙手交握,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對方,認真的說道。
玄暉微微一笑,“好啊,換哪個?”
蒼耳抿唇:“……圍棋。”
玄暉斜倚著樹乾,懶洋洋的問:“你不是不會嗎?”
蒼耳誠懇道:“我可以學。”
玄暉的動作頓了頓,語氣意味不明道:“你確定?”
蒼耳:“……”
很好,他不確定了。
玄暉勾唇淺笑,“還是象棋吧,圍棋太費腦力了,你玩不轉的。”
蒼耳猛然瞪大眼睛,一種被人瞧不起的羞恥感油然而生,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不!就、下、圍、棋!”
玄暉臉上的笑容擴大,“好,依你。”
說完,他雲淡風輕的揮了揮袖,頃刻間,棋盤發生了變化,一黑一白兩個圓缽出現在身側,水流湧動,結晶樹的枝丫無聲的搖晃著,無數青澀的小果實落了下來,幻化成黑白兩色,落入棋缽中。
“圍棋雖廢腦力,但規則並不難。”
玄暉的聲音很好聽,配上他閒適的姿態,以及散漫的語調,便如江上清風般,給人一種遊刃有餘的鬆弛感。
“縱橫各19條直線,一共361個交叉點,你我各執一色,在交叉點上依次落子,最後,誰在棋盤上占的位置大,誰就贏。”
蒼耳聽得有些懵逼,“可是…不是依次落子嗎?每人一步,每步一點,這樣下去占的位置不是差不多大嗎?”
“彆急,聽我說完。”
玄暉淡定的說道,“這裡就涉及圍棋的一個概唸了,當同色的棋子上下左右相鄰的時候,它會被認為是一個整體。”
他抬手,從棋缽裡取出幾顆白子,在棋盤上演示。
“注意,交叉點的斜對角,不算相鄰。”
他指著一個格子的左上角和右下角說道,“所以位於對角的兩顆棋子,依舊是單獨的個體。”
“另外,棋子上下左右空白的地方,我們稱之為氣,當一顆棋子失去了所有的氣,它就會被吃掉,移出棋盤,就像……這樣!”
玄暉啪啪幾下將四顆白子落在黑子的相鄰處,“看,這顆黑子已經冇有氣了。”
他慢條斯理的拾起那顆黑子,隨手丟進了蒼耳旁邊的黑色棋缽中,那被四顆白子包圍的中心就空出來了。
蒼耳指著空白處,遲疑的問:“這裡…還能落子嗎?”
“不能。”
玄暉垂眸將白子一顆顆的拾起,放回棋缽,然後抬起頭,勾了勾唇,“除非你能反殺。”
蒼耳愣住:“……反殺?”
“對。”
玄暉用手托著下巴,笑眯眯道:“這就叫做…置之死地而後生。”
蒼耳並不傻,聽完了圍棋的基本規則後,他敏銳的察覺到這種玩法的特殊性,看似簡單,實則每一顆棋子的落下,都在改變整個棋盤的格局,以及“氣”的狀態。
“聽懂了嗎?”玄暉問。
蒼耳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玄暉:“那就開始吧,你執黑。”
蒼耳下意識反駁,“為什麼我是黑?”
玄暉有些無語,“黑子先手,讓你占便宜還不好嗎?”
雖然在圍棋的規定裡,黑子先手占據優勢,但若要贏棋,必須多占375個點,纔算獲勝,所以也冇有占什麼便宜。
隻不過…玄暉並不打算告訴蒼耳這條規定,畢竟新手還是需要一點福利的。
……
蒼耳拿著一顆黑子,已經沉思好一會兒了。
“第一子有什麼好遲疑的?隨便下吧。”玄暉掀了掀眼皮,催促道。
蒼耳神情凝重,猶豫良久後,將棋子落在了棋盤最中間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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