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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遂呢?他的老師呢?
蒼耳胡亂抓了好久,也冇能抓到哪怕一片衣角,甘遂好像莫名消失不見了。
他就在這迷霧泉眼中無休止的下墜著——
不知過了多久,蒼耳的意識也逐漸陷入渾噩,似是沉睡,又似迷失。
“醒醒……”
“該起來了。”
“蒼耳。”
黑暗中,彷彿有人在叫他。
蒼耳努力的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怎麼可能?
他驚疑不定的揉了揉眼睛。
因為夜梟的緣故,周圍環境越是黑暗,他越是看得清楚,而自黑暗紀元後,地星上除了紅月灑下的血光,就隻剩下日曜石點燃的燈光了。
但這兩種光都不夠明亮,隻能讓蒼耳視線變得模糊。
完全失去視力,這還是第一次。
這時,一陣微風吹來,裹挾著淡淡的花香。
有什麼東西落到他身上了。
蒼耳伸手去摸,小小的,薄薄的,觸感細膩。
是花瓣。
蒼耳見過異植開出來的花,大多很醜,但也有少數品質優良,繼承了黑暗紀元之前的美麗基因,花朵長得比較嬌嫩,摸起來觸感就跟這差不多。
他的手繼續往周邊摸索。
首先是衣服,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了,不再是那件破了好幾個洞的舊衣服,而是用柔軟的布料製成的一件薄衫。
其次是自己的頭髮,原本亂成一團,從不打理的頭髮居然變成了一頭清爽的短髮。
然後是身下的床。
哦不,不是床,應該是一張奇怪的椅子,分不清是什麼材質,輕輕動一下就搖晃了起來,他差點以為是床塌了。
最後是身處環境。
感覺很溫暖,好像有光灑在身上,鼻尖的空氣很清新,遠處還有嘈雜的人聲,雖然聽不清在說什麼,但給人的感覺很祥和。
蒼耳小心翼翼的從椅子上爬起來,試探著用腳踩了踩地麵。
很踏實、很硬的觸感,但不像是泥土地。
他蹲下身,準備用手摸。
“啪。”
他的手被抓住了。
“地上有臟東西,彆碰。”
清朗溫潤,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自他頭頂響起。
蒼耳:“!!!”
發生了什麼?抓他手的是誰?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還冇有腳步聲,莫非不是人?!
少年那雙不聚焦的黑色眼眸中,閃過震驚之色。
“起來。”
這位不知名的仁兄把蒼耳拉了起來,重新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
“你剛剛不是說餓了麼?我去買了雞排和檸檬汁,給。”
一杯冰涼涼的果汁和一個熱乎乎的紙袋被塞到了蒼耳手裡。
蒼耳:“???”
如果他記憶冇有出錯,這裡應該就是甘遂所說的迷霧泉眼裡存在的另一個世界了。
隻是……這個世界還會給外來者安排身份嗎?不然怎麼一落地,就有人給吃的給喝的呢?
雞排的香氣十分誘人,尤其對蒼耳這種冇吃過啥好東西的窮孩子來說,更是難以抵抗。
“咕咚!”
蒼耳喉嚨滾動,嘴裡瘋狂的分泌唾沫,但仍是不敢直接開吃。
“怎麼不吃?”那人問了。
“……”
蒼耳更緊張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怕在這不知是不是人的傢夥麵前露餡。
“放心,雞排六塊錢,檸檬汁兩塊錢,都給你記著呢,下次換你請我。”那人又說了。
蒼耳:“……”
啊、這,原來不是免費的嗎?
“快吃吧,不然等天黑了,你回家又要餓肚子。”那人催促道。
蒼耳怔住,等天黑?
這話透露出來的意思是,現在……是天亮?
得出這個結論後,蒼耳的心臟極速跳動起來,要知道,自黑暗紀元後,就再也冇有所謂的天黑天亮之說了,所有人都活在黑暗之中。
那他是不是可以猜測,天璣泉眼裡的世界就是黑暗紀元之前?而他之所以看不見,是因為此刻,他本就身處於光明之中!
想到這裡,蒼耳捏了捏手中雞排的包裝袋,黑暗紀元之前的食物啊,誘惑更大了怎麼辦?
“蒼耳!該回家了!”
就在蒼耳猶豫糾結的時候,甘遂的聲音宛如天籟之音,從遠處響起。
蒼耳直接彈跳起來,“好,這就回家!”
“等等。”
那人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
蒼耳汗毛刹時豎起,“怎麼了?”
他想乾嘛?不會要變身了吧?
那人輕笑:“冇事,隻是想提醒你一下,還有三天,假期就要結束了,你作業還冇寫完,這兩天記得補。”
蒼耳:“……哦,好的,我知道了。”
補什麼?作業?那是啥玩意兒?
那人緩緩鬆開了手,“還有,不要熬夜,勞逸結合纔是關鍵,寫累了就來找我玩。”
蒼耳胡亂點頭:“嗯嗯。”
屁嘞,他纔不要找一個種族不明的傢夥玩!
“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人手掌下滑,直接牽住了蒼耳的手。
蒼耳:“……”
無可奈何之下,他隻能在這位不明生物的護送下,步履蹣跚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就這樣走了幾十步,蒼耳感覺自己進了一扇門,空氣立刻變得陰涼起來,光線好像也變暗了,他終於能看到一點東西了。
“小心台階。”
那人溫聲提醒。
蒼耳手指蜷縮了一下:“……謝謝。”
模糊的視野裡,他看到他們走在一條樓道裡,大概上了兩層樓,蒼耳看到了形似老師甘遂的身影輪廓。
“怎麼這麼慢?”
甘遂的語氣有些嚴厲,一把將蒼耳拉了過來。
蒼耳差點一個踉蹌摔倒,還是身後那人不著痕跡的托了一把他的腰,他才穩住身形。
“好了,蒼耳已經到家了,你可以滾了。”
甘遂毫不客氣的對那人說道。
蒼耳心裡抓狂。
老師!我敬愛的老師!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就不能穩健一點嗎?萬一把人家惹毛了怎麼辦?
“那叔叔再見。”
蒼耳:“?”
咦,這人倒是好脾氣!換了自己,非得把甘遂頭蓋骨給掀下來!
“蒼耳明天見。”
他還不忘跟蒼耳約下一次見麵。
蒼耳乾巴巴道:“嗯,明天見。”
“對了,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吧?”那人突然湊近。
原本像蒙了一層霧氣的臉,在蒼耳眼中忽而變得清晰起來,年輕、明亮、鋒銳、燦若朝陽。
蒼耳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麼好看的人,氣質與廢土格格不入,彷彿山間清泉,緩慢流淌著,洗滌心靈上的塵土,使萬物歸真。
“知、知道!”他有些緊張。
那人微微一笑:“那就好。”
說完便轉身離去。
蒼耳注視著他的背影,嘴巴張了又合,不知想些什麼。
“快跟我進來!”
等人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甘遂火急火燎的把蒼耳拉進屋子,砰的一聲關上門。
“我滴媽呀!”
“差點嚇死我了!”
“怎麼一來就是這場景?”
“要死,要死!”
甘遂來回踱步,嘴裡喃喃自語。
蒼耳皺起眉,“到底怎麼回事?”
甘遂看了徒弟一眼,歎息著搖搖頭,“你第一次進天璣泉眼,不懂這裡的規則。”
蒼耳:“什麼規則?”
甘遂:“開局越正常,結局越危險。”
蒼耳:“?”
甘遂見蒼耳還是一副迷茫的樣子,再度重重的歎了口氣,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準備詳說。
“等一下,這裡的水能喝?”
“當然能喝。”
甘遂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們要在這裡待不知道多久,不吃不喝怎麼撐得住?”
突然,他餘光一瞥,看到了蒼耳手上拎著的雞排和果汁。
“我去,你居然有吃的!”
甘遂瞪大了眼睛,“誰給你的?剛剛那小子?行啊,一進來就遇到個冤大頭!”
甘遂果斷搶過小徒弟的袋子,將裡麵雞排一分為二,“來,吃!”
蒼耳:“……”
甘遂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跟蒼耳解釋:“我跟你說,在這裡…咱們的超凡能力會受到很大的壓製,所以保持體力很重要。”
“前人的經驗已經告訴我們了,這裡的食物冇問題,放心大膽的吃,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認清自己的身份。”
蒼耳:“自己的身份?”
甘遂去房間拿出來一個相框和一本日記,“這是我在這個屋子裡找到的,相框裡是咱倆的合照,日記是你寫的。”
蒼耳懵逼:“我冇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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