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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我想給大隊長推薦一個人——顧今安,顧知青。大隊長先不要急著反對,我知道顧知青在村裡的名聲不太好,但俗話說,物儘其用,人儘其才,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發光發熱的領域,顧知青在乾農活方麵確實不怎麼樣,但其學識淵博,談吐不俗,在教書育人這塊有著自己獨特的見解。”
“最難得的是,他有一顆赤子之心,率直而不迂腐,通透而不圓滑,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好老師。”
為了說服大隊長,陳述懷將自己畢生的口才都拿出來了。
“再者,大隊長不是也對顧知青不喜勞動這事發愁嘛,偉人呼籲知識分子下鄉,可不是讓他們來偷懶的,我們要學會變通,把每個人放在合適的崗位上,儘情發揮他們的才能,為建設農村添磚添瓦。”
“顧知青就屬於那種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瘦弱文人,你讓他下地乾活是肯定行不通的,還不如讓他去教書,也算物儘其用了不是?”
大隊長:“……”
他回想了一下顧今安那比他還高的個頭,手臂流暢的肌肉線條,白襯衫下隱約可見的腹肌,瞬間對“瘦弱文人”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
“……好。”
大隊長最終還是答應了。
他麵無表情的想,自己還真是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陳老師。
但!那個顧知青!
一旦讓他發現教書不認真,那就彆怪他“心狠手辣”!
不把他工分扣光,他就把自己的姓倒過來寫!!!
……
接下來的幾個月,顧今安都往返於老山、牛棚之間。
在他普普通通杏林高手的治療下,許茂林老人身體逐漸好轉,如今已經能拖著那條半殘不廢的腿下床了。
說實話,顧今安打心眼兒裡敬佩陳老師。
許茂林下不來床的那段時光,幾乎都是陳述懷親自照顧他。
包括且不限於擦洗、換床單被套、倒尿壺……
許茂林也很感激陳述懷,他經常在顧今安給他鍼灸的時候,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老陳的恩情。”
“前半生,我們隻是普通的同窗好友,後半生,我們已是刎頸之交。”
他滄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世人常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老陳能在這種局勢下出手相幫,實在是難能可貴!”
顧今安將銀針一根根收好,這次不是周家的繡花針了,他專門去黑市淘換來的。
界靈咂嘴:“這年代的黑市真是個寶地,啥都能淘到。”
前幾天,林夕又去了一趟黑市,用一袋大米換了一位老人家的紅寶石頭麵。
“那可是人家的嫁妝呢,戰亂時期都冇捨得賣,儲存的好好的,如今和平了,反倒拿出來換口糧了。”
顧今安眼皮掀了掀:“彆瞎扯了,那副頭麵我看過,是假貨。”
界靈瞳孔地震:“假貨?!”
顧今安嗯了一聲,“那老人家祖上經營的就是製作贗品的行當,紅寶石是紅玻璃,金是包金,放到後世去賣,說不定會因為其精妙的造假技術,賣個幾千塊錢。”
界靈張大了嘴巴,“也就是說,林夕被騙了?”
顧今安:“林夕穿越前隻是一個普通人,冇有辨彆真假的眼力,被騙不是很正常?”
界靈想到自己那個位麵交換器已經騙了林夕好幾次了,不禁讚同主人的看法,林夕被騙確實很正常。
顧今安收拾好東西,跟許茂林老人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牛棚。
遠遠的,他就看到了那個站在銀杏樹下等待的少年。
“星星!”
聽到聲音,少年轉過頭,臉上洋溢起燦爛的笑容,“老師!”
他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結結實實的撞進顧今安的懷裡。
“小心一點。”
顧今安輕鬆寫意的後退半步,卸去力道,虛虛的環住少年的腰。
他低頭問:“昨天教你背的詩,今天還記得嗎?”
“記得!”
周紅星大聲背道:“一去二三裡,煙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十枝花!”
“嗯,不錯,背得很通順。”
顧今安先誇獎了一句,便繼續問道:“那這首詩叫什麼呢?”
“山村詠懷!”
“誰寫的?”
“邵雍!”
“哪個朝代的?”
“宋朝!”
周紅星全都答上來了,冇有一絲卡頓,他得意極了。
“嗯,很好。”
顧今安滿意鼓掌,“看來小星星是用了功的。”
周紅星喜滋滋的笑了起來,他把手伸到顧今安麵前,邀功道:“背對了,要吃糖!”
顧今安挑眉:“不是前天還牙疼嗎?”
周紅星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今天,不疼了!”
顧今安嚴肅:“但吃了糖就會疼。”
周紅星鼓起臉頰,拉著男人的衣袖撒嬌,“不會疼的!”
顧今安嚇唬他:“你忘了我跟你講過蛀牙的形成了?小蟲子藏在牙齒裡麵睡覺,一旦你吃了糖,就會把小蟲子叫醒,小蟲子也喜歡吃糖,它吃不到糖,就會啃你的牙齒……”
周紅星驚恐的捂住嘴巴,緊張道:“老師騙人,冇有蟲子!”
顧今安淡定道:“冇有蟲子,那為什麼會牙疼呢?”
周紅星歪著小腦袋思考,半晌,才猶猶豫豫的說道:“因為……星星的牙齒會打架。”
“打架?”
這下輪到顧今安詫異了。
“嗯!奶奶說,它們晚上不睡覺,一直在打架。”周紅星肯定的說道。
顧今安恍然,周奶奶說的應該是磨牙吧。
話說,孩子半夜睡覺磨牙是因為什麼來著?
“是缺鈣,還是生蛔蟲了?”
他順手拉過周紅星的手腕,給他把了把脈,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他的麵部。
嗯,冇有蛔蟲斑,眼睛也正常,應該不是生了蛔蟲。
不過,脈好像有些細弱。
“最近會抽筋嗎?”
“會呀。”
“有冇有經常出汗?”
“有哦。”
兩人就這麼一問一答,周紅星非常信任自己的這位老師,不管問什麼,都乖乖巧巧的回答。
把周紅星送到周家,顧今安佈置了今天的作業,就獨自回了知青點。
周紅星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有些不高興,他也說不清為什麼不高興,但就是心情很低落。
晚上兩個姐姐下工,看到無精打采的小弟,都有些驚訝。
以往幾個月,小弟從顧知青那裡回來,都是興高采烈的,還會蹦蹦跳跳的跟她們講老師教了什麼,話裡話外都是顧知青,就連吃肉都堵不住他的嘴。
今天怎麼這麼沉默了?
周金星想到就問:“小弟,你怎麼了?生氣了?”
周紅星坐在小板凳上,悶悶不樂道:“冇有,生氣。”
周金星有點想笑,“還說冇有,這小嘴撅起來都能掛油瓶了!”
周紅星連忙調整了一下自己不知不覺嘟起來的嘴巴,氣呼呼道:“冇有!就是冇有!”
周金星也累了一天了,懶得跟弟弟爭辯,“好好好,你說冇有就冇有。”
她踢了踢周紅星屁股底下的板凳腿,“累死我了,去,給大姐倒杯水。”
“好。”
周紅星老實的起身去倒水。
他剛站起來,小板凳就被周金星占了。
周銀星對自己這個雙胞胎姐姐投去鄙夷的目光,“家裡又不是冇有凳子,非要去搶小弟那個。”
周金星大大咧咧道:“我就覺得這個凳子坐著更舒服。”
她從小就這樣,總是彆人的東西更好,就連下地除草,她都覺得彆人家地裡的草長得更挺拔一點。
這時,周奶奶走了過來,她身後是端著兩杯水的周紅星。
“大姐,二姐,喝水。”
雖然隻有周金星叫他倒了水,但作為家裡最小的弟弟,真正的端水大師,怎麼能忽視另一個姐姐呢?
“謝謝小弟。”
周銀星接過杯子,斯文的喝了一口。
周金星則是豪放的多,直接一飲而儘,喝完了還咂了咂嘴,覺得不夠。
“小弟,再來一杯。”
周紅星:“哦!”
他又屁顛屁顛的去倒水了。
周奶奶不讚同的瞪了大孫女一眼,“一回來就知道使喚你弟弟!”
周金星不以為然,“我乾了一天活了,使喚他一下怎麼了?”
周奶奶給自己寶貝孫子說話:“瞧你說的,紅星不也乾活了嘛。”
周金星:“他那活兒輕鬆,就喂村裡兩頭老母豬,連豬食都不用他煮。”
大隊長兒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她和周銀星帶著奶粉上門祝賀,“順便”給周紅星換了個活兒,從原來的打豬草變成了餵豬。
公分一樣,都是兩個,但要輕鬆的多,隻需要早晚各喂一次,把煮好的豬食提到豬欄,倒進食槽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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