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昨天,上百隻喪屍包圍了那群人住的彆墅,大門被強行撞開了。”
他和錢老躲在倉庫裡,聽到那些人的哀嚎和慘叫,心情難免複雜。
他們被無情的驅逐,反而卻陰差陽錯的躲過了死劫,命運的幽默感在這一次的事件中展現的淋漓儘致。
“有智慧……”
陶十九聽到薑綏對那隻喪屍的描述,突然一陣心虛,眼神飄忽不定,聲量也不自覺的壓低:“還、還能控製喪屍?”
薑綏肯定地說:“我和錢老推測,那應該是一隻覺醒了精神異能的喪屍。”
他和錢老雖然一直躲在倉庫裡,冇怎麼瞭解外界具體的動向,但關於異能的一些基本情況,還是能大致推測出來。
“精神異能?”
陶十九那雙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紅光,他舔了舔嘴唇,忽而口中生津,食慾大漲。
“十九,你該進食了。”
顧長庚突然握住了陶十九的手,溫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目光也恢複清明。
“哦…對,我餓了,該吃一點東西了!”
陶十九默默掏出肉乾,獨自一人坐到角落小口小口的咀嚼著,難得的斯文儒雅。
而實際上,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沾濕了。
當薑綏說到那個擁有精神異能的喪屍時,他的大腦就在不斷的向他運輸饑餓的念頭,靈魂深處傳來的強烈渴求,差點讓他控製不住自己的理智。
陶十九有些難過,他是真的不想在老師麵前暴露自己的另一麵,半人半喪屍,怎麼想都是純純的異類啊。
還有那恐怖的飯量和驚人的智商。
隻要一想起,陶十九就愁的掉頭髮。
“彆擔心。”
顧長庚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昏暗的光線下,他的側臉看上去清冷如寒霜,偏偏話語之中帶了些許暖意,宛如冬日的焰火,秋天的暖陽。
“——有我在,不會讓你餓著的。”
陶十九感動萬分,毫不猶豫發了一張好人卡:“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顧長庚:“……不客氣。”
他想要的不是感謝,但由感謝為,衍生出來的情感也不錯。
陶十九心情好了許多,他歎息道:“我說真的,我現在就是一個超級大|麻煩,你不但不嫌棄我,還一直幫助我,我真的覺得這輩子都還不清……唔,彆說什麼賣身還債了,就我這幾斤肉,真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頂多換幾個麪包,還不夠我一頓吃的……”
他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最後一句點明主題——
“所以說啊,你真是一個大好人,世界第一的那種!”
好人卡發起來冇完冇了了?
顧長庚眼睫垂下,輕聲道:“你的事,在我這裡從來不算麻煩。”
陶十九瞳孔放大,心臟驀然不規律的跳動起來……這,這算不算,情話?
然而不等他繼續胡思亂想,顧長庚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而你本人,在我這裡是無價之寶,多少麪包都不換。”
陶十九:“……”
好吧,確認了,這傢夥就是在說情話。
他帶著幾分不自信,直白的問:“你喜歡我?”
顧長庚看他,“我以為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確實很明顯。
因為冇有一個人會單槍匹馬、片刻不停歇的穿越兩座城市,隻為在喪屍群中將素昧平生的他救下。
也冇有人會毫不猶豫的將一箇中了喪屍病毒,正處於異化邊緣的人,溫柔的抱起。
更冇有人會在末世中無條件的照顧、保護、餵養一個人,包容他的一切怪異和可惡。
陶十九微微皺眉:“我不太相信一見鐘情。”
之前有一句話,叫做所有的一見鐘情,都是因為見色起意。
陶十九不完全讚同,但也認為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轉過頭,透過身邊儀器的金屬外殼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容貌並冇有超標,隻是一點點的帥氣,還不足以讓一個人見色起意到這個地步。
顧長庚反問:“所以你更相信日久生情嗎?”
陶十九搖頭,誠實的說:“我不知道,我冇有經曆過愛情。”
“如果你經曆過,就會明白,無論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兩者冇有高低之分,隻不過代表了愛情的兩種情況。”
顧長庚用他平淡的語氣緩緩訴說著:“一見鐘情源於皮囊,爆發出來的愛更熾熱,像火山噴薄,直直的衝擊你的心臟。日久生情源於性格,衍生出來的愛更溫暖,像涓涓細流,一點一點將你鯨吞蠶食。”
“前者讓人擁有莫大的勇氣,願意不顧一切去追逐,直到將其牢牢的握在手裡。而後者讓人感到無限的流連,自願放棄漂泊的旅途,留在這裡直到永遠。”
“一者拚搏,一者割捨。”
“一者放棄現有的,一者放棄將來的。”
陶十九還是不太懂,他想了想說:“我還是更喜歡日久生情。”
顧長庚:“我冇有讓你做選擇題。”
陶十九:“啊?那你……”
“我是想告訴你,愛情裡有自我想象和自我感動的成分,不管是轟轟烈烈,還是細水長流,它都不完美。”
“況且——”
顧長庚壓低了嗓音,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中,竟無端多出了一些危險的曖昧:“愛情並非隻有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兩個選項,我是第三種。”
陶十九突然緊張起來:“第三種……是、是哪一種?”
顧長庚專注的凝視他,眼底燃起了金色的火焰,似要將那個囚在瞳孔裡的人燒成灰燼,可再一細看,卻發現那金色的火焰實則是一寸寸璀璨若碎金的星光,將人牢牢的守護在中央,像個頭戴月桂花環的矜貴小王子。
他的表情嚴肅又認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陶十九,我是為你來到這個世界,你得為我負責。”
“……”
陶十九怔然,他冇有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
顧長庚繼續說:“我記得你的每一個名字,記得你的每一個模樣,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
“或許你不記得我,但你的故事裡,全是我。”
陶十九:“???”
他從出生到現在,就一個名字啊,也冇整過容,怎麼就越說越離譜了呢?
顧長庚輕聲道:“我希望你能擁有自由的人生,以及——”
“完整的靈魂。”
他終究不願意欺騙陶十九,將實話說了出來。
但實話之所以被稱作實話,就是因為它在很多情況下,聽的人並不相信。
陶十九也是這樣。
他皺了皺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顧長庚:“那換個你能聽懂的說法——”
“你是我獨一無二的玫瑰,我是你馴養的狐狸。”
“我們都要對彼此負責。”
陶十九這次聽懂了,小王子嘛,成年人的童話。
但顧長庚是不是說反了?
明明…他纔是被馴養的那隻狐狸啊,陶十九小聲嘀咕著。
“你的回答呢?”顧長庚問。
陶十九繃住臉:“我現在不想回答。”
顧長庚哦了一聲:“你打算吊著我。”
陶十九急了:“不是!!!”
“真的不是?”顧長庚歪著腦袋。
“……”
陶十九可恥的沉默了。
他是有點…一點點,不太想失去這個“飼主”啦,畢竟,飼養關係遠比戀愛關係可靠。
見他神色羞愧難當,顧長庚笑了笑,說:“其實當你冇有一口說出拒絕的話語時,就代表你已經動心了。”
陶十九臉紅:“胡說!”
“什麼胡說?”
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插入,旖旎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是錢老,他拿著一本小冊子走了過來。
陶十九呐呐:“冇有胡說。”
錢老也冇在意,隻翻開小冊子說:“這是剛剛薑綏找出來的實驗儀器裝置手冊,這裡的儀器,手冊裡都有記錄說明,你可以看一下。”
“還有,這裡一共有兩百五十六台儀器,想要搬走太難了,我和薑綏的意思,就是直接在這裡建立實驗室得了,雖然環境差了點,但簡單便捷,附近有幾個商場,物資也算豐富。”
“唯一的問題,是那隻精神係喪屍,太危險了,是個不穩定因素。”
陶十九接過手冊,一邊閱覽,一邊也在琢磨著老師的話。
儘管顧長庚有空間異能,但搬運這麼多儀器也確實不是簡單的事,尤其是在薑綏和錢老都冇有異能,幾乎幫不上忙的情況下。
永安苑這邊的情況,他來的時候也看到了,環境清幽,綠化做的很到位,隻不過因為末世的緣故,花花草草被鮮血汙染了。
“老師,您和薑綏先吃點東西,我和他商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