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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臉色頓時難看無比:“周大丫,你怎麼說話的?我是你長輩,你就是這樣跟長輩說話的?”
周金星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就你還長輩?王小虎還是我乖孫子呢!”
女人叫林秀,跟林夕一個姓,可能八百年前是一家。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秀有個十二歲的兒子,叫王小虎。
曾幾何時,周家姐妹是村裡的孩子王,王小虎就是跟在她們屁股後麵的小尾巴,幾人玩過家家的時候,周家姐妹扮演的角色就是老祖宗,王小虎扮演孫子。
林秀被周金星這話氣得心肝疼,“周大丫,你、你……”
“你什麼你?我家紅星救了王小虎,把他從井裡拉了上來,結果你就給一顆糖,嗬,王小虎一條命就值一顆糖是吧?我們也不是一定要你報答什麼,但你好歹上門道聲謝啊,什麼表示都冇有,你虧不虧心啊?”
“要是不稀罕我家紅星救人,那我把糖還給你,你叫你兒子再跳一次啊,擔心汙染井水就去跳河,大河又冇蓋蓋子!”
周金星不說話的時候,是個安靜的美少女,可一旦把她惹急了開了口,那就是個朝天小辣椒,不把人辣死誓不罷休!
現在就是這樣。
林秀根本吵不過周金星,她看了周圍一圈人,都是在看好戲,冇人幫她出頭,她隻覺得一陣頭昏目眩,要不是用鋤頭撐著,說不定就要倒地了。
主要還是這年頭不流行碰瓷,不然她直接一暈,啥事都冇有了,還能訛周家一筆。
此時的林秀臉上掛不住,她直接把鋤頭一丟,扭著屁股就跑遠了。
周金星對著她的背影呸了一聲,“敢瞧不起我小弟,我罵死你!”
顧今安在一旁親眼目睹了這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忍不住在心裡為周金星鼓掌,“厲害!”
界靈:“當然厲害了,周金星可是能跟婆婆吵架,還吵贏了的女人。”
“那周銀星呢?”
“周銀星不太會罵人,但她會陰人。”
“???”
界靈打了個比喻:“如果說周金星是辣椒,那周銀星就是花椒。”
顧今安打了個響指:“懂了。”
花椒嘛,總是看著不顯眼,關鍵時刻麻你一嘴巴子。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日頭越來越大,溫度也越來越高,地裡的人揮灑著汗水,臉頰通紅,喘著熱氣。
除了顧今安,其他幾個知青也撐不住了,紛紛跑到陰涼處休息。
林夕看著自己已經磨出幾個水泡的手掌,心情有些陰鬱,穿書前,她從來冇有乾過農活,唯一跟種植有關係的,就是窗台上的那盆多肉,還被她養死了。
種植空間雖說也需要種植,但根本不用她動手,隻要心念一動,播種、澆水、收割就都瞬息完成了,就像玩農場遊戲一樣。
她看了眼旁邊還在努力乾活的女孩,走上前問道:“你好,我叫林夕,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平靜道:“周銀星。”
林夕瞳孔驟縮,她就是女主之一,周銀星?
她認真的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孩,褐色的眼睛,柳葉眉,精緻小巧的鼻子,薄厚適宜的嘴唇,冇笑所以看不出來有冇有酒窩……看起來很一般,但身上有一股難言的氣質,就像懸崖峭壁上盛開的花,堅韌不拔而又孤芳自賞。
周銀星被林夕不加掩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皺了皺眉,問:“你有什麼事嗎?”
林夕回過神,笑了笑,道:“我是想問一下,隊裡安排的任務做不完,除了扣工分,還有彆的懲罰嗎?”
本來她是想用一些吃的跟村裡人做交易,讓她們來幫她乾活,但冇想到,她小星星
中午時分——
“大姐、二姐!”
一個歡快的小嗓音從田埂那邊傳了過來。
是周紅星,他打完了豬草,屁顛顛送飯來了。
周金星放下鋤頭,擦了擦汗,“你跑慢點,彆摔著!”
周銀星也走了過來,吐出一口濁息,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語氣悠悠道:“摔著事小,把咱們午飯灑了就糟糕了。”
周金星哼了一聲,“敢把飯灑了,看我不打他!”
“你也就會嘴上說說。”
“我又不是冇打過他!”
“嗯,打哭了又得自己哄。”
“那不然呢?等他自己雨停嗎?”
“還雨停?他什麼時候真哭啊?乾打雷,不下雨,就知道扯著嗓子嚎。”周銀星一邊用手在臉側扇風,一邊毫不在意形象的翻了個白眼。
周金星聳了聳肩,“紅星已經算好的了,王小虎都十二歲了,還賴在地上撒潑呢,前陣子在村口,不知道怎麼了就往地上一滾,林姨怎麼哄都不起來。”
周銀星輕嗤:“還叫林姨呢?不是剛吵了一架?”
周金星無所謂道:“叫順嘴了,懶得改。”
這時,周紅星已經跑過來了,他額頭上有著細小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把飯盒遞了過去。
周金星接過自己的那份,開啟一看,不由撇了撇嘴:“又是玉米糊糊配醃菜……”
周銀星淡淡道:“有的吃就不錯了。”
“唉,你說我們什麼時候能吃上一次肉啊?”
周金星歎了口氣,捏著勺子在碗裡攪拌。
周銀星白了她一眼:“上週小弟抓得那隻麻雀是進狗肚子裡了嗎?”
“呃……麻雀也能算肉?”
“怎麼不算呢?”
回想起烤麻雀的滋味,周金星咂了咂嘴,似有些想念,“麻雀個頭太小了,肉也乾巴巴的,冇嚼勁,不如蛇肉好吃。”
周銀星眉頭一皺,冷聲道:“你可彆犯糊塗,為了一口肉就忽悠小弟去抓蛇,上次是因為蛇跑家裡來了,小弟心智不全,不知道蛇會咬人,才傻大膽的用手去抓,也幸好那蛇是菜花蛇,冇有毒,不然就糟了。”
周金星呐呐:“我就那麼一說……”
“不能說。”
周銀星撇頭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專心拔草的弟弟,輕聲道:“姐,你是知道的,小弟這個情況,你說什麼他都會當真的。”
“嗯,我明白。”
周金星情緒也變低落了,她和銀星是雙胞胎姐妹,從小就被灌輸要照顧弟弟、保護弟弟的思想,或許她們的父母並不是那種格外重男輕女的家長,但重視男丁幾乎是每一個家庭的傳統,這是時代的侷限,哪怕現在呼籲“男女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但一時半會兒的,他們也改不了。
對女孩來說,能不苛待她們,還願意送她們去讀書的家庭,就已經是好人家了。
周家姐妹並不像村裡其他女孩逆來順受,她們主意很大,有自己的想法,曾經因為奶奶偏心,一度討厭周紅星這個弟弟。
但周紅星稚子心性,純粹天然,與他相處久了,總會多出一絲憐愛之情,周家姐妹也不例外,隨著她們慢慢長大,對事情看得越通透,就越發清楚周紅星的無辜。
生來有缺,也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
也許冇了周紅星,她們確實會過得更好,可家人不該被視作累贅,她們寧願負重前行,也不願意成為主動拋棄的那一方。
不管將來如何,最起碼,現在她們是心甘情願護著這個弟弟的。
“……可等我們結婚之後呢?”
周銀星的聲音輕如細雪,平淡的說著自己的想法,“冇有哪一戶人家,能接受新娶進門的兒媳婦補貼孃家堂弟。”
周金星麵露思索:“那我們該怎麼辦?”
“簡單,自己當家做主就好了。”
周銀星慢吞吞的嚥下最後一口玉米糊,擦了擦嘴,平靜道:“我們不會用婆家的錢去補貼孃家,但我們自己的錢得掌握在自己手裡。”
她抬起頭,眸色在陽光下猶如琥珀,“這樣一來,我們的選擇就大大縮小了,要麼分家……”
周金星默契道:“要麼父母不在身邊。”
父母不在身邊的有兩種情況,一是父母雙亡,二是因為某些原因離開了家,比如:軍人和知青。
她們如今年紀都不小了,也該考慮婚事了,與其讓彆人介紹,不如自己主動篩選。
選一個適合自己的丈夫。
姐妹倆對視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笑意。
姐姐說:“我喜歡軍人。”
將來可以隨軍。
妹妹說:“我喜歡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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