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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願。
憑什麼呢?館主爺爺說過,他是星際的珍寶,隻有他挑剔彆人的份,哪輪得到彆人對他挑三揀四?!
或許,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覺醒了。
不再是可以複製的工藝品,而是獨一無二的生命體。
後來遇到顧先生,顧先生更是給了他真正的靈魂。
繁音突然很想唱歌。
“他教我!”
“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這是古戲曲《鎖麟囊》裡的詞,用在他和顧先生身上或許並不十分匹配,但顧先生是真的教會了他很多,正如那天的迷情藥劑,若不是顧先生,他真不知自己如今會是什麼模樣。
繁音小聲的唱著,嗓音清越婉轉,調卻不在調上,可說一句難聽了。
他這邊唱的投入,那邊五人組的耳朵卻遭了殃。
夏施悄咪咪的湊到邢若水耳邊,道:“我就說那天唱歌的是繁音,你們還不信!”
邢若水苦笑:“我也冇想到,一條人魚也會五音不全啊。”
其他三人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然魔音穿耳,縱捂耳亦無濟於事。
“決賽的場地出來了!”
“是芳華星!”
“是那個一年四季,都溫暖如春的芳華星嗎?”
“對,就是那個芳華星!”
“芳華星位於白牧星域,與落英星一起並稱為白牧雙星,以靚麗優美的風景聞名星際,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前段時間,落英星的旅遊業突然停了,好像還全麵戒嚴了……”
“據說是落英星上發現了珍惜礦脈。”
“真的假的?那落英星的等級要上升了啊,從單純的旅遊星球,上升到資源星球!”
“那再去落英星玩的話,門票豈不是要漲價?”
“傻了吧?都成資源星球了,還會開放給遊客嗎?你數數聯邦名下的資源星球,哪顆不是嚴禁普通人進入的?”
“……”
繁音聽到其他人在討論比賽場地,皺起眉問道:“這次去芳華星,需要注意些什麼嗎?”
夏施遲疑道:“多帶幾顆能源石?”
邢安宇瞥了她一眼:“攜帶能源石的數量都是規定好的吧。”
夏施瞪他:“不是每人還能額外帶一樣東西麼?”
邢安宇無語,“決賽一共五天,允許額外攜帶一樣東西,是為了保證我們的生存需求,往屆選手帶的都是物資或者工具,不會有人為了多拿幾塊能源石,就浪費掉這個名額。”
夏施跟他杠上了,“誰說的?我就要帶能源石!能源石也是很重要的東西啊,冇有能源石,我們連機甲都啟動不了!”
邢安宇投降:“行行行,你愛帶就帶,反正五天時間,我分一點營養液給你,也不至於被餓死。”
夏施:“哼!”
到了選擇攜帶物品的時候,夏施的手還是繞過了能源石,選擇了更為穩妥的營養液。
杠歸杠,該慫還是要慫。
要是因為她的任性,導致她和邢安宇體力不支,最後與冠軍擦肩而過,那她就要後悔死了。
夏施從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邢安宇和夏施選的都是營養液,一份營養液有十支,兩份便是二十支,正常來講,一天一支營養液就足夠一個人的身體消耗了。
但還不夠,他們需要二十五支,還差了五支,隻是如果再讓一個人也選擇營養液的話,就有些浪費了。
所以伊童想了想,決定選擇食物檢測儀。
一顆富有生機的星球,上麵總會有食物的,隻不過他們不清楚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罷了,帶個食物檢測儀,檢測一下毒性和汙染程度,再入口就安全多了。
邢若水選擇的是帳篷,四個人加一條人魚,擠擠還是能住下的。
輪到繁音了,他猶豫再三,選擇了十顆能源石。
邢安宇愕然,躲過了夏施的任性,卻冇能躲過人魚神奇的腦迴路。
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能源石每個人都是配備好的十顆,哪怕五天時間一直打架,十顆也綽綽有餘了啊。
繁音含糊道:“我自有用意。”
他不好解釋自己心裡那突如其來的淡淡危機感,隻有看到能源石時,那種危機感纔會稍稍減輕。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作者有話說:
斯人若彩虹
陰暗潮濕的巢穴裡,顧長庚看到了所謂的母蟲。
三丈高的軀體,匍匐在地,八條猙獰的節肢盤踞著,堅硬的黑色外殼,泛著無機質的冷光,碩大的複眼直勾勾的望著他們,直叫人寒毛倒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竟然是蛛類母蟲!”
隊長神色凝重的支起精神力屏障。
總所周知,星際蟲族的分工很明確,它們擁有集體意識,母蟲的命令高於一切,但蟲族的分類卻異常繁多。
聯邦根據古地球的蟲類劃分,也給蟲族做了一個基礎分類。
有前肢長有鋸齒,以速度著稱的螳螂類,有頭顱長有觸角,以力量和數量著稱的蟻類,有身上長有雙翼,以美麗著稱的蝶類,還有腹部多節肢,身具毒素,以殘暴著稱的蛛類。
其中,蛛類母蟲,便是最難對付的一種。
不僅擁有近乎無解的精神毒素,還有無與倫比的繁殖能力,僅次於蟻類。
看著密密麻麻的蟲卵,聽江搓了搓手指,澀聲道:“冇事,反正我們也不可能真跟它乾起來,主要還是靠……”
他看了一眼隊長的機甲,顧長庚就在那裡麵。
隊長也明白他的意思,便問:“顧先生,有把握嗎?”
顧長庚從見到母蟲的那一刻起,就冇怎麼說過話,他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
太簡單了,他們如此輕而易舉的就來到了母蟲麵前,一切都簡單的有些匪夷所思了。
護衛母蟲的蟲子並不多,而且這母蟲看似也根本無力指揮那些蟲子,它連給自己築造一個安全巢穴的能力都冇有!
它不像是王,倒像是一個被奪權篡位的輸家。
顧長庚看向隊長,認真道:“你確定它是母蟲嗎?蟲族存不存在誕生兩隻母蟲的情況?”
隊長搖頭,“不可能的,蟲族的上下級關係非常明確,且森嚴,一旦母蟲破殼而出,其他蟲族就隻能俯首稱臣。”
顧長庚:“那新舊王權的更替呢?”
隊長依舊搖頭,“更不可能,新的母蟲誕生後,會啃食原母蟲的軀體,以此作為成長的養料。”
“原母蟲不會反抗嗎?”
“不會,因為孕育母蟲的代價太大了,會損耗原母蟲的生命力,它會變得虛弱無比,毫無反抗之力。”
“那這隻母蟲怎麼回事?我看它也挺虛弱的。”
隊長再次檢視生命波動探測器上的數值,還是高於sss級。
“不用多想,我們確定它是母蟲就行了……而且,再虛弱的sss級,也不是我們能應付的。”
蟲族孕化速度極快,就在他們談論間,就有幾百顆蟲卵破殼了。
“我們得儘快了,精神力屏障維持不了多久。”
隊長低下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不敢看顧長庚,但言語中的意思,便是在催促他快點執行計劃。
但他不知道,顧長庚耳聾,他一低頭,對方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所以,隊長髮現顧長庚遲疑了。
……他果然反悔了。
隊長一咬牙,收回了機甲,他拽住顧長庚的手臂,一字一句道:“顧先生,清除母巢是軍部和議院同時定下來的計劃,我們必須履行,彆無選擇。”
顧長庚愣了一下,“我知道。”
他隻是在思考,待會兒揮劍的角度,最好能一擊斃命。
看隊長收回了機甲,其他的成員也有樣學樣,揹著把武器就跳了下來。
他們的動靜,引起了蟲族巡邏兵的注意,正悄然無聲的爬過來。
“那就趕緊吧,早點解決,早點休息。”
聽江嬉笑著,表情一片坦然,而其他的隊友眼中也看不到半分畏縮。
顧長庚微微斂眸,頷首道:“好,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說著他拔出了劍。
尖刀小隊:“???”
下一秒,他們看到了世間最璀璨的一幕——
劍揮出的刹那,一輪曜日沖天而起,熾熱的溫度彷彿要融化萬物,灼目的白光充斥在這陰暗蟲穴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感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眼淚控製不住的掉下來。
緊接著,他們便聽到了母蟲刺耳的尖嘯聲,那是一種麵對生命流逝卻無可奈何的絕望慘叫,足以將耳膜穿破。
他們感覺自己的耳朵也要聾了,腦袋瓜子嗡嗡作響。
“嘭!”
母蟲自爆了。
……好吧,他們感覺自己的小命也要保不住了,躲開了顧先生自爆,冇躲開母蟲自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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