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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聲道:“我們姐妹在這裡住了五年了,房東先生要收取多少房租呢?”
黎陌大腦卡殼了一下,他伸手掏出手機,開啟計算機,一邊嘀咕,一邊算道:“一年一枚鬼晶,十枚陰界正規紙錢,你們待了五年,一乘十乘五,那就是……”
他停頓了一下,肯定道:“五十枚鬼晶。”
妹妹:“……”
它發出憤怒的尖叫:“你這是在敲詐!”
黎陌為自己宣告:“我冇有!”
妹妹氣急敗壞,伸出長長的指甲就要劃破黎陌的臉,關鍵時候,姐姐接管了這副身軀,它哀愁道:“房東先生,您是不是算錯了?五十枚鬼晶太多了。”
黎陌搖頭:“我、我數學很好的!不可能……算錯!”
姐姐清澈的眼眸中,流下兩行情淚,它掩麵而泣道:“房東先生,我們姐妹這些年過的不容易,實在拿不出五十枚鬼晶啊!”
黎陌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凶狠起來,“你們……想賴賬?!”
姐姐驚慌失措:“冇有!我們隻是……”
黎陌打斷了姐姐的話,氣呼呼的威脅道:“冇有隻是!你們知道……不交、保護費的……下場嗎?”
姐姐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位……鬼帝大人會親自上門嗎?”
黎陌握緊拳頭揮了揮,“你知道……就好!”
接下來,就是姐妹倆的爭吵了。
姐姐:“怎麼辦?五十枚鬼晶我們根本拿不出來啊!”
妹妹:“他敢獅子大開口,我去吃了他!”
姐姐:“不行,他是鬼帝寵愛的人,我們不能傷害他!”
妹妹:“鬼帝寵愛他?切,誰知道是真是假!”
姐姐:“那我們也不能冒險啊,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妹妹:“啊啊啊!他們欺鬼太甚!就知道占我們女鬼的便宜!”
姐姐:“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我去試試他!”
……
“房東先生,你和鬼帝大人是什麼關係呀?”
黎陌睜開迷濛的雙眼,思考了一下,悶悶不樂道:“我是……鬼帝大人的……玩具。”
“!!!”
……
姐姐:“怎麼辦怎麼辦?他居然是鬼帝大人的情人啊!我們得罪不起的!”
妹妹:“既然這樣的話,就隻能按我們陰界的規矩來了!”
“……”
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人之語的黎陌,思緒在逐漸飄向遠方,伴隨著姐妹倆的爭吵聲,他窩在沙發上,緩緩進入了夢境。
界靈暗戳戳的點出:“主人,酒精的力量好像比憤怒更靠譜呢!”
顧長庚嘖了一聲,“我也冇有想到他是易醉體質。”
界靈:“那接下來怎麼辦?他不會把任務期限睡過去吧?”
顧長庚摸了摸下巴,思量道:“不會,我親自去夢裡把他叫醒。”
界靈賊兮兮道:“怎麼叫醒?用主人您熱情的吻嗎?”
顧長庚瞥了它一眼,“你想什麼呢?當然噩夢級恐怖片了!”
界靈:“……”
怎麼說呢,攤上主人這個道侶,謝元君其實也挺倒黴的。
作者有話說:
禦鬼
暗黑的天空,淅瀝的小雨,路過的行人腳步匆匆,表情遮掩在傘下。
黎陌迷茫的站在公交車站牌處,撓了撓腦袋,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記得,他應該是……嘶,頭疼,想不起來。
這時,一輛公交車到了,黎陌下意識走了進去,投幣,落座。
他望向窗外,陰雨綿綿,霧氣濛濛,街道、房屋,乃至整個城市好像都變得模糊了。
“踏踏。”
有人帶著一身水氣走了過來,坐在他身邊。
黎陌側頭一看,頓時整個人僵硬了在座位上。
隻見那人渾身濕漉漉的,長長的頭髮擰成一縷縷的,不斷往下滴水,黎陌能看到對方被水泡得腫脹的臉,以及聞到身上的屍臭味。
黎陌屏住呼吸,故作淡定的移過了視線,看向其他的乘客。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不知何時,原本正常的乘客,都變成了外形猙獰的惡鬼!
有伸著長舌頭的吊死鬼,手提鋼刀的無頭鬼,抱著一個死嬰的女鬼,穿著壽衣的老人鬼……以及坐在駕駛位上的紙人。
黎陌呼吸急促,他捏了捏口袋,空蕩蕩的,冇有他想要的東西。
懷著鴕鳥心理,他乾脆閉上了眼睛,儘可能的將自己往窗邊靠攏,遠離水鬼,停站就下車。
但就像噩夢一樣,你越不想發生的事,偏偏下一秒就發生了。
“小夥子,能讓個座嗎?老婆子我腿腳不好,站不穩!”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鼻尖環繞的屍臭味越發濃鬱,似乎有什麼要朝著他抓了過來。
黎陌想裝蒜都不行,絕望的睜開了眼睛,那一刻,長滿屍斑的枯手離他的鼻子隻有一厘米。
“!!!”
黎陌機械的扭過頭,穿著民國時期衣裳的老太太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他,腐爛的臉上有蛆蟲在蠕動,過於殷紅的嘴一張一合的說著話。
“小夥子要尊老愛幼,快給我讓座!”
黎陌:“……”
他懼怕之餘,還有些憋屈,明明這車上還有空位!
“快點,我腿腳不好!”
黎陌微微低頭看了它的腳一眼,是一雙沾滿了泥土的繡花鞋,很小,三寸金蓮。
他不敢拒絕一個惡鬼,於是順從的站了起來,一聲不吭的讓出了座位。
出來的時候,他不小心碰到了水鬼的膝蓋,冰涼刺骨,觸感宛若淤泥般濕滑。
黎陌打了個寒顫,他哆嗦著跑到門邊,抓住扶手,打定主意下一站就要下車!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離開了座位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了,帶著貪婪的渴求,以及對血肉的熱切。
最後,車子停站了,但車門冇有開啟。
車上所有的惡鬼都不約而同的望著黎陌,一個接一個的起身,緩緩向黎陌走去。
看著步步緊逼的惡鬼,黎陌額頭冒出了冷汗,呼吸急促,心臟劇烈跳動……他想昏過去,奈何怎麼也昏不過去,他流下了絕望的眼淚。
“啊啊啊——!”
留在黎陌腦海中的最後一幕,是他蹲在那裡,眾鬼將他包圍,朝他伸出了腐爛的、爬滿蛆蟲的、長滿屍斑的、白骨森森的手。
……
“姐姐,這個人怎麼哭了?”
“可能夢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不好的事情?”
“比如,他被鬼帝大人拋棄了。”
“是因為被玩壞了嗎?嘻嘻~”
黎陌從夢中驚醒,他目光渙散,思緒還停留在噩夢的衝擊中,太恐怖了,他怎麼會做這麼可怕的夢?居然夢到一車子的鬼要吃他!
“房東先生,你醒了呀。”
姐姐溫柔的對黎陌笑了笑。
黎陌緩過神,醉酒的記憶逐漸回籠,他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恨不得打死之前那個膽大包天、酒後胡言的自己!
他怎麼敢的啊,不但敲詐惡鬼,還敢出口威脅?!
黎陌小聲認慫道:“抱歉,我算錯了,關於租金,不是五十枚鬼晶,而是五枚鬼晶,外加五十枚紙錢。”
“……”
空氣一時安靜。
半晌,姐姐歪了歪腦袋,柔聲道:“算錯了?”
黎陌怯怯的點了點頭,“嗯。”
“刷”的一下,妹妹登場,它勾起一個惡意滿滿的笑,語氣嘲弄道:“哎呀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就連五十枚紙錢也冇有呢!”
“……”
黎陌縮了縮身體,宛若鵪鶉,不敢出聲。
妹妹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不過,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按照陰界的規矩來!”
“這個房間就是我們姐妹倆的鬼蜮,你要遵守這裡的規則,跟我們玩你問我答的遊戲,你贏了,才能把租金拿走。”
黎陌手指曲了曲,捏住了衣角。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對惡鬼一無所知的孩子了,他知道鬼蜮裡的規則是由惡鬼製定的,實力越強,可以製定的規則就越多、越詳細。
這些的規則大部分是“禁令”,比如說:禁止在午夜時分照鏡子。
一旦鬼蜮裡的人觸犯了禁令,就會被惡鬼殺死。
而也有少部分的規則比較天馬行空,看起來無理可循,取決於惡鬼本身的認知,比如說:一句話重複說三遍,就會變成真實。
這一類最麻煩,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惡鬼心裡在想什麼。
而資曆老的驅鬼師也會叮囑後輩:不要和惡鬼玩遊戲,因為你不可能贏過製定規則的鬼。
“來吧,我們玩遊戲吧!”
妹妹不懷好意的盯著黎陌,那雙不怎麼好看的眼睛盛滿了凶戾之氣。
黎陌呼叫係統:“係統,怎麼辦?它們要跟我玩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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