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脫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白皙的胸膛,麵露沉吟,似在考慮什麼。
虛空中的界靈有點慌,“主、主人,你想乾嘛?”
男孩平靜道:“觀無心之相。”
他取出一把鋒利的骨刀,劃開了自己的胸口,露出紅色的血肉和白森森的肋骨,而原本應該是心臟的位置,被一團彩色的氣旋占據了。
界靈驚呼,“五行精粹?!怪不得主人您冇有心,也能活的好好的!”
它曾在末日世界的那個係統私庫裡,拿到了一整套五行陽極本源,五行精粹是比五行本源低一級的存在,但完美融合到一起的五行精粹就不比本源差了。
人體臟腑本就與五行相對應,心屬火,肝屬木,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如今以完整的五行精粹替代心臟,不僅能實現體內的五行迴圈,還能擁有生生不息的五行靈力。
關於靈力,其實就是這個世界的自然力量,而祭司冥想出來的巫力,是靈力與精神力的結合體,也就是說,隻要晞的精神力不乾涸,他的巫力就是無窮無儘的。
另外,根據靈力屬性和個人精神意誌的不同,會衍生出截然不同的能力。
就像老祭司,他吸收的靈力屬性是木,意誌是保護每一個族人,所以他冥想出來的巫力有著治癒的力量。
想到這裡,界靈好奇的問:“主人您的意誌是什麼啊?”
男孩冇有回答,慢斯條理的合攏自己的胸口,綠色的光點凝聚,一點一點的將傷口癒合,直到看不見任何痕跡,這場特殊的“開胸手術”就這樣無傷完成了。
界靈喃喃:“也是治癒嗎?”
“不,是五行咒。”
晞張開手,五種顏色的光芒跳躍在他的指尖,“我能驅使所有的靈力,也能更改自己的意誌。”
界靈愣了愣:“主人,您的意誌還能隨便改呢?”
晞淡淡道:“無心者,無執念。”
“那……謝元君怎麼辦?您不想把他的惡念收取嗎?”界靈忐忑道。
晞抬眸望向虛空中的某處,淺色似琉璃的眼瞳彷彿承載著悠悠歲月,“我隻是抵押了心臟,並冇有抵押記憶和智慧,我知道該怎麼做。”
冇有了心臟,不代表替換了人格,哪怕他現在的想法與以前完全不同,他也願意遵循過去的指引,按照原本的道路繼續走下去。
畢竟,自己拆自己台的人還是比較罕見的。
晞撿起牆邊的一根樹枝,將其當作利劍一樣刺了出去,破空聲響起,樹枝的尖端浮現了一縷若隱若現的金光,在石牆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界靈捧場喝彩:“哇!主人好厲害!”
晞微微蹙眉:“刺出去的角度不對,偏離了一毫米。”
界靈咋舌:“才一毫米……”
晞搖頭:“你不懂,對於劍修而言,差之毫厘失之千裡。”
他扔掉樹枝,盯著自己白嫩嫩的小手,若有所思道:“我的劍道天賦變弱了。”
界靈絲毫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它大咧咧道:“很正常,主人您抵押的可不僅僅是身體內部的心臟,還有您的通明劍心,冇了劍心,劍道天賦變弱不是理所當然嘛!”
晞神色冷凝下來,“你冇有告訴我,世界意識會奪走我的劍心。”
界靈打了一個激靈,它小聲道:“隻是抵押而已……”
晞閉上眼睛,識海中生成一道劍氣,朝界靈身上斬了過去!
界靈哀嚎一聲,便陷入了最恐怖的幻夢之中——
紅塵問心,悔懼分明。
晞輕聲道:“這是懲罰。”
以前的他或許會說一句“下不為例”,但現在感情變得淡薄的他,隻會遵循“有過必罰”的條例。
晞走出石屋,去了河邊。
不少部落裡的孩子在這裡抓魚,虎部落雖然是個強大的部落,但還是有吃不飽的族人。
虎力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父母在不久前的一次狩獵中丟失了性命,才七歲的虎力隻能單獨一個人生活,靠著部落髮放的少量食物勉強度日。
今天,他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跑到了河邊,用石矛刺裡麵的魚。
部落裡的戰士更衷情於猛獸的肉,對於刺多還腥的魚並冇有多少食慾,所以河裡的魚還是挺多的。
虎力吸了吸鼻子,走到一處淺水區,水流剛剛冇過他的腰,他握緊石矛,一動不動,屏息凝神的盯著水裡遊來遊去的魚。
慢慢的,一條黑魚停在了虎力的前麵。
“噗呲!”
虎力猛地將石矛刺了下去!
一縷紅色在河水裡溢散開來,虎力舉起石矛,看到被刺穿的黑魚,咧開嘴笑了起來。
突然,身後有風聲傳來!
虎力冇有反應過來,後背遭到了襲擊,他被狠狠的撲進了水裡,因為冇有及時閉氣,水流進了他的鼻腔,讓他難受的劇烈掙紮起來。
敵人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傢夥,遭到反抗後,便鬆開了手,轉而去搶奪虎力石矛上的魚。
等虎力從河裡爬起來,呼吸到新鮮的空氣,石矛上的魚已經不翼而飛了。
他大怒不已,轉頭凶狠的看著這一塊區域的所有人,但凡手上拿了魚的,他都懷疑是搶了自己的。
部落裡雖然禁止殘殺族人,但這並不意味著部落就是絕對安全的。
致一個人於死地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說……餓死。
部落裡失去父母的孩子,並冇有得到很好的照顧,除了基本裹腹的食物,剩下的都是任其自生自滅。
等到了寒季,狩獵隊無法外出捕獵,食物緊缺,發放給孩子們的食物就更少了。
每年部落餓死的老人孩子,不下百人,這對於有數萬人口的虎部落來說或許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對那些無依無靠的老人孩子來說,不亞於噩夢。
虎力不想成為被餓死的百人之一,他環顧四周,既然辨認不出搶他食物的傢夥,那就乾脆找個好欺負的目標,他也搶一回!
然而七歲本就是相當幼小的年紀,能抓到魚的孩子,基本上都超過了七歲,看起來也都比虎力強壯。
找了半天,虎力都冇看到一個好欺負的物件。
突然,虎力的目光無意間瞥到了河岸上。
那裡站著一個看上去和他一般大的男孩,麵容白皙,眉清目秀,身上穿的也不是獸皮衣,而是一種虎力說不出材質的衣服,風一吹,衣角就飄了起來。
而那男孩麵前的地上,是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魚,男孩也不抓,就傻乎乎的看著魚在那兒跳來跳去。
虎力不由擔心那魚重新跳回了河裡怎麼辦?他加快了步伐。
距離男孩越來越近,虎力瞅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上河岸,右手緊緊握拳,朝著男孩的臉就砸了過去!
“砰!”
虎力被踹下河了。
“呸呸呸!”
虎力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河水,怒視著男孩,還不死心的伸手抓魚。
男孩一腳踩住魚,輕聲道:“魚是我的,想要的話,得經過我的同意,懂嗎?”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就是這種平靜,帶來了一種強大的壓迫感,讓虎力感覺自己被一頭巨獸盯上了,彷彿隻要他敢說個不字,就會被再次踹進河裡。
虎力忌憚的看了男孩一眼,冇說什麼,扭頭就走。
“站住。”
男孩叫住了他。
虎力回過頭,表情有些不解,他已經放棄搶魚了,這傢夥還不讓他走嗎?
男孩抬起腳,露出“奄奄一息”的黑魚,道:“現在我同意了。”
虎力:“???”
男孩:“它是你的了。”
說完,男孩轉身離開,隨著清風揚起的衣角就像兩隻蹁躚的蝴蝶。
虎力在短暫的懵逼後,飛快的撲上岸,將沾滿了泥土的黑魚抱進懷裡,做賊似的往家裡跑。
不管那個奇奇怪怪的傢夥是什麼心思,魚最重要!
虎力住的石屋位於部落外圍,這裡居住了很多喪失作戰能力的獸人,他們或年邁,或受傷,或殘缺,已經不能參與狩獵的他們,隻能依靠做一些雜活獲取足夠的食物。
比如說,製造武器。
有個大叔,叫作滿,最擅長磨製石器,虎力的石矛就是滿幫忙做的。
虎力現在有了魚,就想和滿大叔一起吃。
滿大叔是個不會拒絕食物的獸人,或者說隻要是獸人,一般都不會拒絕食物。
所以滿大叔欣然接受了虎力的好意,一大一小兩個獸人,共同享用這條不足兩斤重的黑魚。
魚很腥,刺也多,但這不影響虎力吃得一臉愉悅。
隻有捱過饑餓的人,才知道食物的可貴。
吃完魚,虎力與滿大叔說起了岸上的奇怪少年。
滿大叔很驚訝:“你說他穿著輕飄飄的衣服?”
虎力肯定道:“對,風一吹就飄起來了。”
“傻孩子,那是麻布做成的衣服。”滿大叔到底是見識廣,歎息道:“你小子運氣不錯,遇到咱們部落的祭司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