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墨炳一直沒說話,墨慳鼻子一酸,晶瑩的淚珠掛在睫毛上。
他盯著原木色的餐布,咬了咬唇,企圖逼回自己的眼淚。
墨炳扭頭看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顆腎……
他不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傷害弟弟。
那漫天的大火帶著慘叫聲印在他腦海裡。
“你就是討厭我。”墨慳強裝語氣輕鬆,說出來的話卻抖了抖。
墨炳也不知道自己討不討厭他。
如果未來是現實,他確實討厭那樣的弟弟……
和自己。
可現在的他並不討厭,墨炳迷茫地看著半空。
墨慳自顧自的說,“我以為你和誰相處都一樣的,原來是我多想了,是我在纔不一樣。”
他語氣輕輕,“你到底討厭我什麼啊。”
說完這句話,他站了起來。
墨炳手腕微抬,指尖動了動,又很快收回手。
如果真有這樣的未來,不和弟弟有瓜葛是好的。
王浩看著墨慳推門出去,不禁疑惑。
可能上廁所吧。
墨慳思維混亂地走了出去,路過前廳,經理看著他這魂不守舍樣子不由得擔心。
“小少爺,你要去哪,我讓車送你?”
墨慳沒有搭話。
小少爺這樣子不太對,看著旋轉門外的車輛,前廳經理腦子一閃,輕聲說道,“墨總在樓上,小少爺要去找墨總嗎。”
墨總等於爸爸,墨慳腳步一頓,回頭向電梯走去。
前廳經理跟著他,心中鬆了口氣,幸好墨總每天都會抽一丁點時間辦公,正好讓他碰上。
前廳經理帶著墨慳上了88樓,敲了敲這層樓角落的辦公室。
“進。”墨總的聲音響起。
前廳經理推開門,讓眼神沮喪的墨慳走了進去。
關上門前,他隻聽到墨總的聲音,“怎麼這副樣子。”
折角的落地窗能看見黃昏時分的風景,此時,暈黃的光柔和地灑在了墨慳的側臉。
“爸爸,哥哥不理我,他討厭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墨慳說出這句話,鼻子酸脹,眼淚在眼框裡打轉。
他回想剛才那幕,哥哥和彆人有說有笑,他一來,哥哥就不說話了。
他蜷縮在辦公桌前的沙發上,沮喪得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看著與平常不一樣的墨慳,墨南歌蹙起眉心,“那爸爸抓著哥哥,讓你揍一頓?”
這兩兄弟平日很團結的,畢竟他們有著共同敵人——他。
墨南歌在教育這兩個小鬼的時候,總是找藉口搶他們東西,找藉口霍霍他們的零花錢。
久而久之,這兩人就站在同一戰線上防著他。
隻是墨慳很主動粘著墨炳這塊冰塊罷了。
墨慳臉從枕頭上移開,聽到爸爸認真的話,又著急起來,“不。也許是我不好,哥哥才討厭我。”
這小子還不是給他說話,墨南歌心裡好笑,佯裝生氣站起身,“作為大哥還討厭你,爸爸替你教訓他。”
墨慳聽到這話,嚇得蹦了起來,他從來就沒見過爸爸生氣得說要打人。
畢竟爸爸從小就沒打過他們。
他急切地擺手拒絕,“爸爸,也許哥哥隻是累了纔不理我。”
“你不氣哥哥了?”墨南歌又坐回椅子上,斜眼看著他。
聽到爸爸的問題,墨慳隻是不想爸爸去揍哥哥,但是心裡還是難過。
“我隻是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討厭我。”墨慳悶悶開口。
“那爸爸幫你問問,今天就彆難過了。”見太陽沉了下去,墨南歌站起身。
墨慳悶悶地點頭。
……
一直到吹蠟燭,王浩都沒看到墨慳回來,心情有些鬱悶。
“墨炳,你弟不見了,你不去找找?”
聽到王浩的問話,墨炳捏了捏手裡的電話,臉上沉靜。
他淡淡地說,“他被爸爸叫回去了。”
墨炳下意識地給墨慳找了個藉口,不想彆人中傷他。
王浩點頭,難怪。
吃完了飯,王浩帶著一行人下樓去到前台。
一行同學吃得心裡暢快,摸著肚子和一旁的同學竊竊私語。
“這的飯果然名不虛傳。果然是海城第一佳店,真的太好吃了。”
“真的是吃嘛嘛香。”
王浩去前台付款,卻被告知已經不用付。
王浩有些懵逼,他爸在這也沒有合作啊?
為什麼不用付。
同學看著懵逼的王浩,意識到不是他付的,一時間麵麵相覷。
“剛纔有誰出去嗎?”
“就隻有墨慳。”
“可能先走覺得不好意思就幫付掉了。”
“可這很貴的……”
“那可能就不是他吧。”
一個同學聳肩回到,糾結這個做什麼,有人付了就付了唄。
前廳經理眼神微動,接觸到了墨炳冷墨的眼神。
王浩問前廳經理,“請問是誰付的呢?”
世家的小孩都注重人情世故,不可能不問清楚。
王浩家在海城還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
“王少,是我們墨慳小少爺給您免的,讓你們玩得開心。”前廳經理禮貌地說。
其實是墨炳大少爺讓免的。
想起墨慳魂不守舍地和墨總離開,前廳經理也不知道他們兩兄弟哄什麼,但照做就是了。
“墨慳啊,真夠兄弟的。”王浩撓了撓頭。
不對,這酒樓是墨慳家裡的?
海城第一家酒樓竟然是墨慳家裡的。
這讓他回想剛才進酒樓時,他回頭看墨慳的樣子,不由有些尷尬。
平常墨慳不顯山不露水的,讓他以為就是個平常人。
王浩想起他爹讚歎不已的話,這第一酒樓的背後的老闆手段鐵血高明。
在酒樓開門之處,受到旁人打壓,手段不乏踢館、下藥,但那老闆愣是在全部接下,一一反擊。
用一己之力整頓國內餐飲,並定下國內餐飲等級。
沒想到這人居然能離他這麼近,讓王浩有些激動,畢竟這是他爸都讚歎的人。
“瞞得真緊。墨炳是墨慳的哥哎……”
“大少就在身邊。”
“墨炳沒想到你家是做酒樓的呀。”
王浩沒理會同學的竊竊私語,走到墨炳麵前,錘了一肩膀,“替我謝謝墨慳。”
墨炳一臉冷漠地看著墨慳在班上玩得第二好的同學點點頭。
為什麼是第二好?
因為第一好,肯定是他。
不過,可能之後就不是了。
他視線慢慢變虛,坐上經理安排的車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