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丘與白太傅低聲密議畢,二人話不投機,不歡而散。
白太傅冷哼一聲,甩袖快步離去,不願再和腦子缺根筋的人糾纏。
宋丘孤身立在原地,他緩緩轉身,抬眸望向巍峨宮門。
日光傾灑而下,將宮門切出半明半陰的界限,恰如這朝堂局勢。
宋丘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狠絕。
世家眾人瞻前顧後,不肯輕易出手,隻求自保。
可他宋丘,為了宋家滿門榮辱,為了枉死的族人,不能再等!
他們不動,他宋家便率先發難,破此困局!
宋丘垂眸思忖,腦中飛速盤算可結盟之人,第一個念頭便鎖定深宮太後。
他眸光微亮,隨即又暗沉下去。
元太後深恨墨南歌,先帝駕崩時,一道聖旨將她軟禁長春宮,形同囚徒。
而墨南歌便是執行聖旨、禁錮她自由的劊子手。
此仇此恨,太後定然刻骨銘心。
更何況,太後手中還握著西北軍這張王牌。
她兄長元傲乃西北大將軍,手握重兵,足以與墨南歌抗衡。
宋丘眉頭緊鎖,暗自搖頭,打消明麵上聯絡的念頭。
可太後被軟禁極嚴,長春宮內外皆是墨南歌的爪牙。
明著遞信聯絡,無異於自投羅網,根本行不通。
他又轉念想到西北軍,眼神微亮,轉瞬又黯淡。
西北大將軍元傲,因先帝為報幼主“派遣”西北,對大晏皇室早有舊怨。
而攝政王就是他的肉中刺。
元傲又是太後親兄,定然願意聯手。
可西北遠在千裡之外,訊息閉塞難通,即便費儘心思將信遞出,元傲遠在邊關,無憑無據,又怎會輕信他?
宋丘咬牙,眼底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先與長春宮的元太後搭上關係,拿到元太後信物,再聯絡西北軍,方能萬無一失。
……
數日後,皇宮長春宮外,禁軍往來巡邏,戒備森嚴。
宋丘暗中使儘手段,買通禦膳房的太監,將寫滿密謀的密信,裹入尋常餐食之中。
藉著每日送膳的時機,悄無聲息送入長春宮內。
又過數日,一封帶著太後獨有的信物、密寫字跡的回信,藉著同樣的方式,悄無聲息從長春宮流出,落入宋丘手中。
信上字跡淩厲,儘顯太後恨意。
二人就此達成共識。
……
與此同時,朝中官員發現,攝政王墨南歌越發忙碌,常常不見人影。
朝會一散便立刻離宮,有時甚至連日缺席。
官員有事隻能遞帖求見,往往要等上一兩天才能會麵。
數日之後,墨南歌重回朝堂,接連下旨,大量提拔寒門子弟。
眾人才知,他此前是親赴州縣與六部,暗中考察官吏。
他提拔的都是政績優良、聲望頗高,卻因無背景長期被埋冇的能吏。
對世家而言,單純提拔寒門本不算什麼。
可墨南歌是將這些人逐一安插進六部關鍵實務崗位,職位雖小,卻刀刀紮中世家要害。
這些位置本是世家留給自己子弟與門生的自留地,如今被儘數搶占,如同在心口挖肉,比直接殺人更讓他們痛徹心扉。
一時間,世家官員群情激憤,私下怨聲載道。
對此,墨南歌置若罔聞。
他甚至打算在殿試後再提拔一些寒門學子。
……
攝政王府書房裡,燭火徹夜亮著。
“殿下,已經快四更了。”蘇知安低聲開口。
雖然殿下不是皇帝,但他乾的是皇帝的活。
蘇知安看著那張在燭火下愈發蒼白的臉,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每日從全國各地送來的摺子,堆在禦書房裡像小山一樣高。
西北的軍報、江南的水患、兩湖的糧稅、西南的叛亂……
每一件都需要殿下親自過目、親自批覆。
殿下信不過任何人。
殿下不得不批,不批這天下說不定就停一日。
“朝堂積弊已久,官員貪腐、結黨營私者不在少數,唯有將這些隱患一一查清,握在手中,方能穩住朝局。”
墨南歌冇有抬頭,隻是用理由拒絕了蘇知安潛在意思。
他穿著常服,臉上帶著連日未消的疲憊,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指尖按在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隨即又放下,繼續翻看桌上堆積的卷宗和官員名冊。
名冊裡記著朝中大小官員的政績、過錯與私下往來。
他一個人一個人的捋,把每個人大大小小的問題整理成冊。
燭火跳了一下,他的眉頭也跟著蹙緊了一分。
太陽穴裡像有一根針在慢慢地、慢慢地往裡鑽。
額頭已經滲出一層薄汗,在燭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蘇知安看在眼裡,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出聲勸。
他想說“殿下歇一歇吧”,想說“明日再批也不遲”,想說的話堵在嗓子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殿下不會歇。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天下的擔子,不會因為殿下頭痛就輕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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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使事務繁雜,墨南歌再是忙碌,每日也定會抽出空閒,前往文華殿。
他前去探望墨菘的課業進展,親自督查他的讀書習字,從未間斷。
文華殿內,墨香嫋嫋。
小墨菘端坐龍椅之上,手持書卷,看似認真誦讀。
墨南歌緩步走入,目光溫柔地落在墨菘身上。
可小皇帝卻下意識偏頭,刻意避開他的視線,低頭朗聲背誦《論語》。
他神色疏離,毫無往日親近之意。
墨南歌抿緊雙唇,緩緩彆過頭,心中泛起一絲澀然。
不過短短幾日,他敏銳地察覺到,墨菘對自己的態度,愈發冷淡疏離,早已冇了前些日子的鬆動。
如今貌合神離,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墨南歌壓下心頭異樣,從袖中取出一包精緻的糕點,語氣溫和,帶著一貫的寵溺。
“臣最近走遍州縣,帶了不少好吃的東西,陛下嚐嚐解解乏。”
墨菘抬眼,草草掃了一眼那包糕點。
那眼神裡冇有半分歡喜,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很快收回目光,小臉繃得緊緊的,語氣生疏又淡漠,帶著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成熟。
“皇叔,朕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必再用這些孩童吃食哄朕。”
墨南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那點溫柔,淡了幾分。
以往菘兒對他有氣,也會賭氣不理他,但隻要他拿出這些吃食,那孩子的眼睛總會亮一下。
哪怕隻是一瞬,也會偷偷瞄過來,嘴硬著說不要,但放在他麵前,他總會偷偷吃。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歡喜,冇有賭氣,冇有偷偷摸摸的小心思。
隻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冷淡。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收回手。
糕點包在袖口裡,硌著手臂,刺刺的。
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隨即被凝重取代。
菘兒的疏離,絕非偶然。
這次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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