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冇了還能乾什麼?
寫不了程式碼。
寫不了劇本。
什麼都寫不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敲了十幾年年程式碼。
寫過需求,寫過bug,也寫過最後那個劇本。
那個他一個字一個字摳出來的劇本……
那個他吃了一個月泡麪磨出來的劇本……
那個他以為能讓他活下去的劇本……
被警察根據證據判定,不是他的了。
他自嘲笑了笑,頭抵在牆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電話鈴聲從地下室裡傳出來。
他愣了一下,然後撐著牆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裡走。
腿軟,胃裡翻湧。
剛走到門口,喉嚨一酸。
他彎下腰,扶著門框,乾嘔了幾下。
什麼都冇吐出來,隻有胃酸燒著自己的心,還有喉嚨。
他爬進去,真的是爬。
膝蓋磕在地上,手掌撐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一點一點往裡挪。
鐵架床在角落裡。
手機在床上,螢幕亮著。
他伸手夠到手機,翻過身,背靠著床沿坐下,喘了幾口氣。
螢幕上顯示著未接來電墨南歌。
他盯著那個名字,愣了幾秒。
然後點開微信。
“陳長生?你的劇本《權傾攝政王》,還是你的。包括所有的收益。”
陳長生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很啞,像哭。
“你倒是給啊……”
他喃喃,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劃出一道水漬,不知道是酒還是淚。
他摁住語音鍵,聲音醉醺醺的:
“那你倒是把東西給我啊!”
“把錢給我!”
“我活不下去了!”
“活不起了!”
“你聽到了嗎?!”
鬆開,傳送。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仰起頭,盯著天花板上那條偶爾閃來閃去的燈條。
那燈條他盯了三個月了。
剛搬進來的時候就盯著,想著哪天有錢了他就可以離開這裡。
後來冇錢了,就盯著它發呆。
現在它還是那個燈條。
他還是那個他。
就在這時。
“哐當——!”
半掩的房門被粗暴踹開。
“陳長生!還錢!”
門外傳來一聲暴喝。
陳長生渾身一僵,酒醒了三分。
他猛地站起來,腿軟,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
抬頭看去,門口的光被遮住了。
幾個黑影堵在那裡,一步一步往裡走。
地下室很小。
陳長生往後退了一步,背抵住牆。
是催債的人!
……
墨南歌翻遍了自己的餘額。
.99。
他盯著那個數字,眼睫微微垂下,像在數,又像在想什麼彆的事。
三秒。
然後他點了轉賬——全部。
到賬提示音響起的同時,他已經切到通話介麵,撥出一個號碼。
陳長生冇有回覆。
他抿了抿唇,轉手打了個電話。
……
“陳長生!”
虎哥帶著兩個人走進來,腳步聲在潮濕的空氣裡悶悶地響。
地下室本來就小,他們一進來,連呼吸都覺得擠。
“躲這兒裝死是吧?”
陳長生撐著牆站起來,腿軟,踉蹌了一步。
“欠的錢,今天給個準話。”
虎哥環顧一圈這個逼仄的空間,目光掃過那張鐵架床、那個破行李箱、地上那灘酒漬,嘴角扯出一個笑。
“不然——”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一步。
“我就告訴你,你這長生名字,今天就告訴你能不能長生!”
小弟拉開那張唯一的椅子。
虎哥毫不客氣地坐下,翹起腿,像坐在自己家裡。
陳長生喉嚨動了動,嚥下一口唾沫。
“虎哥……再寬限幾天……”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又乾又啞,“我馬上就有錢了……”
虎哥嗤笑一聲。
“你上個月也這麼說的。上上個月也這麼說的。”
他收了笑,眼神冷下來。
“你把我當猴耍?!”
“今天拿不出錢,我就廢了你這雙天天敲鍵盤的手!!”
他一揮手。
小弟們上前一步。
陳長生還冇反應過來,胳膊就被攥住了。
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把他從牆角拖出來。
他腳在地上蹬,蹬不出一點力,整個人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砰——”
角落的行李箱被小弟們踢翻,蓋子翻開。
小弟們按著他,把他掙紮的手摁在行李箱麵上。
涼。
刀貼上來的時候,陳長生整個人僵住了。
那把刀在他手指上慢條斯理地劃,像是在找最合適的位置,最齊整的角度。
刀刃劃過麵板,留下一道細細的白線,然後白線慢慢變紅。
血滲出來。
“彆……彆碰我的手……”
他的聲音在抖,抖得不成調。
“我還要寫東西……我真的有錢要到賬了……有人會給我轉……”
他知道這句話聽起來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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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不信。
可他冇有彆的能說了。
虎哥嗬了一聲。
“誰?你編,繼續編。”
“你看……你看訊息!”
陳長生慌亂地用另一隻手去夠手機。
小弟冇攔他,像看一個笑話。
他抓起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拚命把螢幕懟到虎哥眼前。
那條訊息。
墨南歌發的那條。
“陳長生?你的劇本,還是你的。包括所有的收益。”
虎哥掃了一眼。
冷笑。
“一條破資訊就想糊弄我?”
“我要的是真金白銀。”
他往前傾了傾身:
“我可以給你寬限,一根手指一個月。”
“你自己選吧!”
陳長生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刀刃又貼緊了一點。
這次不是劃,是壓。
他能感覺到刀鋒壓進麵板,再往下一點,就是骨頭。
他不敢動。
一動都不敢動。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到賬提示音。
陳長生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猛地低頭看去。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轉賬.99元。
“錢——”他的聲音劈了,“有了有了!!”
虎哥一把奪過手機,看了一眼,嗤笑。
“一萬多?利息都不夠。”
是啊,一萬多?!
有什麼用!!
手機又震了。
來電。
虎哥看了一眼螢幕,直接接通,開了擴音,把手機懟到陳長生臉前。
“你這兄弟,”虎哥對著電話說,“現在不還錢,我立即剁了他的手指。”
陳長生對著那個小小的麥克風,忽然吼了出來:
“墨南歌!你還我劇本!”
聲音劈了,破了,像什麼東西碎了一樣。
然後他就哭了。
眼淚混著汗往下淌,淌進嘴角,鹹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吼那一句。
那個人是抄他的人,那個人毀了他,他恨他。
可現在能救他的,也隻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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