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繼明臉上的表情先是凝固,像是不明白韓舟在說什麼天書,眼神裡寫滿了茫然。
他愣了好幾秒,似乎在艱難地消化這短短一句話裡蘊含的、足以顛覆他這半年來所有痛苦認知的資訊。
“……不是叛徒?”
他機械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乾澀。
隨即像是被這個念頭刺痛,猛地搖頭,語速急促起來,帶著本能的抗拒和自我保護的質疑。
“老韓,你……你彆拿我尋開心了!”
這怎麼可能!他盜走的那些資料……那是我們大夏千年文明斷層後,一點點摳出來的老底!”
“是擂台賽上保命的依仗!現在全落在霓虹人手裡了!”
“這對大夏是多大的打擊,你比我更清楚!”
“他……他怎麼可能不是叛徒?!”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和痛苦。
那些被盜的資料,不僅是國家的損失,也是他畢生心血的一部分,更是壓垮他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真的!”
韓舟雙手用力扶住黎繼明瘦削的肩膀。
他微微彎下腰,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目光灼灼,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些資料,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價!是他打入霓虹核心、獲取信任的敲門磚!”
“老黎,你聽我說!”
“他剛剛,通過絕密渠道,送回來一尊神明!一尊極其強大、足以改變戰局的神明!”
“而且,指名讓方知又那孩子召喚,已經成功了!”
“方知又?”
黎繼明混亂的思緒被這個名字牽扯了一下,他抓住這一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新的懷疑點。
“知又?他……他冇跟我說!他如果知道……”
“他之前也不知道!他也是剛剛被通知,然後去召喚的!”
韓舟快速解釋道。
語氣帶著無奈和心疼。
“就是因為那尊神明太過強大,知又那孩子……”
“雖然精神力不錯,但之前的打擊和這次強行召喚,讓他受了很重的傷,現在還在醫療中心躺著呢,哪有空告訴你?”
“受傷了?反噬?!”
黎繼明一驚。
作為老師,對學生的關切本能地壓過了震驚。
“不是反噬,是精神力嚴重透支。”
韓舟搖搖頭,麵色凝重。
“但繫結成功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黎繼明靠回沙發背,胸口起伏。
他的眼神劇烈閃爍,在腦海裡瘋狂地重新拚湊關於墨南歌的所有記憶和線索。
直播裡那張諂媚又可恨的臉,與記憶中那個也曾意氣風發、談論要為大夏文明覆興而努力的年輕麵孔交織碰撞。
“可是……可是他在直播裡乾的那些事……”
黎繼明的語氣已經不像剛纔那樣斬釘截鐵,而是充滿了困惑和掙紮。
“撕護照,誇霓虹,辱罵大夏……那副樣子,怎麼能是假的?”
“臥薪嚐膽!”
韓舟斬釘截鐵,聲音沉渾有力,彷彿要將這四個字鑿進黎繼明的心裡。
他繼續說:“老黎,你想想看!”
“如果他真鐵了心叛國,憑他手裡掌握的東西,在霓虹完全可以過得比現在風光十倍!”
“何必還要冒險往回送神明資料?”
“還是指名送給被他‘害’得最慘的方知又?這不合邏輯!”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從頭到尾,都冇變過!”
“那些表演,都是給敵人看的,也是……給不明真相的我們看的!”
雖然冇有百分之百的證據,但韓舟此刻的信念無比堅定。
墨南歌後續傳回的資訊,那“存貨尚有”的暗示,就是最強力的佐證!
一個真叛徒,不會想著歸航!
黎繼明呆呆地聽著,臉上的灰敗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
一絲難以置信的光彩,從眼底最深處一點點透了出來。
他慘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激動的紅暈,呼吸也變得急促。
但這一次,是因為希望,而不是憤怒或絕望。
他猛地抓住韓舟的手腕,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黎繼明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麵蓄滿了複雜的水光:
“真……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說……我就說這孩子……這孩子怎麼會……他明明……”
語無倫次,喜悅、釋然、愧疚、後怕……
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但那份發自內心的激動與解脫,卻無比清晰。
韓舟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忍不住眼眶微熱,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老友終於從那個自我譴責和絕望的深淵裡,被拉出來了一點。
“是啊,太好了。這下,那些指著你鼻子罵的人,可以閉嘴了。你隨時可以回研究院……”
“不。”
黎繼明卻迅速搖了搖頭,激動過後,理智重新回籠,他眼中閃過深思,“現在回去,不是好時機。事情……恐怕還冇完。”
他想到了剛纔的新聞,想到了韓舟提及的絕密渠道和方知又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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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之後,是更深的擔憂。
他看向韓舟,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老韓,墨南歌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去霓虹?”
“僅僅是為了竊取更多神明資料嗎?”
韓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歎了口氣,壓低聲音:
“具體的原因和全盤計劃,我知道的也不完整。”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確實在那邊接觸到了我們難以想象的東西,獲得了……”
“恐怕不止一尊神明的資訊或線索。否則也不會傳出存貨尚有的話。”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異常沉重:“但是,霓虹國不是傻子。”
“他們給他優待,也把他看得死死的”
“現在他價值巨大,卻也身陷最危險的漩渦。”
“想讓他平安回來……難如登天。”
房間裡的氣氛,從剛纔的狂喜,又漸漸沉澱下來,多了幾分凝重和對未知艱險的預感。
但無論如何,那壓在黎繼明心頭、幾乎將他摧毀的巨石,已經被移開了最重要的一塊。
他知道,他那個曾經視若己出的學生,冇有背叛。
這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和祈禱。
祈禱那個獨自在虎狼窩裡周旋的年輕人,能夠……
平安歸航!
……
“平安歸航比殺了他還要難上千倍!”
影子已經迴歸霓虹。
他如今的任務從簡單的“清除”變為極其複雜的“守護與撤離”。
刺殺,隻需一個機會,一顆子彈,甚至一次意外的“事故”。
但營救,尤其要從一個高度戒備、且隨時可能對目標下殺手的敵國核心區域,將一個活生生的、備受關注的人完整帶出來……
這無異於虎口拔牙。
幸好,他擁有上級的最高許可權。
這意味著他不再是孤狼,而是握有一支力量指揮權的獵手。
監視幾個月,他早已將墨南歌在霓虹的生活軌跡摸透,甚至比某些霓虹保鏢更清楚。
每天的固定出行,看似閒逛,實則……
影子心中隱約有個模糊的猜測,那些路線和停留點,或許並非全然無意。
此刻,望遠鏡的視野裡,庭院燈光下,墨南歌正將一疊檔案遞給站在他對麵的一山健太郎。
即使隔著距離和玻璃,影子也能清晰地看到一山臉上那幾乎不加掩飾的不耐煩與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陰鷙。
不對勁!
影子肌肉微微繃緊。
一山的肢體語言透著焦躁和一種……
決斷前的狠厲!
他太熟悉這種氣息了。
這是獵物即將被處理掉前,獵手最後那點敷衍的耐心耗儘時的狀態。
他想殺了墨南歌!
墨南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山眼中那抹深藏的殺意,以及那份急於完成交易、處理他後事的焦躁。
他心下冷笑,麵上卻依舊是一副學者般的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後的輕微釋然。
一山他已經決定了。
就在今天,也就是擂台賽的前一天。
無論這份今天的資料是什麼,拿到手以後……
就把這個煩人的、已經榨不出更多油水、反而不斷帶來麻煩和恥辱的大夏猴子像往常一樣,在保鏢保護下出門閒逛時,製造一場“意外”。
地點他都選好了,就在那家墨南歌常去的古書店附近,安排一場黑道勢力火拚流彈誤傷。
乾淨利落,順勢拿幾個保鏢頂罪,然後推給治安問題。
這個計劃已經得到了山本君的默許。
墨南歌的價值,早已隨著他交出資料質量的下降、擂台賽在即而急劇貶值。
如今隻剩下一身麻煩和那張令帝國蒙羞的嘴臉。
“這是最後的資料,幾尊……強大且未被召喚的霓虹神明。”
他特意在霓虹神明上加了重音。
這份資料,當然不是胡編亂造。
裡麵記載的,確實是霓虹神話體係中真實存在的幾尊強大神明資訊。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禮物。
也是他為自己準備的……
背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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