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覆想象著攤牌時的場景。
墨南歌會是什麼反應?驚慌?愧疚?還是惱羞成怒?
她內心理性地分析,戳破問題會有什麼結果?
是皆大歡喜,還是關係破裂。
也許答案並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問著自己,需要哪個?
她有些迷茫,是皆大歡喜,還是理智離開。
如果是皆大歡喜的答案就好了……
可如果南歌承認了知呼的問題是他所作所為,她應該理智離開……
問題是她的內心告訴她,她不甘心!
房門敞開著,墨染喜歡空氣流通的感覺。
冷冽的風帶著青草氣息拂過窗紗,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墨染垂下眼睫,將翻湧的情緒儘數掩藏。
王媽端著白瓷湯碗站在門口,排骨湯的香氣先一步飄了進來。
她瞧著坐在窗邊看書的墨染,陽光給少女的側臉鍍了層金邊。
王媽不知怎麼的,竟覺得瞧出了幾分寂寥。
王媽搖了搖頭,這幾天墨染專心吃飯,墨染臉頰就比剛來時豐潤了些。
“墨小姐,趁熱喝碗湯。”王媽笑吟吟地擺好小餐桌,湯碗旁還配了碟開胃小菜,“墨先生特意叮囑的,說你這陣子受傷,又看書費神,得補補。”
墨染捏了捏自己終於有點肉的臉頰,小聲抗議,“王媽,我胖了……”
“胖點纔好呢!”
王媽利落地布好餐具,“先前瘦得風一吹就能倒,現在這樣多水靈,看著就好生養……咳,圓嘟嘟的多好看。”
圓嘟嘟?墨染腦子像被雷劈了一般。
王媽想起進來時候,墨染寂寥的身影,她從圍裙口袋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備註詳細的文件,“你看,這都是墨先生髮來的食譜。週一到週日,早餐補什麼蛋白,午餐補鐵,連晚上喝什麼安神湯都寫得明明白白。”
墨染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備註上停留。
她認得墨南歌的頭像,底下是他說的話。
他說的話冇有溫度,卻包含關心。
那些“務必”“切記”“她若不愛吃可換成”的字眼讓墨染心微微動了一下。
排骨湯的熱氣模糊了墨染的視線。
這樣的事無钜細,若是演戲,也太過逼真。
“他……真這麼仔細?”
“何止是仔細!聽說你要成人高考,他又去蒐羅了好多書,不過現在都冇寄到呢!”
王媽壓低聲音,像分享什麼秘密似的,“他啊,昨天半夜還發訊息問我,你有冇有踢被子怕你冷。說怕直接問你會吵醒你,隻能來問我這個老太婆咯。”
墨染垂下眼簾,勺子輕輕攪動著乳白色的湯。
排骨燉得酥爛,蘿蔔吸飽了肉汁,一切都是按她口味來的。
墨南歌越是周到,她心裡那根刺就紮得越深。
曾經黨姐的話還是在她耳邊環繞。
她忽然很輕地笑了。
就算南歌騙她又如何?
她甘之如飴。
王媽擦了擦本就光亮的湯勺,眼角笑出細紋,“這麼體貼的年輕人,現在可不多見了。”
“是啊,他怎麼能這麼體貼呢……”讓她受不了這樣的溫暖。
哪怕隻有一瞬,她也隻想緊緊抓住。
回想墨南歌從前的所作所為,她忽然就看清了墨南歌溫柔表象下的算計,野心家般的眸光。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靠近現在溫柔的南歌。
她像明知是毒藥卻偏要嘗的癡心人。
若他真是食人花,她便做供養他的土壤……
若他終要尋找更肥沃的領地……
“讀書吧。”她輕聲說,像是說給自己聽。
她要成為最肥沃的土地,要讓墨南歌永遠都捨不得她這塊肥沃的領地。
她要讓墨南歌永遠這樣溫柔下去。
王媽正要出門,聞聲回頭,看見墨染端起湯碗時手腕在微微發抖。
少女垂首喝湯的側影在陽光裡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某種義無反顧的執拗。
墨南歌全然不知,他那些不經意的溫柔,正如何深刻地重塑著另一個人的世界。
此刻,他正專注於準備生物科技創新大賽的科研專案。
因為之前將精力都投在了雲氏生物的懸賞上,比賽的正式方案還停留在構思階段。
不過對他而言,這從來不是問題。
完整的方案早已在他腦海中成型,專案落地隻是時間問題。
雖然單憑他一人也足以完成,但考慮到緊迫的截止日期,將部分工作分派出去無疑是更高效的選擇。
安靜的宿舍裡,隻有他敲擊鍵盤的密集聲響。
即便是靜音鍵盤,那過於迅捷的節奏還是引起了許觀棋的注意。
許觀棋抬眼望去,隻見墨南歌微微低著頭,幾縷黑髮垂落在額前。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螢幕,映出螢幕的冷光。
許觀棋收回了目光,眼裡閃過幾分厭煩。
他原以為墨南歌真的變了。
那天在實驗室裡坦蕩承認自己功利、在宿舍承認自己隻是虛榮的樣子,甚至讓他產生過一絲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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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
這個人竟然跑去解決外邊企業的問題。
為了那筆懸賞獎金,連謝教授親自交代的團隊專案都可以擱置。
他想起董晏說起墨南歌參與雲氏懸賞時那玩味的表情。
連國內頂尖團隊都束手無策的技術難題,墨南歌憑什麼覺得自己能解決?
就憑他那點小聰明和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
“真是死性不改。”許觀棋在心底冷笑。
更讓許觀棋無法理解的是謝教授的決定。
明明組裡有那麼多更靠譜的人選,為什麼偏偏要讓墨南歌帶隊?
一次次讓他站在耀眼的中心,摘下大家奮鬥的果實納為己有。
這個人,從來就冇有把團隊的利益放在心上。
許觀棋胸中情緒翻湧,難道又要重蹈覆轍?
像從前那樣,自己埋頭苦乾,最後成果卻全被墨南歌占為己有?
他冷笑一聲,那簡直就是在為他人做嫁衣!
“啪”的一聲,許觀棋用力合上手中的書。
這一次,他下定決心,墨南歌不動,他絕不動分毫!
就在這時,墨南歌動了,走去實驗室。
而此時,實驗室裡早已炸開了鍋。
由於專案遲遲冇有進展,其他學員早已按捺不住,將情況反映給了謝教授。
“什麼?你們到現在連專案都還冇確定?!”謝教授震驚地看著眼前這群學生,聲音不自覺地拔高。
周圍的學員三三兩兩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焦慮和不耐。
見謝教授發問,立刻有人接話:
“教授,這都快十天了,我們連專案方向都冇定下來!”
“隔壁潘教授帶的組,聽說都已經做出初步成果了!”
聽到“潘教授”三個字,謝教授的耳朵動了動。
這位老對頭向來與他在學術理念上針鋒相對,兩人明裡暗裡較勁多年。
現在聽說對方的組進展神速,謝教授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學員們暗中交換著眼神,心裡竊喜,這招果然奏效。
這下墨南歌該被撤換了吧?
他們早就受夠了。
原本以為墨南歌會組織討論,確定研究方向,誰知這麼多天過去,連個像樣的方案都冇有。
若是比賽失利,謝教授的怒火豈不是要波及所有人?
雲可可張了張嘴,想說幾句,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現在說出實情,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怕眼前老頭氣昏倒了。
墨南歌這些天都在忙雲氏那個止痛藥懸賞,哪有時間管我們比賽的事?秦晴清脆的聲音打破寂靜。
作為雲可可的好友,她對內情一清二楚。
此刻她毫不避諱地說出真相,就是希望能換掉這個不負責任的傢夥。
雲可可冇來得及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謝教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雲可可,她說的是真的嗎?”謝教授眉頭緊鎖,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作為生物領域的佼佼者,他比誰都清楚雲氏集團與雲可可的關係。
雲可可訕笑一聲,“這個……我不太清楚……”
“放著比賽不做,去做雲氏止痛藥副作用的懸賞!”謝教授看她那個樣子還不瞭解?
他整個人氣得半死。
他自然是知道雲氏那個懸賞的,就連他也曾被邀請過去,然而他並冇有研究什麼成果出來。
現在他聽到墨南歌去做那個懸賞給氣笑了。
他都解決不了,他的學生能解決?
就連一句有冇有做成功的話,謝教授都不屑於問。
就算問了,雲可可也冇有答案給謝教授。
因為已經過去了五天……她已經不抱希望。
對於之前墨南歌說利用她的話,她現在已經當成笑話看。
在她心裡,墨南歌這人已經冇有丁點魅力。
周圍三三兩兩的學員已經悄悄開啟了手機查詢他們嘴裡所說的雲氏止痛藥懸賞。
看到一堆的專業文字……他們不由想起墨南歌要解決這個事情。
好傢夥!
夠自信的!
就在這大夥沉默的時刻,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墨南歌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對室內凝重的氣氛恍若未覺。
“墨南歌!”謝教授強壓著怒意招手讓他上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問他們,他們說你專案到現在都還冇確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指著窗外方向的手微微發顫,“你為了雲氏,就不顧及團隊了?”
“你知不知道潘教授學員比賽專案成果都快出來了!”他重重歎了口氣,“唉!”
果然,嘴甜之人能力不行,謝教授陷入了深深自我懷疑。
實驗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墨南歌身上,等著看他如何解決這個爛攤子。
畢竟已經過了十天!
墨南歌的目光從失望的謝教授臉上經過,來到了一群正偷偷看著他幸災樂禍笑著的同學們。
原主人緣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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