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很是不解的看著顧維紳，手上捧著那個奶糖，懵懵懂懂的樣子。
“林清。”顧維紳從林清手中拿起奶糖，手指剝開，“張嘴。”
林清依舊是愣愣的神情，顧維紳修長的手指捏著奶糖伸到林清嘴邊，再一次說道：“啊——張嘴。”
奶糖被塞進了嘴裏，當甜滋滋的奶味從口中傳來，林清這才後知後覺，顧維紳剛纔是給她喂糖吃？
林清忽然不好意思了，低頭去看顧維紳的手指。
修長的細白手指就在剛才輕輕的剮蹭過她的嘴唇，林清忽然就紅了臉。
顧維紳眼睛看著窗外，語氣居然有些欣慰，“你也會算計人，這樣看來我就不擔心你總是被人欺負了。”
“你不覺得我這樣很壞麽？”林清的舌尖舔過奶糖，將甜味嘬進嘴裏，戀戀不捨的嚥下。
顧維紳搖搖頭，“你不是那樣的人。”
“我不想你總是被人欺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沒必要總是退讓，不要做個沒脾氣的爛好人。”顧維紳重新拿起紅色水筆，看向眼前的試卷。
他專注的看著眼前，眼眸垂著，一手手指彎曲放在試捲上。
他已經做了要工作的姿勢，林清點點頭，站了起來，說道：“謝謝你顧老師，我知道了。”
她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往外走去。
她的心裏終於沒了之前的那種壓抑感，她不是壞人，隻是在教訓那些總是欺負她的人。
不要做爛好人，這是顧維紳說的，他也不希望林清成為那樣的人。
她的嘴巴中滿是甜兮兮的奶味，化在了舌尖上，咽進喉嚨裏。
大課間很多學生都會去做操，除了初三的學生。
林清慢悠悠的走，嘴角總是不可抑製的往上翹起，最後她腳步越來越快，哼起了歌。
顧維紳沒有厭煩她，這樣就好。林清是多麽的在乎顧維紳的想法，直到現在林清自己心裏才清楚。
回到教室，她心情大好，沒有了之前惴惴不安，開啟試卷再次刷題。
時間好像過的很快，快的讓林清始料未及。考試，上課，講題，找顧維紳一起吃飯。
每次模擬考林清都穩穩當當的坐著年級第一的位置，一時之間被人們傳為奇跡。
中考的日子終於要來了。
很多人都在傳這學期結束後，顧維紳就要回去了。
他們學校大三實習，大四要回去上半年的課，隨後找工作。
也就是說隨著中考的結束，林清就要失去顧維紳的陪伴了。
林清一早就能猜到會是這樣的結局，顧維紳隻能在她的人生中短暫的出現，就算是有著能改變她一生的能力。
越是臨近中考，越是讓人躁動，有人是因為緊張，有人是因為分別。
不知道什麽時候流行起來了同學錄，差不多人手一本，讓全班同學挨個寫。
林清寫了一本又一本，最後都麻木了。
溫麗娜就好像成了班級了最透明的隱形人，大家紛紛繞過她，就當她不存在一般。
崔曉拿著同學錄遞給林清，對著林清伸了伸手。
“你的呢？”崔曉問。
林清搖搖頭，“沒買。”
崔曉又問：“為什麽，是沒錢麽？”
“不是。”林清輕輕一笑，“隻是覺得沒必要，關係好的不會斷，沒什麽關係的在乎那個幹嘛。”
其實就是這麽個道理，你想在乎的人一定會出現在你的餘生裏，因為你會用盡各種辦法去打聽她的訊息。而那些你不在意的，她就算是在你眼前各種晃蕩，你都不想多看一樣。
崔曉想了想，點點頭道：“好像是這個道理。”她看向自己的同學錄，產生了一種疑惑。
“留個紀唸吧。”林清拿起筆，開始寫。
崔曉撐著下巴趴在桌子上看林清，“大家都買了，要不你也買個？”
林清沒抬頭，“沒必要吧。”
反正這個班裏她也沒幾個想聯係的人。
“很多同學都拿著同學錄去找顧老師，你不想麽？”崔曉歪著頭看她，“顧老師在咱們中考結束後就要回去了。”
林清的筆一頓，慢慢抬起了頭。
她知道顧維紳終究會有一天退出她的生活，今後他們就是兩個世界裏的人了。
林清用力的捏著筆，手抖了抖，她慢慢的吐氣，心裏還是覺得堵得慌。
“不過你和顧老師肯定還會有聯係的。”崔曉用力的點點頭，“顧老師會一直資助你完成學業，你努力考到顧老師在的城市不就好了，到時候你再報答他。”
林清將視線慢慢的投向窗外，看向一群鮮活的生命。
好久，今後要好久才能見到他。
林清重新低頭，看向眼前的同學錄，用力的寫下——
我會很想你。
“同學錄哪裏買的？”林清忽然問道。
崔曉一愣，“你想買？”
林清點點頭，手指不安的蜷縮在一起。
“我帶你去。”崔曉站了起來，接過林清寫好的同學錄夾進夾子裏。
買同學錄要去鎮子上的一個文具店，林清和崔曉偷偷溜了出去。
小鎮依舊還是那樣，一天之中隻有短暫的熱鬧，然後大多數時間就是冷冷清清的。
青石板濕漉漉的滿是苔蘚，老舊的鋪子，沾染著塵土的各色雜貨，全部擺在架子上。
這家文具店算是人最多的小店了。
林清掏錢，火速的買了一個，然後拉上崔曉馬不停蹄的往學校跑。
“這麽著急幹什麽？”崔曉嘟囔著，“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們逛一會啊。”
上一次來這裏是顧維紳帶她來的，那家賣衣服的大姐就站在門口，聲音嘶啞和對麵賣鞋的大哥對罵。
林清總是能想起顧維紳，想起顧維紳在這裏紅過的臉，和林清第一次在這裏的心亂如麻。
飛速的跑過這裏，林清纔不會多想。
一直衝到學校，直奔顧維紳的辦公室。
到了門口，林清依舊輕輕的喘氣，隨後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顧維紳被一堆學生圍著，抬頭粗略的看了她一眼，隨後低下頭去。
林清將同學錄藏在身後，等在一旁。
周圍的同學嘰嘰喳喳，等這些都消失，辦公室裏沒了其餘的人，顧維紳輕輕地喊了一聲，“林清。”
“嗯。”林清點點頭，坐在顧維紳的對麵。
顧維紳去拉抽屜，林清以為顧維紳又要給他大白-兔奶糖。
可是沒想到放在林清麵前的是一張紙，好像是同學錄。
林清錯愕的抬頭，看向顧維紳。
顧維紳雙手交錯的放在桌子上，對著她笑，“我要走了，留個紀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