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穿著鳳冠霞帔,在漆黑的夜裏急速的奔跑。
她慌張,風聲從耳邊劃過,頭上的月亮被霧濛濛的天遮擋著,伸手不見五指。
她跌倒,再努力的爬起,奮力的往前跑,她隻想活著。
她回頭看,再拚命的往前跑,不知道出路在哪裏。
樹林子安靜極了,隻有烏鴉的嘶鳴,聽的人心驚肉跳。
跑到精疲力盡,林清實在是沒有了力氣,隻好躲進草叢裏,她驚恐而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
她以為自己逃的夠遠了就會有活下去的機會,可是當她聽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時,林清陷入了絕望。
“快!快!別讓那個女人跑了!”
火把搖曳著,火光星星點點漸漸逼近。
林清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會尖叫出聲,她驚恐的流淚,無聲的哭泣。
人們開始地毯式搜尋,手持的火把火光在她的眼前搖曳,死亡的恐懼將她淹沒。
直到她的耳邊傳來一聲驚呼:“找到了!新娘子找到了!”
“媽的!這娘們可真能跑!”
林清的所有希望就此破沒,他們還是找到了她。
她木愣愣的看著眾人朝著她跑來,人們七手八腳的將林清從草叢裏拉了出來,隨後幾個壯漢死死按壓住她。
“你個掃把星,你剋死了我兒子!你就要到陰曹地府去裏陪著他!去贖你的罪吧!”
“到了那邊,好好的伺候我兒!”
李坤吩咐著人們將紅蓋頭給林清蓋上。
“趕緊的,別讓我兒等的太久,那邊的日子要早些有個人照應著才能好過。”
“不!”
林清這才淒厲的喊叫起來,開始奮力掙紮。
“我不要死!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放過我!”
“放過我!放過我!我不想死!”
林清撕心裂肺的喊叫沒有換回任何人的同情,相反媒婆狠狠的抽了林清一個耳光道:“你給我老實些!”
“要怪就怪你丈夫非要在你們結婚當天死了,隻能說你命不好!”
“咱們這裏的規矩就這樣,你隻能活葬,跟著你丈夫一起去。”
紅蓋頭被迫蓋在了林清的頭上,林清聲聲猶如泣血一般的悲鳴。
“可是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她祈求著每一個人,請他們給她一條活路,但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漠然的表情。
“女人就應該如此,就要守規矩,生死相隨。”
林清被人推進了棺材裏,高高的一聲,“蓋棺!”
“啊——”
林清淒厲的尖叫,叫聲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李家!哈哈!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我就是成了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我要讓你們每個人都死!”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聲沉悶的訂棺聲,在漆黑的夜裏讓每個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咚!咚!咚!”
人們聽見了林清用力的捶打著棺材的聲音,手指抓撓著,咒罵,尖叫,隨後了無生氣。
黃土堆了起來,成了林清的墳頭。
李家請人做了法事,為的是壓住亡靈,這種帶著怨氣離開的女人,很容易幻化成厲鬼,纏著在世的人不得安寧。
最後人們離開,沒有任何一個人替這個女人感到惋惜。
月亮高懸,濃霧散去,終於露出了一絲月光,白慘慘的照著這座新墳。
林清睜開眼睛的時候,愣怔了下。
周圍漆黑黑,聞著有股子土腥味,四四方方的一個密閉的空間,出也出不去。
她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又穿越了。可是,這是哪裏?
上一個世界的記憶全部消失,這個世界原主的生活背景再次灌入她的腦海。
原主叫做林清,父親林大強是李家的釀酒師傅,釀的一手好酒。偶然的一次機會,林大強研製出了一種新配方,讓李家的酒肆變得遠近馳名。
李坤卻想將配方獨占,於是主動找到林大強,說要和他結親,各種許諾,說從此以後他們家林清就可以安安穩穩地當少奶奶了。
不過條件卻是林清的嫁妝必須是林大強的釀酒配方,而且還要提前給李家。
林大強想,他隻是個釀酒的,按照他家的條件林清也找不到太好的夫家。可是若是嫁給李家,自家閨女以後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再三思量以後林大強把釀酒配方給了李坤。
誰能想到,李家拿了林大強的配方將生意做得越來越大。直接在京城開了酒鋪。
李坤找了藉口,將林家一家子趕了出去,曾經要做親家的約定也不承認,林大強一氣之下一病不起。
緊近著李坤的大兒子偶感風寒,卻怎麽都治不好。手足無措的李家隻好把希望寄托在了大仙身上,大仙提議衝喜。
於是李坤就想到了林清,恬不知恥的找上林家,打著當初做了約定就要兌現的幌子,非要林家履行諾言。
林大強病得起不了床,家裏連看病的錢都沒有了,走投無路的林清隻好向李家要了一筆錢,將自己賣進了李家。
結婚當天,聽房聲的嬤嬤趴著房門聽了半天,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嬤嬤心想:大少爺不會不舉吧?
結果誰成想,李承澤不是不舉,而是死了!
這哪裏是衝喜,分明就是個掃把星!李家人對林清恨之入骨,覺得是林清將他們的兒子剋死了。
按照當地的規矩,林清隻能活葬,陪著丈夫一起走。
於是林清就被硬生生的塞進了棺材裏,棺材一蓋,想把將林清活活悶死。
林清就在此時穿越過來,所以她現在是在棺材裏?
憋悶,潮濕,陰冷,隨之而來的就是呼吸困難。
不能坐以待斃,林清從頭上撕扯下自己簪子,用力的敲打棺材的四周。
“有沒有人啊!我沒有死!求你們救救我!”
林清用力的喊叫,希望有路過的人聽見,能救她出來。
隻是這種希望很是渺茫,墳地裏本就人煙稀少,有人聽見了動靜還不嚇得魂飛魄散,以為鬧鬼了呢。
林清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她大口的拚命的喘氣,但是依舊都是徒勞。
“救救我……救救我……”
她不能不放棄,林清拚盡全力的用簪子敲打著棺材。
有人聽見說不定就救了她呢。
林清的意識漸漸模糊,呼吸越來越虛弱。
或許她真的等不到有人救她了。
“救救我!我還沒有死!求求你了,救救我!”
林清一遍一遍的重複著這句話,可是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林清閉上了眼。
但是,她想活,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