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所有人都一愣，看向顧維紳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絲啼笑皆非。
林清手中攥著圓珠筆，指尖點在本子上，手腕不自覺得地用力，滋啦一聲，本子被劃開了一條口子。
顧維紳手上拎著打好的飯菜，朝著林清走了過去。
一步步，噠噠噠的腳步聲像是敲擊在了林清的心上。
她慌張的低頭，看見本子被劃破，這才發覺手指連帶著手腕已經用力到酸軟，林清放下筆，甩了甩手。
顧維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累了就歇歇。”
他站在林清麵前，手指又扣了扣桌麵，催促著林清放下書本。
“吃飯了。”
張老師放下書本，探著身子看了一眼食盒裏的飯菜，“哎，每天都是一樣的東西。”
“咱們這裏就這條件，沒辦法。”吳老師也跟著歎息一聲。
這裏的老師一般都是來支教的，帶上一到兩年就走，走了還會來新的老師，隻有幾個本地的老教師一直堅守著。
最讓人們不停吐槽的就是飯菜，這個地方主要農作物就是土豆，於是他們被迫一天三頓隻能吃土豆。大多情況下還隻能是燉土豆，一點滋味都沒有。
顧維紳將飯菜擺好，招呼老師們一起來吃。
林清攥著筷子，盯著顧維紳一粒一粒的往自己嘴裏扒飯，眉頭緊鎖，表情痛苦。
林清倒是覺得還好，總比餓肚子強。
林清機械般的咀嚼著食物，偶爾偷瞄一眼顧維紳，見顧維紳看過來，她的視線就飛速的移開。
顧維紳夾著筷子，頓了頓，如有所思後後手指收緊，輕輕的將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等其他的老師都走了，顧維紳才小聲的對林清說：“沒吃飽吧？”
林清剛想說吃的挺飽的，可是顧維紳的話讓林清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話又憋了回去。
“你剛才給我使眼色，我就明白了，等下我們吃好吃的。”顧維紳眼尾挑了挑，貌似終於找到了什麽藉口，慶幸地有些眉飛色舞。
是你覺得飯菜難吃，想吃別的吧，林清在心裏默默吐槽。
“是啊，飯好難吃啊，我都沒吃飽。”林清配合的說道，張嘴的縫隙間，一個飽嗝打了出來。
咯地一聲，尖銳響亮的打嗝聲，在空曠曠的辦公室裏回蕩了下，諷刺著林清剛才的話多麽的不真誠。
林清當初隻是單純的想看看顧維紳的美色，哪裏是想同他意會下飯菜的難吃。
顧維紳有些尷尬地抓抓頭發，烏黑的發絲從他的指縫間露出來，隨著他的動作晃蕩而過。
“那你吃麽？”顧維紳又問，目光飛速的掃過林清，眼神遊移。
林清想笑，壓製了著道：“吃啊。”
“好，你等著。”顧維紳撂下這句話，人已經沒影了。
等過了幾分後，一股子濃鬱的香味漸漸地從外麵飄了進來。
“快來！”顧維紳在門外喊道，有些急切，“馬上就能吃了！”
林清連忙起身，開了門，幫著顧維紳將東西端了進來。
是兩個自熱小火鍋。
嗚嗚地冒著熱氣，水汽從縫隙間蒸騰出來，帶著香味氤氳彌漫開來。
顧維紳坐在林清的對麵，眼睛緊緊盯著手機上的定時。
飛蟲在林清耳邊飛過，撲啦一聲，林清身子閃躲，隨後就聽見叮鈴一聲。
時間到了，顧維紳啪地一聲關上鬧鍾，手指伸到了林清跟前。
細長的手指夾著筷子，圓潤的指甲發出潤潤的光。
見林清愣愣地沒有接，顧維紳晃了晃手指，手背上的筋條跟著跳了跳，隨即又隱沒在了皮肉下。
就……很好看。
林清接過筷子，道了聲謝，眼睛還偏執的盯著顧維紳的手在看。直到現在林清才發現她居然是個手控。
掀開蓋子，上麵飄著一層紅油，紅豔豔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林清已經吃飽了，一邊看著顧維紳一邊學他慢條斯理的吃東西。
就算是迫不及待，顧維紳也是將食物慢慢的放進嘴中，隨後緊閉上嘴巴，慢慢咀嚼。他頻頻點頭，眉頭輕挑，對眼前的食物表現出了極度的讚美。
吃飯都是賞心悅目，林清偷笑著往嘴裏塞東西。
顧維紳的嘴辣的紅彤彤的，鼻尖上冒了汗珠，最後見沒什麽東西可吃了，他還嫌不過癮一樣，用勺子盛了口辣湯灌進了嘴裏。
看樣子是個無辣不歡的人。
顧維紳意猶未盡，用紙巾擦擦嘴，手指曲著放在了桌子上。
林清偷著瞄了一眼又一眼，嘴裏吃的東西都嚐不出味來。
“你總看我手幹什麽？”顧維紳看了看林清，又去看自己的手，麵帶疑惑。
林清差點沒嗆死，拚命的咳嗽，漲紅了臉。
窗外的學生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吵雜的聲音掩飾了林清小小的爭辯聲。
“我哪有看你的手。”
隻是這話顯得底氣不足，有些心虛罷了。
“趕緊吃飯，吃完了好補課。”顧維紳將手攤在自己麵前反反複複的看了幾遍，搖搖頭。
即使收拾了剩下的飯菜，可是辦公室裏依舊彌漫著一股子濃鬱的麻辣味。
顧維紳嗅嗅鼻子，頗為享受，“剛纔是我們最後的晚餐，隻有兩盒了。”
說完他滿是失落地低頭，翻開課本。
顧維紳的中指和食指間夾筆，晃了下，細長的筆開始在指尖翻飛，骨節凸·起處控製著筆微微一收，寫字筆又乖乖的停在了兩指間。
“看書。”顧維紳捏著筆敲敲書本，讓林清回了神。
兩人一同低頭，熟悉的香味撲麵而來。
青草味混合著果香，淡淡的縈繞在鼻端，揮之不去。
林清被那味道迷的發暈，明明他們用同一種洗發水和沐浴露，可是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沒有顧維紳的好聞。
大概隻能用體香來解釋了。
“這道題是三角函式，其實很簡單，隻要記牢公式就行。”
顧維紳在數學書上寫寫畫畫，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手突然一頓，然後抬頭。
他同林清的視線撞在一起，微微皺眉。
“你看我幹什麽？”
林清眨眨眼，口無遮攔，“因為你好看啊！”
若是不好看，那還看他做什麽？
還有，那些題她都會了，要不要告訴顧維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