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連忙起身,男人一身風餐露宿過後的疲憊,捏著一封信,氣喘籲籲的看著林清。
是聞林,顧維紳身邊的都統管事。
林清的眼皮子不知為何突然跳了跳,心裏一陣陣發慌。
“林姑娘!”聞林急衝衝的跑了進來,風塵仆仆的模樣。
“這是顧世子給你的!”他將信塞給林清。
林清緊張咬了咬嘴唇,這才問:“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吃飯了麽?”
聞林的嘴唇上已經幹涸的起了皮,衣服上滿是灰塵,甚至還帶著血跡。
聞林紅著眼睛,不敢看林清,“林姑娘,你趕緊看看顧世子給你的信吧。”
“是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了麽?”林清的手有些發抖,努力許久纔開啟了信封。
聞林哽咽著不說話。
林清的心突突地跳了起來,那信封上隻有幾個字。
救我命者,唯有林姑娘也。
顧維紳遇險了。
林清隻覺得腦袋轟隆隆的響了起來,眼前一陣陣的發暈,她差點摔倒,努力地扶住桌子才勉強站住。
“林姑娘,救救世子吧!”聞林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林清惶然地坐在椅子上問:“你同我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聞林擦了擦眼淚,咬著牙罵了句:“天殺的!”
“當初從昌明鎮走的倉促,也沒有同你細講,我們世子是被皇上罰到昌明鎮的!說起來是隨著母親省親,其實不然,是被收了軍政大權,罰到昌明鎮的!”
“結果匈奴進犯邊疆,皇上一紙詔書就直接把世子從昌明鎮召了過去!路途艱難,我們又怕走漏了風聲遭人截殺,隻好喬裝前行。”
聞林說到這裏憤憤不平的攥緊了拳頭,“你不知道我們有多艱難的到了邊陲,和那匈奴終於刀兵相見!可是呢,顧世子卻被自己人給下了套,一箭射·進了胸口,拖了有些日子了,眼著就不行了!”
聞林終於爆發,嗚嗚地大哭起來,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哭的那樣的歇斯底裏,可見是在心裏憋地有多難受。
林清聽完,心裏卻平靜下來,隻要顧維紳還活著,但凡有一口氣在,她就不會讓他死!
林清用力的攥了攥顧維紳留給她的板直,好像重新有了勇氣。
“你稍作休息,我收拾下東西。”林清站了起來,眼睛裏早就沒有了慌張。
現在她冷靜的很,知道自己要怎麽做了。
舒兒一見聞林是歡喜,但是瞧了瞧他和林清的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看林清收拾行李,她連忙幫著打包。
“小姐,顧維紳出事了?”舒兒滿臉愁苦,“怎麽辦啊。”
林清冷靜的說:“我跟著聞林先去看看,你在這裏幫我打理鋪子裏的事情,若是需要你,我會讓你過來的。”
說收拾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幾件衣服,還有一些名貴的藥材。
戰場之上,死傷無數,救活了顧維紳,其他人呢?不知道藥材夠不夠。
一些金瘡藥就顯得格外的金貴。
林清又對著舒兒再三叮囑,“你幫我多多收購一些藥材,用於研製金瘡藥的材料。”
舒兒跟在林清身後打轉,有些慌張的問:“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林清來不及細說,隻簡單的說了一句,“顧維紳有生命危險。”
顧維紳危在旦夕,林清收拾了些東西,讓聞林簡單的休息了之後,兩個人立馬啟程。
林清不會騎馬,隻好讓聞林駕著馬車一路向西北進發。
西北軍營裏,氣氛凝重。
當日放了顧維紳冷箭的人立馬就自刎了,是匈奴的奸細,還是自家人放進來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隻是顧維紳知道有人想要他死。
莫耶是匈奴的統帥,知道顧維紳受了重傷,接二連三的挑釁,已經下了戰書。
顧維紳臉色蒼白,撐著身子倚靠著躺在椅子上,但凡他還有一口氣在,定不會叫那老兒張狂!
帳篷裏站滿了將領士兵,看著顧維紳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出。
顧維紳咳了咳,眼睛裏閃過一絲迫不及待,“我接了這個戰書!讓莫耶的人回去好好傳個話,就說讓他把脖子洗幹淨了等著我!”
林楓抱拳,猶豫道:“將軍,你的身體……”
顧維紳擺擺手,“還死不了。”
死不了?那也好不了啊,眾人都知道顧維紳這幾日每到晚上都要咳血。那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心肺皆受損,人沒死已經是萬幸。
將領們一個個麵色凝重,顧維紳是軍隊裏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了什麽事,將士們的士氣必定受損,想贏了這場仗,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所有人都懂這個道理,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曹霖是給皇上派過來的督軍,說起來是督軍,還不如說是監視顧維紳的。
他皮笑肉不笑的對顧維紳抱了抱拳,說:“顧將軍,幾日後的對決你要是輸了,皇上那邊你可要有個交代啊。”
朝廷的大軍全部聽令顧家,功高蓋主,皇上對顧維紳忌憚的很,要不然也不會派個督軍過來。
皇上是想讓顧維紳給他賣命,但是又不能有什麽權利這樣最好。
顧維紳冷笑著看著曹霖,“你想我怎麽交代?”
曹霖道:“若是輸了這場仗,到時候顧將軍就卸了這將軍之職吧。”
“顧將軍卸職?這偌大的軍營,誰來統帥?”林楓怒視著曹霖,他實在是看不慣曹霖那家夥。
“皇上自然會有人選。”曹霖嗬嗬笑著,“我們都是為了天子賣命的。”
眾人聽地隻咬牙,一個個眼珠子瞪的像是個銅鈴一樣看著曹霖。
“好,那就這麽辦吧。”顧維紳說:“若是我贏了這場仗,那還請曹督軍從哪來的回哪去!”
他鷹隼一樣的眼睛盯著曹霖,勾著嘴角看著他。
曹霖愣住,但是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我是皇上派來的督軍!”他高揚著頭顱喊道。
顧維紳說:“你我之間一直都是意見相悖,若是我贏了,豈不是說明你很無用麽?那留著你還有什麽用?”
督軍和顧維紳之間劍拔弩張,水火不容誰都知道。隻是眾人一直都沒有說破,而顧維紳卻直截了當的說了個明白。
“好。”曹霖騎虎難下,是好答應。
等著眾人散了,林楓這才哈哈大笑一聲,“你們看見了麽?當時那個曹霖的臉色有多難看!”
“隻是,你的身體撐的過去麽?”林楓又麵露難色的看著顧維紳,“你的病情越來越重了。”
傷口久不見癒合,已經化了膿,連續不斷的發燒,這樣下去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隨軍的大夫急的焦頭爛額,極力勸阻顧維紳再上戰場。但是顧維紳心意已定,任何人都阻攔不得。
大軍開拔已經數月,最難捱的冬天已經過去,顧維紳望著枝頭上冒出的嫩葉,心裏想著那人就想的越難捱。
這一仗他一定要贏,一定要活著見到她。這是顧維紳的信念,支撐著自己不能倒下去的理由。
他對那個女人有諾言,他不能食言。
胸腔那處的疼痛每日都在加強,頓頓的疼,連帶著身體的各處都覺得用不上勁,顧維紳開始冒虛汗。
“將軍!”隨軍的大夫李智手無足措的看著顧維紳,“你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上了戰場……”
恐怕九死一生。這話他沒敢說出來。
顧維紳的臉色很蒼白,咬著牙,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每當這個時候顧維紳就會開始發燒,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
傷口那處更加疼了,顧維紳隻覺得氣血上湧,嘴裏滿是血腥味,“噗”地一聲,一口血從嘴裏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