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下嚥啊。
“你一直這個表情的話,會讓人消化不良的。”林清努力嚼著嘴裏的東西,瞟了眼顧維紳,討好的笑笑。
生了一肚子的氣的人,頓時覺得氣消了大半。
“我沒生氣。”顧維紳夾了一個雞腿扔進林清碗裏,“你多吃點吧。”
林清嘻嘻笑著,“我多吃你就不生氣了?”
顧維紳挺直著後背,姿態優雅,而林清坐沒坐像,還歪歪扭扭,這樣的兩個人坐在同一個桌子上,看著著實不搭。
可是又詭異的和諧。
不知不覺間顧維紳的聲音變得輕柔和緩,眼睛注視著林清不斷努力咀嚼的嘴,見她碗裏東西少了,就將她愛吃的東西夾過去。
林清的想法很簡單,隻要自己努力的吃,顧維紳就不生氣,他隻要不生氣就一切都是美好的。
大半桌子菜全部進了林清的肚子,她打了個嗝,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的仰躺在椅子上。
對麵的男人,臉上終於緩和了,揮揮手,下人立馬麻利的將東西撤了下去。
顧維紳優雅的擦了擦嘴,將手帕往桌子上一扔,眼睛瞟了林清一眼道:“晚上想吃什麽?”
“啊?”林清摸著肚子,怔怔地說:“你還要給我送飯?”
“今後你的飯食都有我管。”顧維紳麵無表情的盯著林清,像座冰山一樣。
看他這個表情,林清生怕自己說一句不用,顧維紳立馬就一個寒刀朝著她射·過來。
嚇得林清忙不迭的點頭,“行,行!謝謝了啊!”
顧維甄這才滿意了,優雅的起身,邁著步子走了。
所以顧維紳就是來給她送飯的?林清摸不著頭腦,世子就真的這麽閑麽?
隻是不知為什麽,坊間又有了些傳聞,說是顧世子最近沉迷美食,招了不少的廚子進府,八大菜係的廚子應有盡有。
林清感歎,顧世子人真不錯,她當初隻不過是順手救了他母親,結果這樣回報她!人可真夠意思!
昌明鎮上下齊心,加上顧維紳坐鎮,府衙大人盡心盡力的配合,病情很快被壓製住,很多站在鬼門關上的人都被林清給搶了回來。
所有人都對林清感恩戴德,紛紛上報,說要給林清請立一個功德排位,這樣林清就算是作為一個寡·婦,雖然不能進祖墳,但是依舊在死後能享受香火供奉。
府尹大人一聽,這是個好事啊,還能拍拍顧維紳的馬屁,當即就準了。
功德無量的牌匾做好了,民眾敲鑼打鼓的給林清送去,一直從街頭走到街尾,再在昌明鎮各個角落走上一便。
人們紛紛駐足看熱鬧,在知道了是給林清送牌匾的時候又紛紛加入了進去。
“哎呦,林姑娘可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啊!”
“可不是麽,要不是因為她,我們全家就都死了!送個匾額是應該的!”
“不過,我覺得給個功德排位,還不是給個貞·節·牌坊,你說一個女人,當人是對這個最在意了!死後能進夫家的祖墳呢!”
有人立馬附和,“也是啊,女人一輩子若是有個貞·節·牌坊,那一輩子可就不發愁了。”
人們紛紛替林清著急,於是立馬建議府尹大人給林清建個貞·節·牌坊。
府尹大人想了想,立馬準了。
人們歡歡喜喜的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林家老鋪前。
動靜很大,吵嚷的整個昌明鎮的人都來看熱鬧。
林清當時正在試藥,一直被吹吹打打吵著,最後不想那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停在了自家藥鋪門口。
鄭大夫仰著脖子看,欣喜地喊道:“哎呦,好大的陣仗!”
“小姐,小姐,你趕緊出去看看啊!”舒兒飛速的跑了進來,臉上喜氣洋洋。
她氣喘兮兮的又喊道:“小姐,有人給你送功德排位來了!”
“是麽?”林清這才抬頭,放下手裏的東西走了出去。
鋪子外邊擠滿了人,道路水泄不通。
府尹大人見林清走了出來,立馬堆上滿臉笑。
“林姑娘,你為我們昌明鎮做的貢獻,我們所有人都感激不盡!”說著,他就附身要往下跪。
身後的民眾立馬高呼著林清的大恩大德,也紛紛下跪。
“這是做什麽?”林清著急了,扶住府尹大人又招呼眾人起身。
林清最不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下跪,以及被人跪,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跪不得!”林清喊道。
她沉著眼看了一眼眾人,鄭重的說:“我林清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下跪,以及被別人跪。若你們是為表示對我的感激,那我林清今後的所作所為,大家多多支援就好。”
跪在最前麵的老婦對著林清嗑了個頭,感激的眼睛都紅了。
“林姑娘,你以後說的每一句話對我老朽來說就是聖旨一般!絕對不會質疑!一定支援到底!”
她聲聲帶著哭腔,話裏都是對林清的敬重。
“那就快快清起。”林清心疼老夫人,連忙去扶。
眾人這才慢慢的起身。
“林姑娘。”府尹大人指著人們舉著匾額說:“鄉親們給你送功德排位來了!”
府尹大人情緒激動,聲音亢·奮,“今後你的事跡會世世代代流傳!接受人們的供奉!”
“是的!而且府尹大人還準備給你建一個貞·潔·牌·坊!”
老夫人羨慕又激動的說:“這樣你以後在昌明鎮就再也不會抬不起頭,被人看輕了。”
“沒錯!”一個婦人拉住林清的手,欣慰的看著林清,“你也不會因為沒有給夫家生養不能進祖墳了,你以後可以正大光明的進祖墳,受後代供奉!”
人們都在替林清感到高興,一個女人有了這個響頭,今後日子會好過不少。
最重要的是,死後也有了容身之處。
“王林氏,貞潔烈婦,名傳千古!”
有了這幾個字,林清一輩子都會被人歌·頌。隻要她的牌坊在進昌明鎮的必經之路上建立起來,同一座座聳立的牌坊一起整整齊齊的守望著也禁錮著這裏的每一個女人。
林清苦笑了下,對著眾人鞠了一躬,道:謝謝你們,能這樣想著我。”
“你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這麽做是應該的。”
“就是,就是,這些都是你應該得的!”
林清站直了身子,清冷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開口,緩緩道——
“可是,我不需要。”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