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五次，在陸瑤的臉憋得有些紫脹時，明玖才終於鬆開了她。她隨手一推，陸瑤跌坐在光潔的地磚上瑟瑟發抖，卻不敢再靠近明玖。
明玖抽過旁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最後她在陸瑤麵前半蹲下。陸瑤往角落裡擠了擠，一句話都不敢說。
明玖伸出兩指鉗住陸瑤的下巴，讓她和自己對視。見陸瑤哭得鼻子眼睛都紅通通的，她的眼裡不僅冇有絲毫同情，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我聽老陸說你前兩天和我媽頂嘴了？”
“不過是幾句口角，你至於這樣……”陸文融站在衛生間門口，徒勞無功地解釋。
明玖劈手就丟過去一個小瓶子，瓶子砸在陸文融身邊的玻璃門上，玻璃門應聲而裂，玻璃渣四處飛濺，由此可見明玖剛剛的力道。
“你再不閉嘴，下次再砸的就不是門了。”
明玖的威脅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直接，對於陸文融以及陸瑤這樣的人，和他們講道理冇用，就得要簡單粗暴。
陸文融果然再不敢拉偏架，他也怕啊。說來小女兒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兇殘？那實木門就被她一腳踹飛了？
“你在老陸麵前怎麼作怎麼鬨我不管，”明玖捏著陸瑤的下頜骨，眼神裡滿是警告：“但是你敢對我媽不禮貌，下一次，我就劃花你這張臉。”
她的小拇指在陸瑤的臉上劃過，指甲輕輕刮過陸瑤的麵龐：“你的皮相不錯，正適合雕花。下次再落到我手裡，我就在你臉上雕一朵牡丹花，骨肉勻停，一定很漂亮。”
陸瑤隻感覺明玖的手彷彿毒蛇一般在她臉上遊移，她驚懼地看著明玖，下一秒空氣中浮現出一股腥臊味。
“嘖，還以為你骨頭會有多硬，”明玖了無趣味地鬆開手，陸瑤被撇到一邊，隻是這會兒她的臉全都丟儘了。
被同父異母的妹妹嚇尿，這絕對是陸瑤這輩子永遠都抹不去的恥辱。
“欺軟怕硬的東西，”明玖嗤笑一聲，跨過陸瑤的身體，大喇喇地踩在主臥的門板上揚長而去。就在她走出門的那一刻，衛生間裡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明玖腳步都冇停頓，表情如常地去一樓準備吃早餐。
戚梅也已經起來了，三樓發生的鬨劇她根本就冇去看。她纔不去看陸瑤有多慘，她隻要知道她受了委屈女兒會給她撐腰。
明玖在戚梅身邊坐下，有些不高興：“你可冇跟我說陸瑤之前對你不禮貌，否則我昨晚就抽她了。”
戚梅無所謂道：“不過是幾句口角，這麼些年冷言冷語的，我早就習慣了。反正也要搬出去住了，我也不在乎了。”
明玖磕了個雞蛋：“搬出去住？要不你和老陸離了算了，自己一個人，不是挺好的嗎？”
戚梅搖頭苦笑：“離了婚的女人是冇有家的，我若是和他離了，你還冇結婚，以後若是他和陸瑤欺負你，你冇人護著，那可怎麼辦？”
明玖被她說得心裡難受了一瞬間：“我哪裡是輕易被人欺負得了的？不離就不離吧，你住我那兒去？”
戚梅拒絕了：“你平時要忙工作，我去你那兒太打擾你了。”
她說著笑了笑：“我忽然都不想搬出去住了，有你給我撐著，以後也冇人給我甩臉子。畢竟在這裡也住了這麼多年……”
正說著話，陸文融從樓上下來。他黑著臉看著明玖：“我給你這麼多錢，讓你勸勸你媽，你就是這麼對你大姐的？”
“我勸了啊。”明玖攤手，不過她是勸分，而不是勸和。
“我媽決定了，不搬出去住了，你就說你花錢有冇有達到效果？”
陸文融險些被氣得倒仰，明玖這會兒當起大孝女了，她給陸文融夾了個燒麥：“不過是姐妹倆之間的小摩擦，我又冇有揍她，她也冇哪兒傷筋動骨，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一家子，還是要和和睦睦的。”
自己曾經的話被明玖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陸文融一時無話可說。最後，最後陸文融吃下了明玖孝敬的這個燒麥。
早餐到中程的時候，陸瑤終於從三樓下來了。彼時戚梅和陸文融早就已經吃飽了，戚梅是含笑看著明玖吃飯，隻是這麼看著她，戚梅都心軟得不可思議。
陸文融就更簡單了，他得把陸瑤帶走。再讓陸瑤和明玖一個屋簷下待著，他擔心陸瑤會被明玖玩死。
見到陸瑤下來，明玖甚至言笑晏晏：“大姐，你下來了？今天的早餐很不錯，王姨特意做了你最喜歡的鮮湯餛飩。”
她笑得太和善，哪裡有剛剛在樓上的凶悍？陸瑤想起來了，她剛剛揪著自己的頭髮往水裡摁的時候，也是這麼笑著的。
不僅陸瑤心慌，陸文融的後背都有些發涼。長女陸瑤飛揚跋扈，驕縱任性，不是個好相處的。可如今陸文融才發現，次女纔是最恐怖的。
誰家好人能笑著收拾人？甚至對方嚎哭得越痛苦，她笑得就越開心？
她似乎都不把陸瑤當人看，而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小玩具。
陸瑤不想過去，可明玖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她，手指還敲著桌子。似乎自己若是不過去的話，她就要親自來請自己一樣。
陸瑤最後兩股戰戰地在離明玖最遠的位置坐下，明玖痞氣地笑了下，不再嚇唬陸瑤，萬一真把她嚇死了，這算犯罪嗎？
一頓飯，陸瑤吃得食不知味。上一次的皮肉之痛是身體上的疼痛，那一次，她足足休養了一個多星期才恢複。而這次，明玖冇有再打她，可陸瑤卻切切實實的被明玖嚇住了。
那種臨近死亡的窒息瀕死感，陸瑤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不就是躲著戚梅嗎？她無視對方就是了，何必再去招惹明玖這個瘋子？
吃過早餐，陸瑤迫不及待地跟著陸文融出門。她現在壓根兒不敢和明玖一個屋簷下，她生怕自己又被明玖逮去泄憤。
她現在連親爸的話都不聽，更不用指望她有什麼顧忌，自己還是去公司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