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玖叉了塊蘋果:“她那樣的人,從來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一旦有什麼過錯,都是彆人的錯處。”
雲沐抱著枕頭,不得不讚同明玖的說法:“之前律師還問過我,若是我出具諒解書的話,她可能會判輕一些,我拒絕了。”
明玖挑眉,下一秒就笑了出來:“挺好的,我之前還擔心我把你養成一個活菩薩。如今這樣我也放心了,既有慈悲心腸,又能堅守原則,不是純粹意義上的濫好人。”
“很多濫好人其實就是變相的惡毒,因為他在發善心的時候冇有考慮到公理是非,她隻是從主觀意願上評價。”
“我一開始的確同情她,可後來我仔細想想,我覺得她又冇什麼好同情的。她如今這樣,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傷害了那麼多人,她理應付出代價。她讓媽媽還有沉舟哥為我擔心了,我不能向著她,這樣反而傷了你們的心。”
“人一次隻能選擇一邊站隊,我肯定要一直站在媽媽和沉舟哥身邊的。”
明玖順手將靳璽遞過來的橘子塞到雲沐手裡:“說得不錯,獎勵你的。”
雲沐很坦然地接過橘子:“謝謝媽媽,謝謝靳叔。”
靳璽輕笑一聲,繞去廚房給明玖切了兩個橙子。
雲沐看著他的背影,再看看明玖,眼裡的八卦欲滿得都要溢位來:“媽媽,你和他,現在在正式交往嗎?”
“我昨天還看到靳叔親你的,親得好純情。”
季沉舟噴笑,為了避嫌,他也去到了廚房。靳璽默不作聲地讓開了半個位置,季沉舟在一邊削起了蘋果。
客廳裡,雲沐趴在沙發扶手上,像塊粘糕似的纏著明玖:“媽媽,今天都大年三十了,靳叔他不回去過年嗎?”
對麵沙發上的雲淵抬眼,他也好奇,從雲沐出院一直到現在,靳璽就這麼在雲家住下了。
至於之前他頂班保鏢的藉口,如今也不成立了。就在出院後,靳璽又往彆墅裡安排了兩個保鏢。
他每天的時間,都是和明玖待在一起,真就在一眾小輩麵前談起了戀愛。雲淵都覺得他倆進展太快,什麼曖昧期的拉扯心動等的,他是一樣都冇看到。
似乎這兩人一下跨越了這些,進度條直接拉到了老夫老妻。
明玖吃下最後一口蘋果:“他家裡就他一個人,弟弟也有自己的家庭,回去也孤單寂寞,不如大家一起過年,這樣也熱鬨些。”
雲沐一下子覺得靳璽是個小可憐:“那靳叔也太可憐了,這麼多年都自己一個人。”
“沒關係,我們的家裡很溫暖。隻要他和媽媽一直這麼甜蜜,我們家歡迎他一直住下去。”
“就是不知道大哥會不會介意,不過你介意也冇用。”
雲淵抬眉:“我當然不介意了,介意的另有其人。”
雲沐皺皺鼻子:“咱們不提他,冇的晦氣。”
她能和雲淵保持大麵上的和平,可是對雲海盛,雲沐是真的極其不待見。就算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一想到就是因為他,生母遭受了這麼多年的折磨,雲沐就特彆仇視他。
雲淵低笑,就覺得雲沐這一麵怪可愛的。她一方麵怨懟自己,可一方麵又可憐自己,可哪怕這樣,雲沐依舊接納了他,確實極不容易。
自從和靳璽在一起後,時間就好像拉了進度條似的。也許是前半輩子太過辜負戚鈺,冇兩年雲海盛就過世了。
至於他臨死之際有多少懊惱悔恨,明玖絲毫不關心。這種遲來的懺悔,又有什麼用?戚鈺早就不在了,她也看不到這些了。
雲淵則是化身成了工作機器,成日用工作麻痹自己。他和尚桀,兩人就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隻搞事業不談感情。
至於夏芸,明玖後來有聽季沉舟提起過。她依舊週轉於一個又一個男人之中,冇幾年就染病去了。
而夏溪,雲海盛在明玖住院之時送走了她,明玖就再也冇見過她。她過得是好是壞,明玖也不清楚,唯獨有一點,她再也不能來礙明玖以及雲沐的眼。
雲淵三十五歲這年,他帶回來了一個清冷出塵的女生。
“我打算和裴嫣共度一生,我會吸取雲海盛的教訓,不會讓裴嫣成為另一個母親。”
明玖看了眼裴嫣,拍拍小兒子的背脊:“去叫明珠和沉舟下來。”
靳沅應了一聲,好奇地看了眼雲淵,去三樓叫人。
很快客廳裡人都到齊了,雲沐和季沉舟看著裴嫣,怎麼也想不到這麼清冷脫俗的女生,她居然和雲淵這樣私德有虧的老狐狸在一起。
明玖也不問裴嫣的家庭背景,她知道雲淵素來眼高於頂。對方如果不是很好的人,他不會把對方帶回家。
“你知道他過去的經曆嗎?”因此明玖直接問裴嫣,她知不知道曾經雲淵的所作所為。
裴嫣嘴角牽起一個微笑的弧度:“我知道的,事實上是我先注意到他的。我知道他給他生母點了盞長明燈,每月初一十五,他都會去廟裡拜拜。”
雲沐這下好奇了:“那你和他在一起,是因為悲憫嗎?”
“不是,”裴嫣輕聲道:“任何人都要為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贖罪,他也輪不到我悲憫。我和他在一起,隻是因為我的的確確喜歡現在的他。”
“至於他曾經犯下的過錯,依然需要他用一輩子的時間償還。但是沒關係,我會一直看著他。”
“哪怕他德行有虧,可沒關係,我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我全然接受。”
她這麼直接地開口說喜歡,明玖不由挑眉,感情這也是個直球選手?
雲淵握著裴嫣的手:“前幾年我夜夜不得安枕,可是遇到了嫣嫣,她知道我曾經的那些經曆後,她帶著我去讀佛經,去給媽積累功德,讓我能獲得心靈的靜謐。”
“我依舊悔恨於曾經犯下的錯誤,可如今我已經整理好自己,不讓我曾經的過錯影響到我們未來的生活。”
“我是認真的,認真地想把我的生活經營好。日後我再去見母親,我再當麵向她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