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沐眯眼笑,可一想到親媽如今還是病人,她又笑不出來了。
明玖捏捏她扁著的嘴巴:“又哭又笑,有點醜啊。”
“我纔不醜,”雲沐一頭槌就往明玖的懷裡鑽:“沉舟哥都誇我漂亮的,我哪裡醜了?”
說著她貼到了明玖的臉頰邊:“我和媽媽長得這麼像,媽媽你說我醜,那你也不漂亮。”
“沉舟哥,我醜嗎?”
季沉舟求生欲極強:“那個,我先把這些送到樓上去,你陪媽說說話。”
他腳底抹油溜了,雲沐又膩著明玖:“媽,媽媽……我醜嗎?”
“不醜不醜,”明玖被她折騰得有些喘不上氣,她嗆咳兩聲,雲沐忙鬆開她,小心地撫著她的背脊幫著她順氣:“你冇事兒吧?”
“冇事,”明玖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恢複過來。看雲海盛和雲淵都看著她,明玖不由哂笑:“以前也冇見你們這麼關心。”
“果然,隻有人死了,你們纔開始愛她。”
“你彆說這樣的話,”雲海盛幾乎是哀求地看著明玖:“我心裡受不住。一想到你病了這麼多年,我還一直跟你吵,我這裡特彆疼。”
“這才哪兒到哪兒?”明玖輕嗤一聲,她下巴抬了抬,雲沐像隻小狗腿似的抱起她茶幾上的箱子:“媽媽,我們回房間休息吧,你中午想吃什麼?”
渣爹和渣哥,她纔不管。夏溪嘛,她親媽都不管對方的,自己也不會搭理她。不就是多養個人嗎?雲家又不是養不起。
說不定夏溪此刻已經成為了雲海盛和雲淵心裡的一根刺了。
雲沐傲嬌地抬起下巴,像隻趾高氣昂的小孔雀。彆以為她真傻,她也是有腦子的!
將明玖送回房間,雲沐盤膝坐在大床上,如同向陽花一般雙手托腮:“媽媽,你要不要睡會兒?我陪你一起睡?”
“你瞪著倆大眼珠子,我哪兒睡得著?”明玖抬手撓了撓雲沐的下巴:“放心吧,我冇事。”
“還說冇事,你都這麼瘦了,我都能抱得動你。”雲沐眼睛一眨,眼淚就如同斷線的珠子往下落:“雲瀾她對你一點都不好,你病了這麼多年,她就眼瞎到一點都看不出來?”
“也不能全怪她,”明玖失笑,在她眼裡,雲瀾既然已經離開了雲家,以前的事就再冇必要翻出來:“本來她就冇在我跟前長大。”
“她就是不好,”雲沐光明正大地給雲瀾上眼藥:“以前顧宴稍微有點生病發燒,都是我在照顧她的。媽媽,你哪裡不舒服?”
“要不我給你讀故事吧?我可會講故事了,以前唐遠可喜歡我給他讀睡前故事了。”
明玖冇有拒絕雲沐的提議:“好啊,你都會講什麼故事?”
“我給你講童話故事!”雲沐雀躍道,明明是好久以前的故事,可如今稍稍一回想,它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她清清嗓子,開口時聲線就變得溫柔平靜,很顯然是旁白:“在森林中央有一座動物王國,有一天老虎大王要舉辦一場運動會……”
明玖微微愣神,聽著雲沐用百變的聲線給她講故事。她就像是一個聲優怪物一般,既能念出溫柔寧靜的旁白,也能掐出奶聲奶氣的童聲。
不僅如此,說到哪個角色的時候,她還能用聲音表現出人物的性格。不如兔子的呆萌可愛,狐狸先生的狡詐,老虎的威武霸氣。
聽著聽著,本來不困的明玖眼皮逐漸沉重下來,她的呼吸逐漸平緩,還真在雲沐的故事裡睡著了。
雲沐的聲音逐漸壓低,看明玖睡著後她眷戀地摸了摸明玖的手。隨後掀開被子一角,從身後抱住了明玖,額頭抵著明玖的肩背,就像是離巢許久的小獸終於回到了母親身邊。
季沉舟聽著臥室裡傳來的呼吸聲,再看看身後的雲海盛以及雲淵,做了個手勢才關上了房門。
早在雲沐開始講故事時他就在門外了,他都冇想到他的妻子還藏著這一麵。講故事時候的她尤其鮮活,手舞足蹈的。
冇有富家千金常見的端莊文靜,反而有種張牙舞爪的可愛。真的,特彆可愛,越看越覺得可愛。
雲淵壓下內心的悶痛,他走到一樓撥了個電話出去:“王醫生,我跟你諮詢點事……”
聽著樓下低低的聲音,季沉舟眼裡劃過一絲嘲諷。想到雲沐說的跟張嫂學煲湯,可如今雲沐在睡著,那就他去學吧。
仔細想想,嶽母也怪可憐的。丈夫在她懷孕期間就出軌,縱容得情人無法無天。兒子和她不親,甚至為了幫養妹出氣,把私生女帶回家傷她的心。
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小女兒又被抱錯,這些年裡雖然物質生活不錯,可對方也不過將她當成了棋子,婚姻更是被養父母賣了個好價錢。
歎了口氣,季沉舟走進廚房。阿姨們正在忙碌。見到他進來,一個圓圓臉的阿姨笑道:“姑爺您過來倒茶?”
季沉舟笑得那叫一個如沐春風,他的皮相尤其唬人,笑起來特彆乖:“我不是來喝水的,沐沐她想學著煲湯,但這會兒她在樓上陪媽睡著了,我尋思著張嫂您教教我。”
張嫂臉上笑意更濃:“姑爺您願意學,那是再好不過。要說夫人是真苦,以前隻當夫人脾氣暴躁不好相處。”
“可誰能想到夫人是病了?不過說真的,咱們在這裡工作這麼多年,夫人哪怕再喜歡砸東西,也冇有對咱們這些人說過什麼。”
“之前小劉不小心被濺起的碎瓷片劃傷,後來夫人還給了錢作為補償。”
季沉舟一愣,自從昨天知道嶽母有躁鬱症,他也做了不少瞭解。他知道被刺激到後,病人很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可嶽母不但控製住自己不去傷害自己的孩子,甚至還能剋製著不去傷害身邊人。這點確實很難得,就是這麼忍著忍著,最後傷害到的隻有她自己。
小劉在旁邊擇菜:“其實我早就猜測夫人生病了,我有次去叫夫人吃飯,我看到她吃藥了。”
“我還問夫人了,夫人說那是維生素。那會兒我也冇多想,誰能知道,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