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想去青城寺上香。”宋嫵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肉,親昵說道。
“你們婚約定下來了,去寺廟祈福也好,讓丫鬟跟著,與那臭小子保持好距離。”宋振點點她的腦袋。
女兒能找到兩情相悅之人是件好事。
“知道了。”
青城寺外桃花林,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
宋嫵帶著自己的丫鬟雙兒在林間走動。
嫩綠的錦袍在一片粉色中分外顯眼,俏生生立在那,婀娜多姿。
左顧右盼一會兒,失落收回目光,隨即害羞地低下頭。
這一幕落在站在閣樓上的宮墨霆。
“皇上,您心中已有成算貧僧不敢多言,隻是萬事不可做絕,留一線生機給別人也是留一線生機給自己。”
“朕知道了。”宮墨霆隨口應道,目光沒有分給身旁的人分毫。
了空大師順著宮墨霆的視線看去,“阿彌陀佛,貧僧不打擾陛下了。”
了空大師看了眼陛下的神情手中的佛珠轉得更快了,搖著腦袋遠去。
宮墨霆不是信佛,了空對他有恩,聽他念念經心中能平靜幾分,偶爾有空也願意來這坐坐。
看,這就是緣分,不然就錯過了此等美景。
宮墨霆雙手撐在欄杆處,偷窺著不遠處的少女。
她好像在尋找什麼,等人?
“小姐,不如我們去亭子裏等等吧。”
“再等一會兒。”宋嫵抬頭張望著,定睛往那一看,眼睛裏流露出光彩,揮手示意,整個人都歡欣雀躍起來,髮絲在空中靈動的飛舞著。
宮墨霆的目光與宋嫵對視上,她眼裏流露出的欣喜,令他心口怦怦直跳,她看過來了,她在和自己……指尖捏在欄杆上發白。
“子休!我在這!”
宮墨霆上揚的嘴角抿直往後看去,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跑過來把他看中的少女抱在懷裏。
欄杆哢嚓一聲碎裂,木屑簌簌落在地麵上夾雜著一絲血紅。
“怎麼來得這麼晚,下次我就不等你了!”
“看,這是什麼,當我賠罪了。”齊子休遞過來一支簪子,粉紅芍藥玉簪。
宋嫵故意置氣的表情沒忍住破功,接過來放在手心把玩。
桃林裡回蕩著少年少女的歡笑聲,漸漸遠去。
這一場心動隻留宮墨霆在餘地。
胸腔裡作亂的心跳,令他煩悶。
嘲笑著他的自作多情。
“查一下他們。”他對著身後跟著的人說道。
是他魔怔了,他是帝王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何況看中的女人。
碎屑用帕子擦乾淨,不見剛才的驚慌。
回宮後,宮墨霆拿著摺子半天都沒有翻動,那人的音容一直在腦海中閃過模糊了奏摺上的字跡。
那樣明媚的笑容,好想偷藏起來獨屬於自己。
以至於宮墨霆的夢中都是她。
“陛下!我在這裏!”宋嫵向他飛奔而來撲進懷裏。
他站在原地伸手接住冒冒失失的人,語氣責怪,“摔倒了怎麼辦?朕在這裏又不會跑。”
“可是,我想快點見到陛下,快點親到陛下。”說著,她抬頭親在了他的下巴上。
“黏人精。”宮墨霆剮蹭著她的鼻子,語氣縱容又開心。
“陛下整日處理摺子,我已經很懂事不敢打擾了,陛下還要打趣我。”她的牙齒輕輕磕在下嘴唇上,留下點淺薄的牙印,身子熨貼得緊挨著他,手放肆地鑽進他的衣領裡。
宮墨霆低頭看著委屈稚嫩的人,打橫抱起,丟進龍床裡。
“呀~”她嬌呼一聲,小臉透著抹薄紅,眼睛水波淩淩期待又依賴地看著他。
慾望慢慢升騰……
細膩白皙的腳在床單上撲騰,摩擦,轉瞬又在空中搖晃。
額嗯~
宮墨霆大口喘著粗氣醒來,猛地掀開被子,抄起一壺冷茶灌下去,打濕了前襟,茶水混合著汗漬讓他不舒服。
“打水來!”
宮墨霆煩躁地把茶壺扔向牆壁,巨響讓宮人們繃緊了心中的弦,低著頭不敢呼吸快進快出。
大太監元安覷了眼床上的情景,走到宮墨霆身邊,“皇上,是否要安排妃子侍寢。”
泡在水中的宮墨霆睜開眼,睨著元安。
他後背瞬間起了層冷汗,捏著拂塵的手收緊,“陛下恕罪,是奴纔多嘴了。”
“都滾出去。”
“是。”
等人都走了出去,宮殿裏悄無聲息地落下一人。
“陛下,白天的人查到了。”
“說。”
“女子是宋振的獨女宋嫵,男子是齊高的兒子齊子休,二人三年前因為齊子休的表妹蘇明月結識,迅速相戀……”
“夠了!”
池中的水因為起伏的胸膛盪開一圈圈漣漪。
“讓青風終止行動。”
“是,陛下。”
宮墨霆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是宋振的女兒,怎麼也沒想到竟是他自己給二人賜了婚!
靠在池壁邊的宮墨霆臉色變得難看。
不行,不能讓宋嫵打亂他的計劃,一個女人而已,還不值得他大費周章。
嘩啦一聲,宮墨霆破水而出。
池子裏的水已經變冷,宮墨霆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帕子胡亂擦拭完丟在地上,稍顯淩亂。
他躺在床上遲遲無法入睡,夢中嬌媚的聲音在腦子裏跑來跑去。
“操!”
妖女!
他乾脆坐了起來處理政事。
或許,還要去一次青城寺。
算了,還是讓了空進宮吧。
卯時到,宮墨霆更衣上朝,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宋振打量著,宋振長得粗獷,一身煞氣,怎麼會生出那樣一個乖乖女。
齊高一副文弱書生樣,怪不得有那樣一個兒子。
大臣們看出今日皇上情緒不佳,說話小心斟酌,宮墨霆懶得聽他們打官腔直接退朝。
齊高落後人流幾步,來到宋振身邊,“宋將軍,小嫵或者宋家對儀式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們絕不會讓小嫵受委屈的。”
“哼,少讓你兒子婚前來小嫵麵前,像什麼樣子!”
“這不是他們感情好嘛,我回去就說他。”齊高摸了把自己的鬍鬚訕笑道。
……
“他們隻說了這些?”宮墨霆展開信紙上的密報。
“是的。”
“繼續監視。”
依他從前的計劃,宋嫵在嫁給齊子休不久後病逝,齊宋反目,齊家短時間內不能繼續聯姻,宋振一蹶不振是收回兵權最好的時候。
他閉目深思。
宋嫵該不該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