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整理衣袖的林侍書,猛地僵住瞳孔劇烈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衣襟,最初的驚恐迅速被震驚取代!
隨即,當他視線下移,觸及甄遠道要害處那令人不忍直視的景象時喉結不由滾動一下,和聽到那異樣的聲響後……
嘴角肌肉不受控地抽搐,一抹難以抑製的狂喜如同毒蛇般在他眼底一閃而過,他立即用袖子掩麵擋住,動作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焦急萬分、憂心如焚的表情,第一個踉蹌著撲跪在地!
“甄兄!甄兄!”
林侍書袖口沾上血汙也渾然不覺,他聲音帶著哭腔,手足無措地圍著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隻有出氣沒有進氣的甄遠道!
甄遠道疼痛難忍,官帽早已滾落在地,露出他慘白如紙的臉。
鮮紅從指縫間滲出,在石板上洇開觸目驚心的痕跡。
醒醒!快醒醒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林侍書第一個衝上前,顫抖的手指剛觸到同僚的肩膀又像被燙到似的縮迴。
他慌亂地招呼著周圍幾個同樣嚇傻了的同僚和路人,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滾落!
“快!快來搭把手!人命關天!這……這是翰林院的甄典籍!快幫我把他抬到最近的醫館去!”
他刻意拔高了聲音,清晰地喊出了“甄典籍”三個字,字音咬得極重,連頜骨都顯出淩厲的線條。
圍觀的人群頓時如沸水般翻騰起來。
賣糖葫蘆的小販踮著腳張望,挎著菜籃的婦人捂住孩子的眼睛,幾個穿短打的挑夫交頭接耳:
“竟是位官老爺?”
“翰林院的典籍?那可是清貴官兒啊!”
“姓甄?真可憐,踩到哪兒不好,偏偏是……”
“嘖嘖,看……怕是……”
林侍書突然撲通跪下,官袍下擺浸在血泊裏也渾然不覺。
他顫抖著解開甄遠道衣物檢查傷勢,倒吸一口涼氣後又急忙整理好。
眾人七手八腳找來門板,卻都畏手畏腳不敢動作,直到林侍書紅著眼眶怒吼:都愣著作甚!
眾人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已經昏迷不醒、麵如金紙的甄遠道。
甄兄啊甄兄...
林侍書當仁不讓地扶著同僚的上半身,指尖卻微妙地避開血跡。
他悲切的聲音在庭院裏迴蕩,引得簷下麻雀都停止了啁啾:你怎地如此不小心!
一滴淚恰到好處地落在甄遠道青灰色的麵頰上,周圍幾個心軟的婦人當即掏出了帕子拭淚。
林侍書繼續哀歎道:“我這可如何向甄老夫人交代啊!”
一行人步履匆匆,穿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通道,將甄遠道抬進了最近的一家頗具名氣的老字號醫館——濟仁堂。
濟仁堂的老大夫姓孫,行醫數十年,經驗豐富。
乍見被抬進來一個情況淒慘、人事不省的官員,也是心頭一凜。
他立刻指揮藥童清理出一張診床,讓眾人將甄遠道輕輕放下。
“快!剪開衣物!”
孫大夫麵色凝重,一邊吩咐夥計準備止血藥粉和金針,一邊親自上前檢視。
當染血的官袍被小心翼翼地剪開,露出裏麵一片狼藉時,饒是見慣風浪的孫大夫,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林侍書站在一旁,使勁擠了擠眼睛,做出悲痛欲絕狀,急切地問:“大夫,甄典籍他…他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孫大夫沒有立刻迴答,他屏息凝神,用幹淨的軟布蘸著溫水,極其小心地清理著傷處周圍的血汙。
隨著汙物被清除,傷處綻裂實在令人觸目驚心,饒是老大夫也覺瞠目結舌。
他仔細檢查了許久,最終沉重地歎了口氣,緩緩直起身,對著滿臉“焦急”的林侍書,以及周圍幾個伸長脖子或真心擔憂或純粹看熱鬧的人搖了搖頭。
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惋惜和不容置疑的殘酷:
“這位大人…傷得太重了。已是徹底損毀,神仙難救。”
醫館內頓時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大夫那張刻滿風霜、此刻寫滿無奈的臉上。
“老夫行醫大半輩子,刀傷箭創、筋骨斷裂見過無數,但被奔馬鐵蹄這般……”
孫大夫撚著胡須,話語中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說道:“嗯……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寸勁至此,乃天數也!”
他頓了一頓,清晰地吐出最終判決:“老夫無能,隻能盡力為他止血鎮痛……至於傷處,莫說修複再生,便是保住些許殘存,亦是絕無可能了。這位大人日後……怕是……”
後麵的話,孫大夫未盡之言已經無需明說。
這傷勢意味著什麽,在場的男人無不明白——甄遠道此生根本已損,身陷困厄。
林侍書心中狂喜的浪潮幾乎要衝破他強行維持的悲慼麵具!
成了!
甄遠道這廝徹底完了!
他強壓著快要翹起的嘴角,臉上肌肉抽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聲音顫抖地問道:“大夫!您…您再想想辦法?甄兄他還年輕啊!這…這可讓他以後如何是好?他……他尚未娶親,這……膝下尚無子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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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句句戳心,看似懇求大夫,實則將甄遠道最致命的痛點當眾血淋淋地剖開。
孫大夫沉重地再次搖頭:“非是老夫不盡心。此乃天命之傷,藥石罔效。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之萬幸。林大人,請恕老夫直言,當務之急是立刻止血,防止傷勢惡化危及性命。”
“老夫這就施針用藥,還請諸位稍避。”他示意夥計放下簾子,將圍觀者隔開。
林侍書“悲慟”地點點頭,彷彿瞬間被抽幹了力氣,踉蹌著退了兩步,喃喃道:“蒼天無眼啊!甄兄…甄兄他……”
林侍書說完還輕聲歎息一聲“哎……!”
他死死捂住臉,肩膀不住地聳動,喉嚨裏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彷彿整個胸腔都要被悲慟撕裂。
片刻後,他猛地一個激靈,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拭去那幾乎不存在的淚痕,對著孫大夫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與急迫:“止血!當務之急是止血!一切有勞神醫妙手迴春!所需診金藥劑費用,在下這裏還有些散碎銀兩,權且先墊付上!”
他忙不迭地掏出錢袋,動作顯得異常慷慨大方,語氣隨即轉為沉痛萬分:“我…我這便立刻動身前往甄府報信!甄兄家中此刻定然還不知曉這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說罷,他轉身疾步離去,那步伐看似沉重匆忙,卻在衣袂翻飛間透出一種難以言喻、幾乎要跳躍起來的輕快。
他心潮澎湃,迫不及待要將這“噩耗”親手送達甄府,腦海中早已勾勒出甄家那老母親聽聞訊息時,會是何等驚駭欲絕、痛不欲生的精彩神情——這情景,遠比任何直白的報複都更令他感到一種扭曲的、滲入骨髓的暢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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